片刻之前還能看到泥肉口袋在不停蠕動,而現(xiàn)在居然一動不動地似乎已經(jīng)昏迷。
諾亞眉頭一皺,顧不得腐泥骯臟,伸出左手一攫,把里面那人從爛泥中撈出來。
從泥漿中露出的那暗綠色皮膚讓諾亞有些吃驚,這個被淤泥怪抓住的人難道是個地精?
對方的面目隨著泥漿的滑落越來越明顯。
諾亞忍不住要大叫起來,他救回來的這家伙居然是一直跟著他們后面的那個大地精!
這家伙怎么會落入淤泥怪的手里?
強盜之間相互殘殺和獵食本來是很正常的,但是諾亞卻不知道這個大地精居然跟著他們一起走了這么遠(yuǎn)的距離。早幾天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還以為他作為地精的探子已經(jīng)放棄跟蹤,沒想到居然被一群淤泥怪給抓了起來。
不過,對諾亞來說是個寶貝。
諾亞有絕對的自信,不會聽錯那一聲用比蒙獸語吼出來的呼救,既然這個家伙能夠講比蒙語,那么他需要的土著翻譯就沒有什么大問題了。
想到這里,諾亞倒是有些感激這些淤泥怪,如果不是它們用這么多的數(shù)量來襲擊,要在荒草叢中逮住這只大地精單憑一個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這個“寶貝”雖然渾身惡臭,但諾亞仍然把他好好地抓在手里,大地精那一仞五的沉重身體并沒有給他的戰(zhàn)斗造成什么影響,黯霜的揮舞如同秋風(fēng)掃落葉般把淤泥怪群吹散一空。
諾亞的體力仍然充沛,而黯霜的攻擊仍然強勁。
圍攻的淤泥怪群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就算是半元素生物的淤泥怪,自保的恐懼仍然是存在的,當(dāng)死傷數(shù)量過半的時候,逃遁仍然是它們的第一選擇。
奇怪的咕咕顫音中,如潮水般涌來的淤泥怪,此刻同樣如潮水般退入荒草叢中。
留下一地的斷肢殘體。
淤泥怪的身體本身就是一灘爛泥漿,被諾亞強大的力量摧毀后直接回歸原形。變成一團團的腐敗物質(zhì)鋪散在荒原草地上,經(jīng)年不清洗的下水道那種腐味飄逸開來,讓白靈本就待得遠(yuǎn)遠(yuǎn)地位置再一次遠(yuǎn)離了不少。枯黃的大地上被一層黑綠所浸染,近百數(shù)淤泥怪的尸體溶結(jié)成一灘毫無生機的大臭水坑。
原地當(dāng)然是呆不住的。
只得另尋一處遮風(fēng)的巖石凹地。
好容易重新張羅完晚飯,諾亞守在大地精身邊,凝視著燃起的篝火怔怔地出神。
妮可把玩著諾亞送的那枚荊棘鳥徽章,這枚徽章似乎和她有著奇異的吸引力,讓妮可喜愛得無法釋手。小妮可乖乖地把自己縮在氈布毯里面,荒原上無時無刻不在的夜風(fēng)溫度很低,她可沒有諾亞那個怪物般的身體。
白靈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靈敏的鼻子讓它無法靠近。
溫暖的篝火邊上,大地精莫拉比仍在昏迷中。
“諾亞哥哥,這個地精是誰?”妮可有些分不清楚,地精們的樣子在她看來都差不多。
“他應(yīng)該不是普通地精,正確的叫法應(yīng)該是大地精?!敝Z亞柔聲糾正道,“不論是他的身體還是智慧,都應(yīng)該超出普通的地精不少,換句話說應(yīng)該屬于地精中的王族血脈?!?br/>
“王族血脈……好厲害!”妮可看著莫拉比的身體,一臉的旺盛好奇。
大地精的身體絲毫沒有地精一族的羸弱感,雖然彎曲的長長脊骨讓他顯得有些佝僂,但年輕的肌肉充滿了活性和張力,在火光中反射出有力的油亮,隨著他的呼吸起伏不定,帶著滿滿的生命氣息。
諾亞的目光在在妮可手中的荊棘鳥徽章上停留片刻,這枚祭司徽章安安靜靜地仿佛普通至極,但不知道為什么諾亞總覺得這件元素道具有著非一般的古怪。
但妮可卻對徽章非常喜愛,所以雖然有些不安倒也不至于扔掉,對于徽章里面的那頭地系天牛魔獸諾亞的興趣也不小。
又是半晌靜默。
說來也奇怪,在過去的時光里,妮可無數(shù)次幻想諾亞的蘇醒,也曾無數(shù)次向他傾訴自己的遭遇。但是當(dāng)諾亞真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后,除開剛開始的興奮外,妮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只喜歡靜靜地待著他身邊,不為什么也不干什么。
而諾亞本也就是一個沉默的人,對于這樣的默然溝通沒有絲毫的不喜。
于是兩個人相處的時間里,安靜反倒是最尋常的狀態(tài)。
“醒了就起來吧,裝昏迷是不會有用的?!币恢倍⒅艋鸪錾竦闹Z亞突然開口道,“我想你應(yīng)該能夠聽得懂吧……”
靠著他的妮可聞言,連忙望向篝火邊的大地精。
大地精的墨綠色臉上肌肉不自覺地抽動幾下后,終于非常自覺地張開綠色的眼瞼,飽含恐懼和猶豫的眼神一下子落入妮可的視線中。
妮可忍不住拉了一下諾亞的衣服,輕聲道:“諾亞哥哥,他似乎很害怕呢……”
大地精連忙一個翻身爬起來,雙膝直直地跪在原地,整個人全身貼在地面,腦袋像小雞吃米一樣不住地磕頭。
諾亞和妮可面面相覷,他倆完全不知道這名地精的動作表示什么意思,是在感謝他們救命嗎?
可這大地精的動作更像是求饒。
在地上磕頭不停的大地精莫拉比則萬分懊惱加后悔不已,他好好地地精族長不當(dāng),鬼使神差地跟著這兩人一路走來。前半段路程還在他曾經(jīng)游蕩過的地方,哪知道他們越走越遠(yuǎn)直接深入腹地。
而莫拉比已經(jīng)沒有了退回去的勇氣,雖然他就算以荒原上的草根為食物也能過得好幾個月不虞餓死,但荒原腹地的生物和野獸可不會在乎一個小小的地精。如果不是他一路小跑好容易跟上諾亞他們的步伐,恐怕他不是早已橫尸荒野就是進(jìn)了食腐動物的肚子里面。
這一路莫拉比可是見識夠了諾亞的戰(zhàn)斗力,以往他視為無敵象征的食人魔在少年手里跟小孩子也沒太大區(qū)別,更不用說那些羊頭地魔和無恥地熊地精們。
諾亞在莫拉比眼中已經(jīng)是魔神一般的存在,若論他心目中地位估計也就在地精之神巴巴利亞下面。
這也就是莫拉比故意裝昏迷的原因。
強烈的好奇促使他跟來,但恐懼卻令他無法坦然面對。
毫不理會大地精的奇怪舉動,諾亞忽地自顧自地站起來,徑直走到莫拉比磕在地上的腦袋前面。
極度的緊張讓莫拉比根本不敢抬頭,冷汗順著地精尖長的鼻梁匯聚到一起,大滴大滴地從鼻尖墜落到干燥的沙土上。莫拉比覺得自己的整個脖子都在抽動,靠著拼命僵直肌肉來阻止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他害怕這樣的反應(yīng)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起來先把東西吃了,再說說你怎么學(xué)會比蒙語的?!?br/>
&nn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