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定區(qū),監(jiān)察總局,局長辦公室。
賀高明合上手中的案卷,輕吐一口氣后,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這些日子,神雷尸體一案弄得他焦頭爛額,如今終于塵埃落定,再也不用頭疼這件透漏著古怪、詭異的麻煩案件了。
神雷落下當日,淮安區(qū)的監(jiān)察局第一時間封鎖現(xiàn)場,運回了其內的焦尸。知道這件案子不是他們能夠接觸的后,直接丟給了監(jiān)察總局,讓監(jiān)察總局的人去操心。
監(jiān)察總局的人忙前忙后,終于查到了這具尸體的身份。能抗住神雷一擊而不灰飛煙滅的人,云城并沒有幾個,幾番排除后再結合某人的失蹤,自然就一清二楚。
趙瀾德,云城這幾年風頭正盛的天才人物,號稱云城希望之星,幫助云城在這亭江域掙足了臉面。趙瀾德出生普通但資質異常,憑著1.8珠的天賦打得亭江城2.5珠的人物都要喊投降。他四年前考入云城的圣天學院,剛開始不顯山不顯水,后來一路高歌,僅用了三年就達到了三鼎的境界,不知打破了圣天學院多少記錄,最終成了主學院的高等生。
入主學院不過一年,回來時就已經(jīng)是三鼎巔峰了,這種修行速度,只能用妖孽二字來形容。
這樣的天驕,最終卻死在了神雷之下,既可惜又可笑。關鍵是,他死就死了,卻被發(fā)現(xiàn)是死在刺殺別人的路上。
他的尸體被人用刀子割過,精房被人剖開。因為刀口未被燒焦,所以是被雷劈死后割的,代表著有人在監(jiān)察局之前就發(fā)現(xiàn)了這具尸體。亦或者說,趙瀾德死亡時,那人就在趙瀾德身邊,等他死后割開了他的胸口。
這個人自然就成了監(jiān)察局尋找的目標,他們稍微一查,就查出了這人是誰。沒辦法,太顯眼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太容易猜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之前,清安區(qū)唐穆夫婦被害一案,就已經(jīng)把趙瀾德列為了嫌疑人之一,但他身份特殊,沒有證據(jù)也就不了了之了,誰也不愿意得罪這么一號人物。
可那對夫婦死了沒多久,趙瀾德又去跟蹤他們的兒子,還用他的權限查了唐棕的購票信息,買了一張同樣班次的票,傻子也猜到他要做什么,肯定是去殺唐棕的。
這么一來,他們就不好傳訊唐棕了。因為唐棕只能算是受害者,他好運逃過一劫,難不成還要把他抓回來審問一番,治他一個虐尸報仇的罪嗎?
況且,有些事,不說開大家都有好處,說開了麻煩就大了。一旦消息走漏,外人知道了趙瀾德在做這么茍且的事,他的名聲可就臭了,之前他為云城掙得臉面也就沒了。到時候,那些被趙瀾德打壓過的人,估計巴不得往死里黑他,順便黑一黑云城。這樣的結果,他們是不愿意見到的。
再加上,唐棕既然自己不報案,估計是得了某些好處,想要息事寧人。他們也樂得如此,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們的親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講究共贏才是真理。
所以,他們把趙瀾德的家屬約過來后,絲毫沒提唐棕的事,只說趙瀾德被神雷劈死了,為了不造成混亂,要將他的死亡信息改成了英勇就義,還要為他頒發(fā)了一個獎章。他的家屬也知道神雷非人力可抗,死于獻身總比死于雷劈好聽,感恩戴德的同意了。至于尸體上的傷口,監(jiān)察局自然是說為了驗證身份弄出來的。遺物什么的,也說沒見著,要么被雷毀了,要么就被他藏了,想找自己去找,反正他們沒有私吞。
至此,此事圓滿結束,皆大歡喜。
“真是個好運又古怪的小子?!辟R高明揉了揉太陽穴,為那個叫做唐棕的小子感嘆了一句。他雖然失去了雙親,又經(jīng)歷了死劫,但肯定得到了趙瀾德的一些遺物,也算是一種補償,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他不跳出來拆臺就好了。
不過,整件案子最讓人想不通的,還是他為何三更半夜的往淮安區(qū)跑,就好像知道那里有神雷能夠劈死趙瀾德一樣,實在詭異。
搖了搖頭后,賀高明放空思緒,起身去泡了一壺明心茶,打算今天好好放松放松,不再糾結于那些煩心事。
可是,他剛把茶泡好,轉身就嚇得把手里的茶壺扔在了地上。
一個身影驀然出現(xiàn),坐在他的椅子上,冷冷的看著他。
那人四十多歲,正值壯年,一頭烏黑的短發(fā),穿著身皮衣,冷酷而又凌厲,帶著幾分怒意。
“尊……尊者?”賀高明結結巴巴、顫顫巍巍的行了一禮。這個人,他不認識,可對方的境界絕對在他之上,可以用深不可測來形容,只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種人物,為何會來云城,又為何要來找我?賀高明十分不解。
“聽說,我的學生死了?”那人寒聲問道。
“什么?”賀高明一時沒聽清,過一會才反應過來,小聲問道:“您的學生是?”
“趙瀾德。”
“嘶~,您……您是震山虎霍才運,霍尊者?”賀高明快吐血了,他都忘了趙瀾德還有個大名鼎鼎的老師了。這才剛把他學生安頓好,他就找上門來了?這也太重視這個學生了吧?
“我問你他死了沒?”霍才運提高了音量。
賀高明不敢隱瞞,硬著頭皮道:“死了?!?br/>
“廢物!”霍才運大罵一聲,差點把這棟樓都給震塌了。他眼中噴火,一聲聲虎嘯隱隱從他體內發(fā)出,說不定就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尊者息怒,”賀高明立即安撫,生怕這位出手:“世事無常,誰也不希望他這么年輕就走了,但天命難違啊。”
“你懂什么!”霍才運爆喝,一掌把桌子拍成了碎片。他為這個學生付出了很多,大量資源都砸在了他身上,好不容易將他培養(yǎng)到三鼎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到達四鼎??涩F(xiàn)在,眼看計劃就能進行了,回了趟家就死了,能不讓他憤怒嗎?
賀高明噤若寒蟬,不再開口,低著頭任由他發(fā)泄。
“他怎么死的?”好一會兒,霍才運才平靜下來,接受了這個事實,開始考慮后續(xù)計劃。
“被雷劈死的。”
“嗯?”
“是神雷,八鼎渡劫時的雷?!辟R高明趕緊解釋。
“尸體呢?”
“被他家人領回去了?!?br/>
“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
“呃,”賀高明尷尬起來,不知道要不要講述實情,猶豫了一會后,他還是說道:“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br/>
“你想騙我?”霍才運瞪著眼珠,氣勢更盛了幾分。就算沒發(fā)現(xiàn)趙瀾德身上的異常寶貝,他賜下的那枚空間戒指總不至于消失了吧,又怎會毫無發(fā)現(xiàn)?他賜下的戒指可不會被神雷毀壞,趙瀾德自己的寶貝估計更不會。
這一年間,他多次感受到那件寶貝的異常,知道那東西的來歷,早就有了打算。如今,就算計劃落空,也不能讓它落到別人手上。
“絕不敢隱瞞尊者,我們的確未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不過……”
“不過什么?”
“趙瀾德尸體被人動過,估計東西也被拿走了?!辟R高明將事情的經(jīng)過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霍才運,包括趙瀾德精房被剖開一事。
“這個唐棕是誰?”霍才運問道。
“一個孩子,剛參加完學院考核,今日還鬧得沸沸揚揚,聽說天賦達到了前無古人的3珠?!?br/>
“哦?”霍才運先是驚訝,然后沉思起來,半晌后,他不知是高興還是憤怒,呢喃了一句:“有意思,真有意思!”
本打算去找唐棕要回他的戒指和那件寶貝,聽了這話后,他突然打消了這個念頭,心中又盤算了起來。那個寶貝,他并不熟悉,不知道是否有使用的條件,也不知道強行奪取會不會導致其主人身亡。看唐棕的樣子,應該是融合了那件寶貝,算是完成了計劃的一部分,只是時間要多拖幾年,拖到他四鼎為止。
倘若他不顧外界的猜疑與關注,殺了唐棕奪回寶貝,讓別人來融合,雖然時間縮短了,但能否融合成功不能確定,對方也會有戒心。倒不如讓這個小子試試,也好看看那件寶貝是否真的那么厲害,能夠三番兩次的鍛造出絕世天才。一個孩子,總歸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通了這一點,他因趙瀾德死亡所產生的憤怒感漸漸消退,心情不自覺的好了一點,嘴角微微揚起了邪魅的笑容。
接下來,他就要去看看,那個小子到底值不值得被他利用。
……
采購回家的路上,唐棕拎著大包小包的食物,決定之后的十天他就不出門了,專心宅在家里,搜尋一些關于圣天學院的消息,做一些入學前的準備。
剛要達到別墅小區(qū),一個人卻將他攔下,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唐棕吧?”那人問道。
“你是?”唐棕有些錯愕,這是誰?沒見過???
“我是圣天學院的老師,今天剛到云城?!被舨胚\盡量表現(xiàn)的溫和一點,面帶笑容:“看了你的成績后,想要收你當我的學生,你可愿意?”
唐棕心中生疑,問道:“既然你是老師,我自然就是你的學生,為何還要收我?”
“因為,我來自主學院,那里的學生只能找一名老師?!被舨胚\耐心解釋道。
“主學院?”唐棕不由失聲。他自然明白這代表著什么,主學院的老師可不是云城的老師能比的,最少也是五鼎的存在。也就是說,眼前這個中年人,很可能是五鼎甚至六鼎精士!
這樣的人物,怎么會跑到云城來,還看中了自己?唐棕又是驚喜又是警惕。
“我來云城辦些瑣事,正好聽聞你的消息。”霍才運看著唐棕戒備的樣子,知道這孩子不算太傻,不至于太過容易被利欲誘惑,是塊料子。
這回,唐棕真的心動了,若是有這樣的人物當后臺,以后還怕什么?小說中的主角,不就是拜了逆天的老師,然后一步步爬到最高點的嗎?
就在他yy今后拜師學藝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老天爺突然出聲,又給了他一盆冷水:“小心他!”
唐棕立即醒悟,知道對方并沒有看上去那么和善。老天爺總不會害他,要他小心的人,一定是心懷鬼胎的。
于是,他裝作一副糾結半天,不知該如何選擇的樣子后,搖頭苦嘆道:“老師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聽說主學院收的,都是三鼎以上的學生。我現(xiàn)在連一鼎都不是,去了也是被人恥笑,還會給您丟臉。倒不如,留在這里,好好修行,等三鼎后再去也不遲?!?br/>
“嗯?”霍才運大感意外,真沒想到唐棕會拒絕他。對于這么小年紀的人來說,拜強者為師那是夢寐以求的事,沒幾人會拒絕。唐棕如今孤單一人,更沒有理由拒絕才對。
這小子,有古怪!他立即展開靈魂之力,對唐棕進行了探查,一股威壓同時出現(xiàn),籠罩住了他們二人。
唐棕突遭壓迫,手里的東西全部掉在地上,身子也彎了下去,雙腿差點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額頭冒汗,喘著粗氣,硬是扛下了這股威壓,身子慢慢挺起。
同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看得透透徹徹,一點小秘密都沒有,就像沒穿衣服一樣,可又無能為力。
奇怪奇怪?;舨胚\查了一圈,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如他以前探查趙瀾德的時候。如果說,趙瀾德多少有些實力,可以隱藏秘密,那這小子為何也能做到?
是那件寶物的其它功效,還是別的什么?他一時間很不確定。
眼看唐棕的臉變得通紅,呼吸漸漸微弱,霍才運趕緊撤了威壓,怕把他一不小心弄死了。
“身體素質不錯,意志也不錯。”霍才運贊許的點了點頭,不再考慮之前的事。反正,不管這小子有什么東西,以后終歸是他的。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勉強,以你的天賦,達到三鼎不是什么難事。記得努力修行,早日成為高等生,我會在亭江城等著你?!?br/>
說罷,他讓開道路,微笑著讓唐棕離開。對他來說,唐棕拒絕也好,省得帶回去招來別人的關注,還要費心費力的教導他。倒不如讓他在這磨礪一番,實力提升也會快一點。
唐棕如蒙大赦,趕緊收拾好地上的東西,二話不說就跑了。這個人,如果是敵人,那就太可怕了!他就像是螞蟻,隨隨便便就能這人被踩死。
看著唐棕離去的身影,霍才運心中冷笑:入了圣天學院,那就是你我的緣分,上天送我的造化,我豈有不收之理?
“云城不是久留之地,待會,去趟分學院,叮囑一下葉老頭,讓他好好幫我看著這個小子,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等我知道了這小子的所有情報,看他逃不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