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劉春玲整體看上去,并沒有多少改善。
她依然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樣子。
可能,唯一讓她開心了一段時間的,也就是之前警察剛打開她家大門,然后知道自己可以被解救出去那個時候了。
在那之后,劉春玲又變成了這樣一副木然的模樣。
“謝謝你們……”
面對蘇宇等人,劉春玲的反應(yīng)終于大了一些。
如果不是蘇宇他們的話,自己的后半輩子,到底要承受多少次那些村民的玷污,到底要什么時候才能逃出生天?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所以,蘇宇和高琦這些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用謝?!?br/>
蘇宇忙說一聲。
而后,他起身去了警察那邊,說道,“警察同志,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了?”
眼前這個警察,是省公安廳來的負責(zé)人。
他也認識蘇宇,所以和蘇宇點點頭之后,說道:“目前的情況,有一些麻煩,蘇兄弟……借一步說話?!?br/>
此人看了眼劉春玲,又看了眼蘇宇。
蘇宇趕緊和眼前的警察,去了不遠處的地方。
“這個情況有些麻煩,麻煩地點有以下:第一,兩個孩子除外,另外兩個孩子的醫(yī)學(xué)父親也除外,畢竟有證據(jù),但是其他男人一口咬定,對方?jīng)]有侵犯過劉春玲,再加上沒有任何證據(jù)的情況下,僅僅憑借劉春玲的口述,幾乎是沒辦法定罪的,任何定罪都需要講究一個證據(jù),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拘傳或許可以辦到,但是要想定罪,法院那邊也不可能通過……”
警察皺著眉頭。
他自然是希望,那些人都統(tǒng)統(tǒng)承擔(dān)法律責(zé)任。
但是這么多年過去,對方咬定不承認,沒證據(jù),真的不好定罪!
“是嗎?”蘇宇喃喃自語片刻,隨即問道,“沒辦法讓他們親自認罪?”
“有點難,這種事他打死不承認的話,僅僅憑借口頭污蔑,的確很難定罪,而且當(dāng)事人是否有記錯的情況,這點也無從得知,我們不能隨便去污蔑一個好人,不是嗎?”
警察解釋了一句。
公安機關(guān),不過是能起到抓捕作用罷了。
真正判刑的地方,在法院。
而法院講究的是什么?
當(dāng)然是證據(jù)!
沒有證據(jù),一切都是空談。
這是一個法治社會,講究的是罪刑法定原則。
沒罪怎么定?
所以,這是一個難題。
“第二……我們找到了關(guān)于劉春玲本人,以及身邊父母的一些信息,但是……”
說到這里,這個警察嘆了一聲。
他的眼底滿是同情!
可憐人,在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劫難。
似乎沒完沒了。
蘇宇挑了挑眉,示意對方說下去。
“劉春玲是北河省人,她的爸媽,已經(jīng)過世了,她父親在兩千年那個時候患了癌癥去世,她的母親同樣在五年后……”
蘇宇問道:“如何?”
“出了車禍離開了?!?br/>
警察沉重地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下來。
怎么說呢?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
辦案民警,每一個人都沉默了。
有時候,厄運會接踵而至。
這難道就是劉春玲該承受的?
好不容易從大石村那個噩夢的地方出來了,想要跟家人團聚一下了。
結(jié)果結(jié)局是什么?
父母雙雙離世!
還真是厄運專挑苦命人。
命運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就連他們警察,見慣了各種社會黑暗面,見慣了各種惡心的事件和悲劇,卻也未曾見過類似于劉春玲這樣的苦命人。
這種厄運,已經(jīng)是到了極致的那種。
“所以說,你們還沒告訴劉春玲這個消息嗎?”
蘇宇若有所思,同時也是嘆了一聲。
警察搖搖頭,說道:“沒有說,主要是還不知道怎么開口,這種事情,說出來怕出事,人在經(jīng)歷大喜大悲的時候,容易一蹶不振,甚至可能直接就倒下了,所以還在考慮怎么跟她說出來……”
這種情況,他自然是有發(fā)言權(quán)的。
有人經(jīng)歷了大喜大悲,哪怕是健康的成年人,可能都會倒下一下就起不來了。
就別說,是比起同齡人來說,身體機能嚴重下降的劉春玲了。
更是有可能出事情。
所以,不想說,也不能說。
這也是為什么,要單獨叫蘇宇過來的最大原因。
“第三呢?”
蘇宇看著對方,示意繼續(xù)說下去。
既然都有第一第二了,怎么可能沒有第三?
“第三,是和你說一下那個大石村,其他五個孩子的來源……”
眼前的警察打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繼續(xù)道,“第一個孩子,有智力障礙,據(jù)摸排走訪調(diào)查,已經(jīng)基本確認,是一個有智力障礙的兒童,當(dāng)時是村里一戶人家多生了一個女孩,為了逃避計劃生育的處罰,也因為是個女孩,所以直接就扔掉了。后續(xù)被劉春玲撿了起來,帶回去撫養(yǎng)長大,現(xiàn)在僅僅具備吃飯、排泄、睡覺等等一系列最基礎(chǔ)的能力,說話也是最多咿咿呀呀,不會張口說話……”
蘇宇點點頭。
有一個智力障礙的女孩,這點他是知道的。
關(guān)于這個事情,劉春玲本人也跟他們解釋過了。
“接下來一個,也是本村的,基本上也算正?!罄m(xù)的三個就很有問題了,來路也不明,基本可以確定是拐賣回來的,由于沒找好買家,所以一直放在劉春玲那邊養(yǎng)著,而你們……據(jù)李明貴的供認,便是他最新對接的買家?!?br/>
說到這里,警察也是看了眼蘇宇。
蘇宇倒是臉不紅心不跳,淡淡的解釋道:“本質(zhì)上來講,這是我們福利院的一種對村里這么多年以來養(yǎng)這九個孩子的補償,只是李明貴那邊主觀認為,他是在賣那些孩子,至于那四十五萬的原因,也是因為我跟你們對接了,所以我同意支付給他,他一直以為自己能賣四十五萬,但我們剛開始就只是為了穩(wěn)住他而已,肯定不會給他這個錢?!?br/>
警察點點頭,繼續(xù)道:“我們現(xiàn)在還在對接那三個孩子的具體生父生母,如果問題不大的話,后續(xù)需要返還這些孩子,希望你也能理解?!?br/>
蘇宇說道:“當(dāng)然,如果有歸宿,有父母照顧,我們肯定也就不需要了,福利院那邊,不過是給無家可歸的孩子一個吃飽穿暖,可以享受教育的地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