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又認真的想了想說,廚房用具和桌椅板凳可能要用去一些錢。
然后他就腆著臉說,知道你現(xiàn)在正買你燒得瓷磚,你給咱們的酒樓也鋪上些唄。
常二爺其實是一個老實孩子,他覺得讓我花錢裝修不合適,連提起鋪瓷磚都覺得不好意思。
但是我還是要說,古代人的裝修理念,和現(xiàn)代人的理念原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如果真要按現(xiàn)代標準,超豪華裝修的話,恐怕買這個房子的錢都打不住。我把這個事實告訴了常二爺,常二爺就又一次被雷到了。
常二爺最后不得不妥協(xié),我們還是按照我先前的意思。
我來搞裝修,常二爺買一切開飯館的用具。然后算出兩個月的時間用來裝修,這期間,常掌柜負責找手藝好的廚子和伙計。
常掌柜動作非常迅速,他迅速找來了五六位大廚來讓我們幾個試試手藝。
主要是他很想知道我到底要在就酒樓里買些什么?我始終都沒說我要在酒樓主打什么菜式,就很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于是他總是想試探著問,我到底招牌菜是什么?
我讓常掌柜把這種好奇心用在營銷中去,常掌柜很聰明,他讓伙計把鋪面用布圍上,這就好似咱們現(xiàn)代要裝修建造臨街的商鋪一樣,讓人們不由自主對里面的店面到底要買些什么有所期待!
我買了這套房,又要負責這里的裝修,這讓趙媽覺得很是不爽。
她不爽的表現(xiàn)不是質(zhì)問我,也不是反對我。
而是有空就跑到這套院子里和常掌柜拉個家常,但她聊來聊去不外乎一個話題,就是這個院子是不錯,但是買虧了。
我們姑娘掙錢不容易,白讓你們租這里還免費送裝修,又虧了。
開酒樓用的菜譜都是我們姑娘出的,竟然沒給我們一分錢,簡直虧大發(fā)了。
我不能任由趙媽這么丟人,就問趙媽:“趙媽,你是不是枯木又逢春,老樹發(fā)新芽;寒梅想二度,紅杏想出墻?那你天天追著人家常掌柜是什么意思?”
趙媽一聽,不僅臊的老臉通紅,她問我:“姑娘,你為了桂三爺,連名聲都不要啦?”
我覺得趙媽是看明白了我和桂榮的關(guān)系,才有此一問。
只聽趙媽接著跟我說:“我的姑娘,咱們可不能為了要立住腳,背后有些依靠,就胡亂巴結(jié)別人。那桂三爺可是個好相與的?你看看咱們現(xiàn)在,錢還沒有掙到,倒先賠了一大筆進去?!?br/>
趙媽說到這里忍不住悲泣:“我知道咱們這種孤兒寡母的無依無靠的女人,想要自己養(yǎng)活自己。想要在這么大的京城里站穩(wěn)腳跟,還要活得滋潤。真真是不太容易,姑娘又吃過表小姐的虧。肯定覺得靠親戚,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身后有了靠山,才能讓咱們不受別人欺負!”
趙媽要是不提若水,我都已經(jīng)把這個人給忘了。
一提起她我就想起佟官商,然后我就問趙媽:“那天咱們從造傘作坊走了以后,佟大爺人怎么樣了?”
趙媽一聽這個就跟我訴苦:“姑娘,你不知道。那桂三爺送來的碧桃丫頭,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我指派她去做絹花,她說她不會。指派她縫旗頭,她說她怕扎手。最后讓她去作假發(fā),結(jié)果她把幾大捆頭發(fā)弄得亂七八糟,纏成了一團。怎么分都分不開,到如今還是一團亂麻似的呢!”
趙媽說的跟我問的問題風馬牛不相及,但我還是通過她的抱怨猜想。
佟官商應(yīng)該早就好了,要不然趙媽也不會一句也沒有提起他。
我一邊畫畫,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趙媽抱怨,我給趙媽出主意。讓她懲罰碧桃不把那幾把頭發(fā)梳順,不允許碧桃吃飯。
趙媽不無遺憾的跟我說,早就開始罰了。兩天了,人家碧桃愣是一口飯也沒吃,這招對人家根本就不管用。
我聽了到佩服她有志氣,她比起若水可是強多了。然后又問趙媽,那她把那團頭發(fā)理順了沒有?
趙媽一拍大腿,最蹊蹺的就在這里呀。
不讓她吃飯就是為了懲罰她不會干活,可是我怎么看,怎么都就覺得,她其實越是沒有飯吃,就越是不想把活干好的意思呢!
我看著趙媽生氣的臉,笑著說,人家這是要餓死明志,你就成全人家不就完了。
我又跟趙媽說,你明天去工廠再見到碧桃,你就跟她說。
她是我買來的奴才,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就算她活活餓死,姐姐我也不過是損失了幾兩銀子而已。
趙媽你再給她準備好一床破席子,說我早就囑咐好了你。只要她一咽氣,就裹上破席子扔到野墳場里去喂狗。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根本沒有惡狠狠的表情,我也沒有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這些話。
但是趙媽竟然覺得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說這些不過是讓碧桃明白、她死也是白死。沒有人會為她的死感到一絲留戀和惋惜,從而想讓她幡然醒悟,放棄徒勞的掙扎。
但是趙媽卻覺得我終于成熟了,不再婦人之仁。這樣的成長非常值得慶賀,要做頓好的才能算慶賀了一番。
我這幾天天天試菜,吃的太油太膩,早已敗壞了我的胃口。
我一聽趙媽要做好吃的,馬上收拾了我的畫具準備溜走,告訴趙媽我是要去給一位已經(jīng)交了錢的姑娘去畫畫。
等我?guī)Я诵『沙鰜?,才感覺到空氣中的熱辣。
我和小荷租了馬車先進城去看了看裝修中的飯館,這里有老李在盯著。
這時候的老李,已經(jīng)成功的蛻變成為了,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裝修包工頭,我提了一些應(yīng)該注意的地方,就放心的走了。
我要去太仆寺少卿安大人家中,四天前我去她的家里畫過草稿,本來她的畫像早已經(jīng)該定稿了。
不過我因為對這位安姑娘的面部特征有點小小的疑問,所以我今天就想再去看看。
我們的馬車剛進安姑娘家所在的胡同,我們都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
往日里祥和有序的胡同,現(xiàn)在有了一種詭異的死寂,馬車夫遲疑著,不肯再往里走。
他小聲跟我嘀咕說:“前兩天我恍惚聽見說哪家大人被抄了家,難不成就是這家安大人?哎呦!我說兩位姑娘,咱們還是回去吧,別再給自己招了禍事!”
我讓車夫停在胡同口等著我們,我和小荷試探著慢慢走近里面的安府。
果然幾天前還人來人往的安府門前,緊閉著大門,零星散落在門前的垃圾顯示出這里的衰敗。
我剛要邁步上前去敲門,小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問我:“奶奶,咱們真要進去嗎?我有點害怕,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br/>
我心想小荷,你難道看不出我心里也很忐忑嗎?不過本著我敬業(yè)的精神(其實也有好奇和不知死的成分在這里頭),我覺得我來都來了,難道就這樣就回去嗎。
于是我上前敲了門,沒有預(yù)料中敲的那么久,就有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過來開了門。
我們走的是安府的側(cè)門,上次我來的時候,就是從這個側(cè)門進去見到的安姑娘。
好像這個側(cè)門離安府的內(nèi)宅比較近。
這個孩子開了門,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婦人。
鬼鬼祟祟的藏在身后一個包袱,有點意外的看著站在門外的我們。
我急忙開口詢問,問她安姑娘在不在,我想要進去找一下安姑娘。
這個鬼鬼祟祟的婦人一聽就冷了臉,裝做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問我,你找哪位安姑娘?
我愣了一下,我還真不知道我找的是哪位安姑娘,幸好小荷說,是安二姑娘。
我們來到安二姑娘的院子時,安姑娘正在屋里哭。
院子一片狼藉,一眾仆從也都蹤跡全無,只聽見安姑娘一個人,在屋內(nèi)斷斷續(xù)續(xù)嘶啞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