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中秋夜云遮月
回到家中,將滿滿的東西放下,自己簡單的做點飯吃后,上床睡覺也。
“乖孫?。 ?br/>
一聲輕喚,將何旭酷從睡夢中叫醒。
眼前是黑霧一片。
“奶,是你么?”
那疼愛的,和藹的腔調,除了奶奶誰還會這么叫我?
迷迷糊糊的何旭酷驀地覺出眼底生出淚來,不自禁流下。
“可不就是我啊,乖孫兒!”
身著藍花衣服,竟是棉襖棉褲,腳蹬一雙黑色的布鞋,這不就是奶奶死后的穿著么!
抹著淚,何旭酷撲了過去。
“奶啊,我想你!”
一撲是個空,何旭酷證住。
“我這是做夢么?”
“是夢啊,乖孫,就是夢,眼見你爺也快來了,蒙陰司特許,讓我來知會你一聲,提前做個準備啊?!?br/>
“什么,我爺也快走了?”
淚又流下來,何旭酷悲傷的叫。
印象中,這個家也似乎是奶奶與爺爺對自己最好了,爸媽忙,叔嬸對自己那是帶搭不理的,所以,平時也只有依賴奶奶和爺爺了,但是,由于不住在一起,自打奶奶去世后,爺爺也極少來了,自己也大了,所以,這溫暖就漸漸不見了,所以自己尤其懷念奶奶了。
“你,在那面還好么?”
何旭酷顫著聲,望著一臉慈祥的,并不真實的奶奶,不住的流著淚問。
“有什么好孬啊,乖孫,就是在等罷了。”
“等?等什么???!”
“等著轉生啊,這也有四年了吧,奶奶在那邊還說的過去,大概是托了你的福,沒受難為,至于轉生何處,奶奶就不知道了!”
雖然是虛無的,奶奶還是伸出了手撫摸著孫兒的頭,極是溫婉的,憐愛的說,對自己的處境只是淡淡的帶了過去。
“咱們祖上都是燒香念慈的,積著功德呢,再加上你又做了這行善之事,想來奶奶是會轉生好人家的,叫他們不要掛念啊!”
這個時候奶奶還記掛著家人呢。
“另外,乖孫啊,你叔就要遭受一場災禍呢,你嬸肯定是會怪罪你的,你不要和她計較啊,一家人一定要和氣呢!”關切之情溢于言表,對何旭酷道。
“我叔?”
何旭酷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大概是因為何非翰的事,遭了徐杰家的報復?
“我知道了,奶!”何旭酷伸出雙臂抱住了那虛幻的影子,將臉貼了過去:“以后我還能見你么?”
“能見,能見,只要你想奶奶的時候,做夢不就見了么,就想現在一樣!”
奶奶眼中滴下淚來,幽幽的光。
“孫啊,奶奶要走了,照顧好你爸媽??!”
說罷,一個抽身,疾閃中沒了身影。
“奶!”
何旭酷一聲痛呼,朝前栽去。
“奶!”
醒了過來的何旭酷張大了嘴,無聲的叫,淚流滿面!
夕陽斜掛,暮色浮了上來,眼前微微暗了下來。
幾縷亮光斜斜照在東墻上,淡淡的晶瑩。
出了門,走進洗刷間,何旭酷打開了淋浴頭,水嘩嘩的淌下來,他卻木木的站在,眼瞅著極淡的閃著青色的月兒竟在這個時候,掛在了東方。
“吱扭”一聲,大門響了起來。
“酷兒,今個,爸媽可都是聽你的了,早早回來了,你飯做得怎么樣了?”
許秀美的大嗓門叫了起來。
“哦,哦,我剛剛睡了一覺,還沒做了,你急什么啊,不是天還早么!”
院子里一陣響,那是老爸往家里收拾東西呢。何旭酷擠滿匆匆的拿起毛巾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走出來。
剛才夢里的事要不要告訴爸啊,也好叫他做個準備,與二叔商量一下?
還是不要了吧,畢竟是夢,也許當不得真的。
稍稍思忖一下,何旭酷甩甩頭道:“菜都買好了,我也都收拾好了,上鍋就好的,媽,你幫幫手?!弊哌M了廚房,何旭酷拿出盤子,將熟食放進去,便開始準備炒菜了。
“月餅,爸,你拿些出來,燒柱香!”
回頭又朝屋里叫去。
“知道,你忙你的吧!”
“媽,你燒水吧,水餃我買的人家手工包的!”
其實菜沒什么難炒的,都是下鍋就行的,所以,何旭酷有條不紊的安排起爸媽來。
一陣忙活后,何旭酷叫:“好了,爸媽吃飯了!”
桌子就擺在院子中,六涼四熱十個菜,外加一瓶白酒一包瓶酒,兩盒煙。
屋檐下供桌上,香裊裊燃著,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兒啊,這一段時間怎么樣,整天不見你人影,是不是掙大錢了?”
許秀美抿了口紅酒,笑著問。
“媽也,你除了知道錢,還知道什么啊,是,這些天還真掙了不少錢,可是你不知道把我累的那是一個憨??!”何旭酷沒敢說,自己險些都被轉生了,若真是那樣,咱娘倆可就再也見不著嘍,怕引起她擔憂,也會阻止自己再干這個活的,再說這個氛圍下,又何必說那些不吉利的話呢,故而,頭一歪,故作不爽的叫:“你就不如俺爸,他只關心我的安全,其余的一概不考慮!”眼看老爸聞言抿嘴一笑,沒啃聲,卻是端起了酒,自己抿了口。
“你這孩子,好像老媽眼里只有錢了,那是你爸寵你,里外就我一個壞人?這也都是你爸慣的,事事順著你!”“你那話說的,咱就這么一個兒子,咱不疼誰疼??!”看許秀美微微噘嘴,何甄趕緊說:“再說了,他又不是我自己的兒子,還有,這安全就是第一的么,沒了安全其他的還說什么,好了不爭了吧,吃飯啊,吃飯,你也最疼你兒子了!”算是罷戰(zhàn)吧,何甄笑嘻嘻的安慰許秀美。
“哼”一聲,許秀美不再開口,叨了菜一嘗:“嗯,還別說,這孩子平時不做飯,這飯做的還可以啊。”“嘿嘿,我早知道了,就是不說罷了!”何甄也嚼著嘴里的菜,跟了這么一句。
“你知道?以前他給你做過飯?”
“沒有,沒有,我比你吃的早不是!”
一看許秀美露出嫉妒的神色,唯恐又惹她叨叨起來沒完,何甄趕緊補充道。
“爸,我下午做了個夢,好像叔要出災禍的樣子?!?br/>
“嗯?”
何甄一愣,看向了何旭酷:“難道是你打的那些人要報復你叔?早就說嘛,盡量別動手啊,那些人咱惹不起?!本谷划斄苏?。
“你怎么怪自己的孩子啊,這不就是一個夢啊,再說了,那可是他叔要他幫著處理的,就是被人報復了,能怪咱?平時他嬸那臉我就看不慣,老是朝著天看,眼里可有你當大哥的?!”
許秀美氣咻咻的道,護起自己的兒子來。
“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做什么,再說,他們兩口子也就是眼光高點,平素對咱們也是不錯的,再說,咱們又難得見到他們,臉色難看怎么了!”何甄抿了口酒,抽口煙:“別管真假,還是給你叔說聲,要他最近注意點就是了,那些人總不能明目張膽的來吧?!边€是親兄弟啊,這就擔心起自己兄弟的安危了,就要伸手摸手機,給何銘打電話。
“你著什么急啊,爸,萬一你打過去,沒什么事發(fā)生,還不惹得俺嬸說你神經過敏,危言聳聽!”
其實何旭酷心里也是擔憂的,但是,卻又不敢肯定,雖然那時奶在夢里告訴自己的,這事是十有八九不會錯的,但是,想起苗一蘭那冷傲的神情,何旭酷就感覺頭大,心生了不悅,萬一沒事,那臉不是拉的更長,這告訴他不是不告訴也不是?。“?。
還有,爺爺要離世的事,怎么說?。?br/>
愁死人了。
何旭酷悶悶的喝了口酒,抽起了煙。
“就是啊,等等看吧!”
許秀美也順著何旭酷的話說。
“都說夢往往很靈驗的呢,好事不準,壞事特準!”
見他娘倆都這般說,何甄就收起了電話,放在了桌上,訕訕的,卻是滿面愁云的道。
宓兒一直不見蹤影,怕是追那人去了吧,萬一,她再要我救那人,可咋辦?
何旭酷又想起了宓兒,倍覺沉悶。
“大十五的,你們怎么都是不說好話啊,別想了,吃飯!”
許秀美見他爺倆都是哭喪著臉,不由生氣道。
“呵呵,呵呵”
何甄和何旭酷對望一眼,齊皆搖頭,訕訕笑。
“也是,也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吃飯!”
將愁緒隱在了眼底,做出歡快的樣子道。
“還別說啊,今年的月亮特別圓呢!”
這個時候,一輪圓月高掛當空,晶瑩皎潔。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就要醉酣酣!”
何旭酷胡謅一句,笑了起來。
“這孩子,今個十五,又扯起了十六?!?br/>
何甄笑罵中,喝起了酒。
“吃水餃嘍!”
許秀美起身走向廚房,把已經下好的水餃端了出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難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如在人間!”
嘴里嚼著餃子,何旭酷又是一陣胡謅,將其中的兩字一改,喝了口酒道:
“餃子就酒,越吃越有,年年有奔頭!爸,趕緊的吃,還有月餅呢?!?br/>
含混的叫,含混的笑。
一抹白云飄起,恰恰遮在了月前,便是朦朧的白,整個天地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正此理也!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