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曼一出現(xiàn)，顧衍就匆匆離開了現(xiàn)場。

    剛登上自己的飛行器，他就接到了歐文發(fā)來的關(guān)于白一寒此次事件的調(diào)查報告，只飛速掃過一眼，顧衍便再也看不下去。

    種種結(jié)論都指向――

    這件事雖然有偶然的成分在里面，但卻決計少不了皇太子在里頭的推波助瀾。

    匆忙趕回家里，顧衍直奔書房的時候，原以為自己會有一肚子的責(zé)問憤慨要發(fā)泄，但真當(dāng)他見到布魯斯的時候。

    他卻悲哀的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話也說不出。

    “回來了？”布魯斯正施施然的坐在書房里逗弄著小庫斯，一見顧衍進(jìn)門當(dāng)即低頭看了眼腕間手表，含笑抬首：“不錯，你比我想得還要早上二十分鐘?！?br/>
    顧衍一動不動。

    小庫斯現(xiàn)在已經(jīng)滿地爬著站起來撐墻走幾步了，一見顧衍進(jìn)門，當(dāng)即興奮地就要往他那邊去，奶聲奶氣的斷斷續(xù)續(xù)叫著：“爸爸~爸爸~~”

    以往看到孩子這樣。

    顧衍肯定都是要過去抱他的，但今天他卻一點心情也沒有。

    “......走吧，我請你去吃下午茶?！辈剪斔巩?dāng)即將懷中的小庫斯遞到了保姆手中，抬步走到顧衍身邊，攬住他的肩，就要帶他出門。

    可顧衍卻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布魯斯微微變了變臉色，其實他內(nèi)心很緊張：“怎么了？”

    “我想回顧家住幾天，陪陪我爸爸......”顧衍一動不動，杵在原地眼神放空許久，才緩緩?fù)鲁鲆痪湓拋怼?br/>
    布魯斯百依百順：“可以，我陪你一起回去?！?br/>
    “正好，我也許久沒見爸爸了，我們還可以把庫斯一起帶回去，想住多久都行――”自知做錯了事，又伏低做小道。

    顧衍拒絕：“我想一個人回去。”

    “怎么？生氣了......怪我提前沒有給你說一聲，我當(dāng)時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布魯斯怕他將不滿積壓在心底，連忙手足無措的解釋。

    他本想騙顧衍。

    但又不敢。

    顧衍垂眸道：“夠了，殿下，您不需要跟我解釋，也沒有義務(wù)跟我解釋......”

    “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白一寒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人，我不應(yīng)該這么做?！彼绞沁@樣，布魯斯越是慌張：“但我向你保證，我是在確保他不會真的有事的前提下，才決定這么做.....就算真的遮不過去，我也會從中活動把他撈出來，不會讓他真的坐牢的....”

    他怎么會可能會讓顧衍恨他？

    布魯斯的算盤向來都是打得滿滿的，就是波特曼不出現(xiàn)，他最終也會以白一寒并未真正對軍隊造成影響為由，夸大表彰白一寒的功勛為他減刑，再申請假釋的......

    科技日新月異，文明又在進(jìn)步。

    許多法律法規(guī)都是面臨整改，修善的，在這個注重人權(quán)的年代，帝國又怎么可能真的像原始時期一樣判處一個omega淪為軍.妓，侮辱他的人格呢？之所以這條法律沒被整改，不過是多年以來都沒有一個omega會真的這么做，起威懾作用罷了。就算法庭想判，鬧大了，人民群眾也是會起爭端，認(rèn)為他們不尊重人權(quán)的......

    布魯斯早已做好了波特曼不接招，該怎么從中運動的準(zhǔn)備。

    也考慮過和顧衍商量。

    但是――

    話到嘴邊，他卻又真的說不出開口。他并沒有掩蓋自己從中參了一腳的事實，也知道顧衍遲早會知道，只等他來查來問。

    顧衍打斷他：“的確，你從一開始矛頭對準(zhǔn)的就是二殿下，而不是一寒?！?br/>
    “我不覺得我有什么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就是我的生存法則。父皇一直想把他往那個位子上推，江山美人，我給了他機會自己選擇.....”布魯斯深吸了口氣道：“和我物競天擇一斗到底，還是要omega的心，他總是要選一個?！?br/>
    “我給了他機會，選最想要的――”

    顧衍緘默不語。

    布魯斯自背后環(huán)抱住顧衍，幽幽嘆道：“打小他就是父皇最寵愛的那一個，為了他，我親愛的父皇不止一次想將我置之死地，總不能什么都是他的吧？”

    “的確?！鳖櫻軕?yīng)聲。

    “況且，說不定他還得謝我給了他那樣一個在心上人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再繼續(xù)，耗下去的話，他說不定自己也會很辛苦......”布魯斯目光微沉，拼了命的給自己找理由：“我想，你也應(yīng)該是希望看到他們終成眷屬，而非繼續(xù)互相折磨的?！?br/>
    他天生涼薄冷血。

    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只是不能忍受自己和顧衍站到對立面，才拼命解釋。

    “你說得都沒錯，我也不覺得你有什么錯......因為，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鳖櫻軖觊_布魯斯環(huán)著自己的手，語調(diào)平靜道。

    布魯斯放松一點，正要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很――”

    “如果你是二殿下的話，選我還是選繼位的可能性？”顧衍驟然打斷他，頭腦一熱徒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來，他羨慕白一寒。

    至少，有一個人。

    愿意這么愛他。

    他曾經(jīng)也有，只是現(xiàn)在他卻不敢肯定。

    布魯斯想也不想：“我當(dāng)然――”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剛才是我頭暈問錯話了......得不到印證的問題，問了也是白問。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希望你可以理解我?！鳖櫻軗u了搖頭，扶額。

    布魯斯皺眉。

    顧衍卻并不理他，徑直朝門外走去。

    他也是天性涼薄之人，從道德和三觀上來說，他絲毫不覺得布魯斯這種趁人之危的行徑有什么問題......但白一寒，畢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顧衍找不到立場責(zé)問布魯斯，因為，他曾經(jīng)也隱瞞過布魯斯一些事，但白一寒的事，他卻很難釋懷。

    或許，懂得了感情的人就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憂慮。

    顧衍產(chǎn)生了一種兔死狐悲的蕭索，布魯斯可以為了權(quán)勢這樣利用別人的感情讓別人入套，那么有一天會不會也為了權(quán)勢放棄自己呢？他對自己現(xiàn)在所表現(xiàn)出的感情，究竟是真的，還是為勢所迫演出來的呢？顧衍無從得知。

    只悲哀于自己的轉(zhuǎn)變。

    從前，他從不會在意這些無聊的東西，他變得實在太不像他自己了。

    “你這么生氣，是不是因為你對白一寒舊情未了......所以，才這么在意我利用他，間接促成他和波特曼在一起？”患得患失的儼然不只顧衍一人，布魯斯三步并作兩步，一把上前拉住顧衍的胳膊，就不讓他出門。

    顧衍一把掙脫他：“隨你怎么想?！?br/>
    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去。

    “顧衍――”

    布魯斯心如刀絞，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抬腳就要去追他。卻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腦海當(dāng)中諸多畫面飛馳而過，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扶額，卻又腳下一個踉蹌。當(dāng)即給照顧庫斯的保姆嚇得不輕，放下手中的孩子，趕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殿下――”

    ******

    顧衍剛出門沒多久，就接到了白一寒在庭上拒絕波特曼求婚，當(dāng)場借機駕駛機甲自殺未遂送到醫(yī)院搶救的消息。當(dāng)即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wěn)爬起來，還沒回顧家就先一步到了醫(yī)院。

    透過窗戶看到白一寒安安靜靜睡著。

    不像有事的樣子，顧衍才稍稍松下了一口氣，倘若白一寒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一輩子也原諒不了自己。波特曼正靠在病房外的墻上靠著，再不復(fù)往日的桀驁，樣子特別頹廢眼睛里都是紅血絲，儼然折騰得不輕，見顧衍來了當(dāng)即道：“他沒事，醫(yī)生說待會就會醒，你去看看他吧?！?br/>
    “......你怎么不進(jìn)去？”顧衍剛想進(jìn)去，卻忽然止住了腳步。

    波特曼臉色蒼白到不行，他心口的血也是剛剛止?。骸拔蚁耄麘?yīng)該不會想見到我......睜開眼睛的話，我想，他第一個想看到的人應(yīng)該是你。”

    “為什么？”顧衍一點也不這么想。

    波特曼苦笑：“我這一回......算是徹底死心了，他寧可死都不愿意跟我結(jié)婚，難道我還能逼死他不成嗎？左右我們的婚契也基本成型了，等他醒了，我就把我的‘特赦’給他用，用完了，確定他沒事了，我就再也不見他了?！?br/>
    “我想，你應(yīng)該是誤會了什么......”顧衍不知該如何寬慰他。

    看了眼病房里安然入睡著的白一寒，嘆了口氣，道：“我想，他之所以拒絕你的求婚，應(yīng)該是不想連累你，而非寧死也不愿意跟你結(jié)婚?！?br/>
    白一寒的性子太拗太偏。

    比他還像顧原和凱撒親生的，顧衍自認(rèn)對他的心思還是能夠揣摩一二的。

    “呵~”波特曼苦笑一聲。

    儼然是沒把顧衍的話放在心上，嘆了口氣，又道：“你快點進(jìn)去看他吧。”他想要讓白一寒一睜眼，就看見他最想見的人。

    “不了，我沒臉見他?！鳖櫻軈s是搖了搖頭。

    波特曼知道他說得是什么，倒也沒記仇：“不關(guān)你的事，都是布魯斯干的，他想弄掉我的‘特赦’讓我再無法威脅他的位置。”

    “可我和太子殿下從來都是一體的。”顧衍糾正。

    波特曼凝眸看他。

    顧衍長吁一口氣，毫不隱瞞道：“我心里只有太子殿下，我們是一體的，這次的事情就算我知道了是太子殿下干的。我也依然不會站到他的對立面去......哪怕，一寒真的出事，我或許會氣一陣子，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會原諒太子殿下。因為，我愛他?！?br/>
    “為什么要對他這么殘忍？他很愛你――”波特曼替白一寒心痛。

    顧衍嘆道：“感情的事本就是說不清的，他對你不也一樣殘忍嗎？心疼？那就不要再把我和一寒往一起湊了。我給不了他最好的，只會害了他......你才是最愛他的人，只有你會毫無保留的去愛他.....”

    “說什么再也不見他？你放心得下？”頓了頓，顧衍復(fù)又詰問。

    波特曼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陷入深思。

    “我以后要盡量減少和他碰面的次數(shù)才是真的，老弄得他放不下，真不是事?？吹絼e人我總想勸別人大度一點無私一點......”顧衍拍了拍波特曼的肩膀：“唯獨見到二殿下你，我想勸你自私一點，別老那么順著他.....喜歡什么就搶過來，只有你自己才能保護(hù)好你的心頭好，寄望別人都是沒用的，因為，那不是他的心頭好啊?！?br/>
    “謝謝――”波特曼似是有所觸動。

    顧衍給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珍重，以后，我不會再來?！?nbsp;帝國模范婚姻

    ―――――――――――――――――――――――――――――――

    正文 第10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