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做了一個夢,夢里她還是剛畢業(yè)沒幾天的大學生,母親的笑臉,父親的呵斥,教授的慈眉善目,一切都沒變,她不曾出過車禍,也不曾穿越過,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個夢。
蘇言想要投入親人的懷抱,卻撲了個空,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蘇言?!?br/>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抬起頭,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
蘇言愣住。
那個女人有著一張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卻面容冰冷,渾身散發(fā)出一種和她不一樣的氣場。
“你是誰……”
“蘇言?!蹦莻€女人十分簡潔地說,不知道是在叫她的名字還是在回答。
這個人到底是誰?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她為什么會在這里?這是夢?那我又為什么會夢見這些?
蘇言感覺胸口重得喘不過氣來,心里好像被什么塞滿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空落落的,她覺得她快瘋了。
她很迷茫,很害怕,她甚至要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蘇言?!蹦莻€女人在她面前蹲下來,仿佛在立一個誓言般嚴肅,“一切交給我?!?br/>
蘇言今天睡得很晚。
阿離招待完后客人已經(jīng)快要未時了,她走進蘇言的房間,看見她還在睡,眉頭緊蹙,一副痛苦的樣子。
阿離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又替她把了下脈。
蘇言生病了。
阿離想起早上進來的時候蘇言房間里的窗戶是開著的,或許是吹風受了寒了,于是起身去廚房里吩咐藥湯。
熬藥湯要好長一段時間,
待她端著藥湯回到房里的時候蘇言已經(jīng)醒了。
她正坐在床上,頭發(fā)蓬亂,面色蒼白,雙目呆滯地、失神地盯著自己身上的被子,仿佛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殼,莫名的讓人心疼。
“言姐姐?”阿離把藥湯擱在桌上,走到她面前叫她了幾聲,她卻像聽不見似的,半點回應也沒有,依舊呆呆地發(fā)神,不時皺起雙眉,露出痛苦迷茫的神情。
“言姐姐?”阿離見她表現(xiàn)怪異,忙伸手推了推她,低聲叫道,“蘇言!”
阿離的手剛一碰到蘇言的胳膊,她便猛地一震,一臉驚詫地瞪著阿離,眼中滿是疏離和防備。
蘇言的眼睛很黑,而且是那種純粹的,沒有雜質(zhì)的黑,讓人有種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的感覺,因此當這雙眼睛里迸出冷色時,即便是阿離,也忍不住一陣脊背發(fā)涼。
“蘇言,你怎么了?”阿離定了定神,問道。
蘇言的神色瞬間恢復了正常,“阿離,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一個莫名其妙的噩夢……
阿離皺了皺眉,有些擔憂,“你是不是……”想家了?
明明只是個二十幾的普通姑娘,卻莫名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卷入一場莫名的麻煩之中。
阿離突然有些心疼蘇言,她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些事情,一定會手足無措,蘇言能夠如此鎮(zhèn)靜,阿離又有些佩服她。
蘇言回憶起夢中的女子——那個和自己容貌身形都一般無二的女子,有些不確定地說:“阿離,我剛剛好像夢到你姐姐了?!?br/>
“言姐姐?”阿離的眼睛亮了亮。
“阿離,我懷疑你姐姐可能沒死。”蘇言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阿離,既然我能來到這個世界,那你姐姐也有很大可能到我那個世界去?!?br/>
這想法太過荒誕,即便本朝興盛神鬼之說,也讓阿離皺著眉頭,緩了良久才消化了這話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和言姐姐互換了身體?”
“我不確定,只是有可能?!碧K言摸著下巴,心說這確實是對那個夢最好的解釋。
阿離看著蘇言,眼中更加明亮,“蘇言,你的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
蘇言眼底流出一抹追憶,唇邊不自覺劃過一抹笑,“我們那個地方雖然說不上多好,但你們這個勾心斗角的地方比起來,可要好上太多了。”
不知道那邊的大家怎么樣了?
她出了車禍,大家會不會很著急?如果原主真的過去了,那爸媽應該就不會太為自己傷心了吧……
阿離不放心道:“但是,言姐姐只身一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我擔心……”
如果原主真的到自己身體里,那大概會被那邊世界的人當做瘋子吧……
就算沒自己這邊這么難搞,但想必也是不好過。
蘇言驀地想起一個人,笑道:“放心吧,我在那邊有一個好朋友,最喜歡瞎管閑事。”而且還是個精神科醫(yī)生。
阿離松了一口氣,又問:“那你的那個朋友人怎么樣?”
“那家伙啊……”蘇言思索了許久,終于想到一個適合那家伙的詞措,“嗯,是個無賴?!?br/>
阿離:“……!”
“阿,啊嘁!”
蘇言還想說什么,鼻子一酸痛,倒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阿離看她打噴嚏,這才想起自己是來端藥給她喝的,連忙把桌上的藥湯遞給她。
蘇言喝過藥,覺得身體暖暖的,鼻子也舒服了不少,于是不顧阿離的反對繼續(xù)翻閱資料,看了整整一下午,總算把所有資料都看完了。
晚上的時候,阿離送來了芙兒親手制的鮮花餅,蘇言依舊把它們?nèi)柯襁M了花圃里。
花圃里的花表示非常郁悶:這個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會養(yǎng)花的,什么都當肥料往這兒埋,知不知道這樣是很容易出花命的!
萬家燈火都熄滅之時,蘇言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細想這幾天的經(jīng)歷,連蘇言自己都有些覺得不真實。
真是人生如戲,誰能想到好好地在大街上走著,會有一輛車忽然撞過來,又有誰能想到,被這車這么一撞,竟就穿越到了一個異世界,還和這個異世界里的一個花魁兼老鴇互換了身體!
更凄慘的是,這個花魁的身份還不簡單!
本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報仇,沒想到還會牽涉到朝堂之中去,這讓她真的有些慌了。
蘇言躺在床上,整張臉的五官都皺到了一塊。
這么累,還不如直接被撞死,穿什么越……
“混蛋!”蘇言忍不住發(fā)起了牢騷,“為什么遇到這些事兒的老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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