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為走了,就那么走了,穆瑜對他這種行為就定義為孩子的無理取鬧,所以她也懶得理,司徒翊的無禮,梁憶的愛情,尚為的摔門離去,她都不再去想,懶得想也沒力氣想,太累了,這陣子什么都亂七八糟的,突然很想家,想媽媽,想那個她從小長大的小城。
或許是她睡覺之前想的多,夢里她真的回到了小城,那時候爸爸還在,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遼闊的城邊,看著湛藍的天,好高好遠,她長大后才發(fā)現(xiàn),小城的天是最美的,白天,藍色的天空就像是寶石一樣綻放著光彩,夜里,卻又像是布滿鉆石的幕布,真的好美,好美,星星總是那么閃亮,在她走過的這么多地方,只有那里的星星最多,最亮。爸爸對她說過,他的小木魚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可是當她長大了,卻發(fā)現(xiàn),星星好多,自己卻成了最渺小的那一個,不知道會不會讓爸爸失望。
間斷著,夢里又聽到男孩的笑聲,她回望,遠遠的看到兒時的尚為從對面向她跑來,揮著手叫她:“小瑜,小瑜,我來了?!蹦菚r候他們多大啊,好像也剛剛都上小學吧,尚為被接回了大城市讀書,只有假期的時候才能去看她。
記得尚為被他媽媽帶走的時候,尚為哭的很傷心,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叫著喊著要帶她一起走,其實魏亭宜也想帶穆瑜一起走,可是那么小的穆瑜家里怎么能放得開,再說誰都想吧自己的孩子帶在身邊,最后穆瑜媽媽問穆瑜想不想和他們一起走,去那個繽紛的大城市,穆瑜沒答話,而是走到尚為面前,伸手擦掉他的眼淚,柔聲哄著他說:“尚為乖,長大了,我一定去找你,一定再也不離開你。”
尚為撇著小嘴強忍著哭聲,但是肩膀一下下的聳動,看得出他十分的傷心,兒時,尚為沒有穆瑜長的快,那時候她比他高出近一頭,穆瑜低頭不知道在尚為耳邊說了什么,反正尚為是哽咽著跟著魏亭宜走了,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穆瑜,大聲的說:“小瑜,你一定要去找我?!?br/>
后來很多人都問過他們,到底那天穆瑜跟他說了什么,但是兩個人都守口如瓶,因為那是他們的秘密,可是每次兩個人私底下談到這個的時候,穆瑜總是笑的前仰后合的,尚為的臉總是臭臭的,因為當年穆瑜趴在他耳邊說的是:“你要不走我就告訴大家你昨天尿床了?!?br/>
小時候永遠是最幸福的時候,無憂無慮,自己天真,生活也天真的像童話,但是就在她以為自己是所謂的公主時,噩夢來了,爸爸突然就病逝了,她的天真,她的城堡,她的夢想,一切都在那一刻坍塌了。人走茶涼,過去的富裕生活不再了,奶奶家對她和母親的冷漠,別人的排擠,讓小小的穆瑜就知道要自強,要獨立。也就是那時候,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理解了尚為,她十歲父親去世,而尚為呢,好像那時候剛五歲吧,看到尚為面對母親時候的懂事和堅強,她學著長大,學著讓自己給母親依靠,讓母親放心,她永遠是別人嘴里的好孩子,永遠的積極向上。
但是她也又疲憊的時候,也又孩子氣的一面,每天的壓力讓她透不過氣的時候,尚為就是她最好的解壓工具,他調(diào)皮,愛惹事,但是卻有總是惹了事就跑,而穆瑜就總是要去替他解決,他依賴她,她也依賴他,兩個人就是這樣的相互依偎,從小到大,超越愛情,超越親情,一種特殊的存在。
突然她有夢到尚為生氣的問她,是誰咬了她,然后又夢到他生氣的離開,飆車,闖紅燈,出事,而她卻無能為力,著急,卻喊不出來,最好掙扎著從夢中醒來,渾身是汗,看了看時間,早晨五點了,這小子還真的跑了,想想剛剛的夢,她還是跑到沙發(fā)那翻出手機,一看果然是昨晚他把她的手機都打沒電了,沖上電立刻撥電話給他,結(jié)果那廝居然關(guān)機,穆瑜越想越著急,但是還真的沒辦法,他那個所謂的家根本就不會回去,打了半個來小時,最后發(fā)了條信息給他“沒死就給我回電話?!?br/>
話說尚為去了哪呢,昨天他從穆瑜家出來的確被氣的找不到北,本來他以為這笨女人出事了,一直打電話打電話,把她手機都打沒電了,一路飛車來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結(jié)果呢,她窩在被窩理,嘴角都被人咬破了,他也不知道腦袋里當時在想什么,反正他就是親了,他就是不樂意了。最近,他總是有種不安全感,過去的冷寧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覺得那樣的男人根本就配不起穆瑜,別說沒結(jié)婚,就算結(jié)了,冷寧就算娶了穆瑜也別想和她睡一起,她是他尚為一個人的小青梅,別人別想動??墒菛|旭不一樣,那個男人很強大,他就見過他一面,但是那種氣勢屬于成功的男人,而穆瑜這種看似成熟穩(wěn)重,實則呆頭呆腦的笨女人,最喜歡的就是那一類,什么契約戀愛,就是幌子,萬一哪天干柴烈火燒起來怎么辦。
可是呢,這男人也實屬沒心沒肺那一類,這頭剛生完氣,那頭有人叫他去玩,就屁顛屁顛的跟著去了,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讓穆瑜氣著了,他也有點喝高了,這時候正趴在會館里呼呼睡大覺呢,要是知道穆瑜擔心成那樣,估計又要樂的瘋了,但是要是被穆瑜知道他喝高了,找不到他,估計他也要死定了。
穆瑜中午休息的時候想給梁憶打個電話,回憶昨天自己說的話,有點沖動了,怎么能那么批評她,梁憶是一個愛的純凈的女人,或者說為了愛情,她真的能付出一切,前途,事業(yè),金錢,甚至是生命,可是她卻那么說她,說她一直奉為一切的愛情是傷害別人的利器,其實不管怎么樣,她該支持她,因為她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不該批評她,該好好的勸導她。
說起朋友,梁憶和安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安若好久不聯(lián)系她們了,應該是忙碌吧,也對,她就沒有空閑的時候,忙事業(yè),忙男人,忙折騰,其實要是沒有安若,穆瑜不至于那么反感司徒翊,盡管他霸道無禮,沙豬的可以,但是換個角度說還是滿男人的,雖然不是她欣賞的類型,但是她不能否認他的魅力,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類型,但是昨夜,那個本來讓她就夠反感的人,直接被她拉到黑名單里了。她只希望安若的疏離不是為了司徒翊,如果是那樣,她真的就對她太失望了,盡管她一直或多或少的知道安若是什么性格,但是她還是信任她,這次她只希望不是為了男人。
吃了口飯,手機就響了,一看是梁憶的電話,穆瑜心想,還真是心有靈犀,剛拿起了想調(diào)侃下,就聽梁憶在那頭聲音低沉的說:“他老婆約我?!?br/>
“誰?”穆瑜一下沒反應過來,邊吃飯邊問。
“那個人的老婆,她打電話給我,說要見面?!绷簯浀穆曇袈犐先ズ芟粒孟褚稽c力氣都沒有。
穆瑜知道梁憶是個活的過于純凈,或者說是活在自己虛構(gòu)的世界里,她不管現(xiàn)實,甚至是逃避現(xiàn)實,就活在那個她自認為愛情是一切的漩渦里,所以她自殺,她當?shù)谌?,在她簡單的認知里,愛情就是愛情,是偉大的,是神圣的,穆瑜的話提醒了她,或者說是把現(xiàn)實活生生的放在她面前,她才不得不去想這些,愛情和現(xiàn)實,道德,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在哪見面?我陪你去。”穆瑜皺著眉低聲說,她真的是不放心,梁憶那笨蛋要是自己去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真的么,小瑜你原諒我啦。”梁憶一聽她那么說就知道是原諒她了,她特怕穆瑜因為這個生氣不理她,那樣她真的就是一個人了。
“屁話,我生氣還不是因為怕你受委屈,說啊,在哪見面?!蹦妈す室庹f的隨意讓梁憶覺得這件事就是很平常的事兒,不要又負擔。
“要不去你酒店?她讓我定了地方告訴她?!绷簯涊p聲詢問著。
“傻啊,這里的人都認識我,你恐怕別人不知道是不,去我們后面那個露天咖啡廳,人多,她不能怎么樣。”穆瑜聲音很鎮(zhèn)定,這個時侯就要這樣,要不梁憶又該手足無措了。
掛了電話,穆瑜就要走,正好碰到陳璐端著飯過來,拉著她問:“穆姐,去哪?”
“出去一下,朋友找我,有事打電話,就去后面的咖啡廳?!闭f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對于陳璐,穆瑜最近漸漸的疏離她,開始她覺得她挺單純,挺不容易的,就想著幫幫她,可是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心機太重,步步為營,她不喜歡這類人,沒有功夫也懶得動那個腦筋去跟她繞圈圈。
陳璐笑著跟穆瑜說再見,然后坐下低頭微微皺眉,她覺得穆瑜變了,她從不覺得自己又什么不對,不過是為了自己想要的去爭取,別人的不滿和嘮叨,不過是嫉妒,可是穆瑜在她眼里是個簡單的女人,為什么現(xiàn)在感覺卻不一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