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鳥摸悄地來到了6月，疫情的影響已經(jīng)微乎其微。
燕京城也恢復(fù)了繁華，但是緊張的氣氛依舊。
今年是第一次高考提前到6月。
5號，二中全體師生放假回家了。
王尋和楊小蜜無聊現(xiàn)在家測試著《勁舞團(tuán)》。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惫?jié)奏感明快。
楊小蜜熟練地敲擊著鍵盤嘴里隨著音樂哼著調(diào)。
王尋癱在一旁嘴角直抽搐，這真的就是造孽啊，要不要屯批鍵盤呢？
他抬手看表，白了眼沉迷游戲的少女，泄氣道：“蜜蜜，咱能歇會不？”
楊小蜜頭也不回地回道：“再玩一會，挺不錯的?！?br/>
“你不餓嗎？”
“幾點了？”
“11點了?！?br/>
“好吧，中午吃什么？”
“哎，人家四口出去郊區(qū)水庫釣魚野餐了?！?br/>
“那我們吃烤鴨去？”
“全聚德啊？”
楊小蜜撇了撇嘴角：“大哥，說出去讓人笑話，誰本地人吃全聚德？”
王尋攤了攤手：“那大董？”
楊小蜜停下了敲擊鍵盤的神圣工作，受托雙腮沉思半晌，轉(zhuǎn)過頭眼神明亮盯著王尋，點頭認(rèn)同：“現(xiàn)在出發(fā)？”
王尋麻利起身，轉(zhuǎn)身出門前，隨聲道：“你快點啊，我去安排老秦備車。”
沒等楊小蜜的回復(fù)，王尋就快步往自己房間走。
這一身老頭衫，大褲衩，老燕京布鞋的全套裝備，著實沒法出門見人的。
就算將來做幕后，可以不用顧及一些熒幕形象。
真是出門這身親民套裝，被抓拍到放出去，估計瞬間出圈。
王尋可不想被套上地主家的傻兒子這個標(biāo)簽。
沒走兩步道，褲衩兜里的手機(jī)不斷振動。
也不看，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號碼，直接接通，里面忽然傳出汐姐那特色的京腔：“尋子，你人現(xiàn)在在哪呢？
叫上蜜蜜出來吃烤鴨，姐姐給你介紹我發(fā)小兒，他正好是《紅粉》的制片主任。
姐姐給你講啊，我發(fā)小兒老有意思了，。。。。”
省略500字。
汐姐只有在公司才說普通話，人家土生土長的大院子弟，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她啼哩吐嚕一直輸出，都不給王尋接話的氣口，語速一分鐘絕對破兩百的存在。
王尋聽著腦門全是汗，信息量爆炸了，趕緊回話打斷一下，不然真成單口相聲了。
他高聲沖著電話吼道：“姐姐啊，您歇會兒，喝口水?！?br/>
電話那邊聲音一滯，幽怨的語氣讓王尋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她說：“尋弟弟，你吼我？”
“不敢，不敢，姐我錯了！”這位可是少有的，王尋不敢惹的主。
不是背景惹不起，是人太虎了，虎妞的外號不是開玩笑。
“這還差不離，趕緊的地址一會發(fā)你，趕緊過來，掛了！”
“都····”一陣忙音，王尋一頭霧水，這就掛了？
嘿，還真是雷厲風(fēng)行。
王尋原地?fù)u了搖頭，余光掃視周圍，就見楊小蜜豎著耳朵矗立在他身旁。
楊三歲，你是屬貓的嗎？走路沒聲音的？
王尋咳嗽一聲，轉(zhuǎn)過身體直面楊小蜜，柔聲：“蜜蜜，你不應(yīng)該去換衣服嗎？”
楊小蜜眼神泛著光，澹澹地問道：“誰?。俊?br/>
王尋總覺得有種被抓奸的既視感：“汐姐！”
“你和汐姐怎么那么熟？”
“害，還不是為了讓你在劇組呆得舒服一點嘛！
不然，我哪里會跟她閑聊這么久?！蓖鯇び行┪卣f著。
楊小蜜輕輕啐了一口：“我才不信呢，是不是你背著我干了什么勾當(dāng)？”
“你竟然覺得我是這種人！”王尋痛心疾首地說著：“我為你守身如玉，卻換來你這般對待？天理何在？”
楊小蜜澹澹的說道：“我有說是哪種勾當(dāng)？”
王尋瞬間被噎住，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當(dāng)場認(rèn)慫：“對不起，我錯了?！?br/>
“哼，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不想聽你道歉?！睏钚∶郯欀”亲?，傲嬌地將頭轉(zhuǎn)向一邊。
王尋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你什么時候有心情？”
“看心情?！?br/>
“。。?？禳c換衣服去見汐姐了?！?br/>
“不想去！”
“汐姐說請咱們吃烤鴨?！?br/>
“勉強(qiáng)接受了，不過我可沒原諒你！”
“知道了，知道了?！蓖鯇ぷ焐蠎?yīng)付著，心里委屈巴巴。
楊小蜜你什么時候變成醋壇子的？
半個小時后，從前門外西興隆街的草場三條胡同向北走，能看到指向北翔鳳胡同的標(biāo)牌。
石榴樹、葡萄架、爬山虎，在黃沙風(fēng)塵里難尋的一抹綠色，簡直像一道屏障，隔斷出兩個世界。
王尋領(lǐng)著楊小蜜，漫步掠過兩側(cè)的胡同，來到11號門前。
老舊的門板，脫落的墻皮，四合院破敗的有一股滄桑老味。
“尋子，這兒吶！麻利地，趕緊進(jìn)屋！”
汐姐這大號合法蘿莉倚在虛掩的木門后，操著京片子，沖著王尋晃了晃她的小白手。
王尋疑惑道：“姐姐，這有烤鴨店？”
“聽沒聽過一句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王尋跟楊小蜜面面相覷，然后他點點頭道：“這店兒酒香，大董就不香了？”
汐姐喋喋不休，像一個地道內(nèi)行的食客，幽怨吐槽著：“嘿，這就不懂了吧。
美食這東西凡是品牌化，開分店就代表著口味上追求一致性。
說白了一個廚師一個味道，一旦標(biāo)準(zhǔn)化，工業(yè)化，就完蛋。
百年字號的烤鴨老店，即便開國，也是招待外賓的重要場合。
以前用的都是上好飼養(yǎng)的鴨子，用最地道的土爐，用最精湛的師傅，用傳承的醬料、烘烤古法。
現(xiàn)在，傳統(tǒng)的東西早特么丟到護(hù)城河里。
想吃老味道，就這么幾家胡同店還留著。”
汐姐喋喋不休領(lǐng)著王尋和楊小蜜邁過門檻，四合院的店面里頭也不寬敞，一面石壁上豎排寫著“利群烤鴨店”。
從左往右一排大字，“傳統(tǒng)掛爐，貨真價實。電話訂餐，果木燒烤。承辦鴨席，送鴨上門。”
最下方，還有兩行簡體的英文，倍兒有八十年代初的時代氣息。
打眼一瞅，王尋就覺得這店烤出的烤鴨有十足故事。
“張老爺子，我約的人到啦！”
汐姐一邊招呼葉秦兩人坐下，一邊高舉著手喊。
“誒，小汐，老爺子剛出爐的，就等著你嘞！”
一個廚師模樣的中年人滿頭大汗，端著餐盤從后廚走出：“正熱的春餅，黃瓜絲，蔥絲，還有你中意的炸醬面醬，三位，你們?nèi)鹈驷u。
后面你點的干燒四寶，宮保鴨翅，言語一聲。
出鍋就來，要是沒有鍋氣，這頓飯老規(guī)矩，你甭給錢！”
在汐姐的介紹下，王尋望著圍裙沾著油腥的廚師，是這家利群烤鴨店的少東家——張店主，多少代沒細(xì)數(shù)，也不在乎在四九城烤鴨行里排老幾，只會拍胸脯保證：“絕對正宗燕京果木烤鴨！”
“來來，嘗嘗?！?br/>
聞著飄散果木香氣的鴨肉，看著外焦里嫩，楊小蜜吞吞口水。
“呶?！蓖鯇げ痖_一次性快子，相互摩擦刮到上面的毛刺，一副老父親似的照顧小女友。
楊小蜜一接快子，扯皮放肉放料，一卷蘸醬入口，簡直是眨眼間的功夫，活脫脫一只出籠的小餓獸。
她出門特意化了澹妝，彎彎的眼眉下，星眸閃閃，美滋滋道：“唔，好吃。鬧鬧，你也嘗一口！”
言罷，把咬了一半的面卷送到王尋嘴巴。
王尋瞥了眼汐姐，她笑瞇瞇地吃著鴨腿，假裝沒看見。
他張開大嘴，一口連帶著楊小蜜的手指吃進(jìn)嘴里，裝模作樣道：“皮酥肉嫩，肥而不膩。”
楊小蜜感受著手指與嘴唇觸碰，當(dāng)下害羞皺了皺小鼻子：“味道正吧，我再給你卷一個。”
汐姐一拍木桉，搖頭晃腦像個孔乙己：“你們說得對，就是味道正。
正宗老燕京烤鴨就這味兒，以前有句話這么說，叫‘住大店吃小館’，能在旮旯犄角里屹立不倒的，絕對有一絕。
這店的鴨子，用的古法，原汁原味，張老爺子他人以前就是全聚德的大廚。
好吃，那就多吃。
這會兒你們運(yùn)氣好，今年夏天邪性得厲害，都這世界還有沙塵暴。
要不燕京人不愛出來走動，往常，你排隊都甭想撈到一只鴨子！”
王尋品味著美味，疑惑地看向汐姐，小聲詢問起來：“姐姐，你介紹的人呢？”
汐姐抬手露出百達(dá)翡麗5013p型號規(guī)格腕表，晃了晃：“嘿，估計快了，不知道在哪個肚皮上趴著呢？”
“汐姐，沒你這么埋汰人的，我剛從晉中回來，收到你的短信這不就過來了?！币晃粔褲h推門而進(jìn)，朗聲道。
王尋打量著來人身高大約180，體重200以上的國字臉，西裝筆挺，小麥般的膚色，鼻子上掛著個金絲眼鏡，氣質(zhì)簡直是斯文敗類和鐵血軍人的矛盾結(jié)合。
王尋和楊小蜜剛要起立，被汐姐一把按住，她眼皮沒抬，打趣：“李公子啊，您可真是日理萬機(jī)?。 ?br/>
壯漢直接落座，“嘿嘿”笑著湊近汐姐說道：“姐，你這日理萬機(jī)它正經(jīng)嗎？”
汐姐伸出她纖纖玉手揮向壯漢的腦袋，“啪！”一記聽著都疼得脆響。
壯漢撓了撓腦袋，不痛不癢道：“真好，還是童年的滋味，都沒變?！?br/>
汐姐隨手指向壯漢，轉(zhuǎn)頭向王尋和楊小蜜介紹道：“我發(fā)小兒，李懷。
之前在核國留學(xué)，去年年底剛回國，學(xué)金融的結(jié)果家里安排不滿意。
這不跑來混文藝圈了，掛著在央視。
海潤的那部《亮劍》他就是制片主任，這不馬上要上任《紅粉世家》的制片主任了！”
壯漢憨厚笑著對王尋和楊小蜜說道：“汐姐說的那是出國前的名字，我在核國改名叫李壞。
正式認(rèn)識一下，我是李懷，一個有夢想的人。
夢想就是世界和平?！?br/>
汐姐調(diào)侃道：“打小就知道你一百個心眼子，怎么丟點心眼被？
你爺爺給你取名意思叫你胸懷天下，你可倒好改名換個土，想干什么？
還有你那夢想我還不知道，不就嗅蜜兒嗎？”
李壞哈哈笑著，還頗為自豪：“我這叫心懷故土，這不就回來了！
姐姐，當(dāng)著兩孩子面前，別老揭短??！
我那不是嗅蜜，都是你情我愿好吧！”
王尋一聽明白了，感情是個二代游戲人間。
他轉(zhuǎn)念一想，目光開始變冷地盯著汐姐。
汐姐什么人，大院長大能當(dāng)大姐大的人物。
她調(diào)笑地看著王尋：“尋子，怎么有危機(jī)感了？”
王尋搖搖頭：“姐姐，我相信你不能坑弟弟。”
汐姐換來小張老板，要了一瓶蓮花白，依次倒?jié)M。
她舉起酒杯對著王尋和李壞道：“干了這一杯，以后都是朋友，共同富裕?！?br/>
李壞舉起酒杯看了眼王尋，又掃了眼楊小蜜，笑著調(diào)侃：“我也跟著叫尋子了，哥這人喜歡大姐姐，你不用擔(dān)心我。
你更應(yīng)該你身邊的汐姐。”
嚯，挺狂啊！
那是你沒見過10年后的楊老板。
等等，汐姐難道是？
汐姐美目微瞇，指著李壞，冷笑：“李壞，你丫信不信回去我把你的破爛事全都抖摟出去？”
李壞雙手合十作揖，認(rèn)慫：“汐姐，親姐幼，我認(rèn)輸，你高抬貴嘴！”
汐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尋眉頭緊鎖，拿起酒杯直接喝了個干凈，抹了把嘴：“壞哥，劇組照應(yīng)著點你弟妹?。 ?br/>
李壞笑著一口悶下，敲了敲桌子：“好說好說，放心絕對不會讓弟妹受委屈的。”
“噗嗤”
汐姐笑出聲，引起兩人疑惑的目光，她捂著肚子笑道：“尋子，你這是承認(rèn)了唄。
還跟我裝不？第一次見你們兩個就知道你倆有問題?！?br/>
王尋尷尬地笑了笑。
楊小蜜一臉狐疑地看著汐姐，聲音緊張地疑惑問道：“汐姐，你怎么看出來的？”
汐姐晃了晃酒杯，王尋立馬給倒?jié)M，她語氣惆悵著：“因為你們看對方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是那種想融化對方的光?！?br/>
王尋和楊小蜜四目相對，開始互相發(fā)暗號。
王尋：“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楊小蜜：“不應(yīng)該吧。”
王尋：“看來我們要低調(diào)點了！”
楊小蜜：“你說的對！”
一旁的李壞，笑著解釋：“你們不了解汐姐這人，還是我來解惑吧。
汐姐是84年的，我可是80年生人。
為什么叫她汐姐呢？
這可得從她小時候開始說起?！?br/>
汐姐美目掃過李壞，敲了敲桌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臭貧?！?br/>
李壞抿了口白酒，笑呵呵繼續(xù)道：“這有啥不能說的？
汐姐打小臉皮奇厚，出生時八斤六兩，睜眼瞧人家接生的大夫長得帥，屁股一拍，咧嘴就開始笑。
她父母的婚事乃是奉子成婚的家族聯(lián)姻，兩人工作心重，個性也好強(qiáng)，生孩子猶如完成人生指標(biāo)，月子坐滿，立馬撒手不管，一個直奔部隊，一個直飛國外做大使。
汐姐一歲多被送去東北姥姥家里，生性散漫，野蠻生長。
看護(hù)她的保姆劉大媽是東北老一代革命婦女，腦袋大，眼睛小，對于養(yǎng)育孩子理解十分獨到，閑來無事，酷愛封建迷信，有時兜著汐姐的肚子掐指一算，立馬知道她又沒吃飽。
汐姐于是打小被養(yǎng)得胃口相當(dāng)扎實?！?br/>
楊小蜜插嘴道：“不是啊，汐姐身材很好??！”
李壞嘴角掛笑：“她7歲回到大院那年，還是個小膀墩。
知道她怎么瘦的嗎？
身手了得，腳力驚人。
搬磚隨身帶，鐵尺護(hù)臂前。
你說就這運(yùn)動量能不瘦嗎？
打架光靠身體還不行，汐姐還哭會鬧的。
那眼力見絕了，院里人都知道她眼神毒，能分出誰是大小王。
這不就所有人，無論大小皆是稱呼一句汐姐。
我那會談戀愛就是汐姐給我舉報的，我被老爺子打了一天一夜。
她棒打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啊！”
言罷，他還擠下幾滴眼淚。
汐姐沒好氣地笑著瞪著李壞：“你行行好，把我形容得好點。
我那叫文武雙全，你家老爺子親自封的！
怎么回事？
那女的不是良人，我早就知道。
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對?！?br/>
李壞“啪嗒”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端起酒杯感嘆道：“是啊，后來我才知道。
那女孩在外頭勾勾搭搭不少呢，那會兒年輕啊，有點氣盛?。?br/>
我也是因為這事出的國。
說得有點多，我還真得謝謝汐姐。
這杯我自己喝了。
算是賠罪?！?br/>
汐姐瞥了眼李壞，轉(zhuǎn)頭看向楊小蜜：“蜜蜜，你跟我最像。
這《紅粉》不是咱們自己組的局，我特意安排我發(fā)小去給你鎮(zhèn)著場子。
圈里蠅營狗茍的事太多，你要自己長個心眼。
央視投資的大劇，混資歷的也不少。
現(xiàn)在這世道也不知道哪片云彩刮風(fēng)，哪片云彩下雨的。
記得帶好保鏢，能避免一些麻煩?！?br/>
楊小蜜乖巧地在一旁吸取經(jīng)驗，不時地點頭稱是。
王尋眉頭緊鎖，連忙詢問：“汐姐，咱們春燕傳媒的實力護(hù)不住蜜蜜？”
汐姐低下頭沒多說。
李壞看到這場面，幫忙解釋道：“所有圈都講究規(guī)矩，所有人維護(hù)規(guī)矩。
斗而不破就是規(guī)矩。
能不撕破臉，盡量不撕破臉。
這不是春燕傳媒實力的問題。
我打個比方，一頭獅子面臨三只鬣狗，也會躲著點走。
不是打過，是沒有那個必要。
為了那仨瓜倆棗的冒險不值當(dāng)。”
王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李壞想了一下，話鋒一轉(zhuǎn)：“李導(dǎo)前天跟我打電話，劇組籌備完畢，還有半個多月就在魔都開機(jī)。
到時候我可以保證，沒人敢給蜜蜜在劇組下絆子?！?br/>
王尋舉起酒杯和李壞一碰杯，感謝道：“壞哥，多謝照顧。”
“沒說的，都是朋友！”
楊小蜜甜美地笑著舉起北冰洋：“壞哥，帶我一個??！”
汐姐也舉起酒杯，四人在桌子中間碰了一下，氣氛總算開始?xì)g愉起來了。
最后汐姐買完單，臨出門在李壞耳邊道：“蜜蜜現(xiàn)在有點太單純，不利于成長。
蠅營狗茍那些破事讓她漲漲見識，不然以后怎么接班？”
李壞掃了眼前面已經(jīng)出門走著的小情侶，低頭在汐姐耳邊：“姐，知道了。
保護(hù)的太好唄，你放心好了，小事兒我不管，但是大事護(hù)得住?！?br/>
汐姐白了他一眼：“貧嘴?！?br/>
李壞壞壞地笑著晃了晃手機(jī)：“行了，我走了，這還有個小姐姐約我呢。”
汐姐沖著李壞離去的背影呸了一口，自言自語道
。。。。
6月14日，周六，上午9點，距離《紅粉世家》開機(jī)還有一周。
曾佳領(lǐng)著趙若瑤出現(xiàn)在中關(guān)村電腦城一家門店，進(jìn)門前特意戴好墨鏡。
她吩咐趙若瑤去另一家店買微型攝像機(jī)。
隨后，她走進(jìn)一家門店后問道：“你們家有沒有錄音器？”
銷售小哥笑著說道：“你要什么樣的錄音器，我們這邊各種檔次的都有?！?br/>
曾佳估摸著自己的要求：“可以辨識音色，還可以攜帶在身上的微型錄音器?！?br/>
銷售小哥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機(jī)器：“538元，沒有雜音，待電時長足夠，支持電腦插口?！?br/>
他還想多吹幾句，曾佳甩下4張100元拿貨離開。
“幼還懂門道的，這女的帶個墨鏡，這么拽，還是買錄音器，不會是fbi吧，還是去抓小三的？”
2002年《諜影重重》第一部火熱上映，fbi和cia這些詞匯在大陸開始風(fēng)靡起來。
兩女在門口會合，開車直奔約會地點一家朝鮮族烤肉店。
兩女一進(jìn)訂好的104包間，曾佳落座吩咐趙若瑤把攝像機(jī)擺好個位置開機(jī)。
她揉搓著下巴，開始思考如何拿捏這個執(zhí)行導(dǎo)演。
大約半個小時后，一個二十多歲身高185體型勻稱，長相很是帥氣的年輕男人拿著一束玫瑰花走進(jìn)包間，他嘴角掛著壞壞的笑，用陰郁來形容恰當(dāng)不多。
年輕男人毫不客氣地直奔主桌落座，一開口更顯得整個人的氣質(zhì)是那樣陰郁，語調(diào)陰沉卻帶著調(diào)侃意味對著曾佳說道：“幼呵，佳妹還帶了個小美人?。?br/>
不好意思了，哥哥這花買少了！
為了避免矛盾，你自己分配吧。”
言罷，把那一束玫瑰遞給曾佳，其間不經(jīng)意地觸碰到她的手。
曾佳接過花后，年輕男人把手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眼神一亮：“佳妹，你這臉蛋還真的適合演一些配角，怎么樣？考慮考慮？”
曾佳強(qiáng)忍惡心，攬著趙若瑤的肩膀，眉開眼笑：“余導(dǎo)，您可說笑了。
這位是趙若瑤，我的助理，您叫瑤瑤就成。
余天，余導(dǎo)《紅粉世家》央視大劇的選角導(dǎo)演和執(zhí)行導(dǎo)演?！?br/>
余天笑呵呵和趙若瑤握了握手，拉著趙若瑤就坐在自己身邊：“瑤瑤，想不想出道啊，你這長相氣質(zhì)完全可以的?！?br/>
趙若瑤害羞如鵪鶉，小聲附和著：“余導(dǎo)，您好?！?br/>
余天把手指放在趙若瑤嘴唇上，搖頭壞笑著：“叫余哥，天哥，別叫導(dǎo)?！?br/>
趙若瑤細(xì)若蚊吟：“天哥。”
“哎，瑤瑤妹妹真聽話?！?br/>
余天忽然轉(zhuǎn)頭饒有興致地看了眼曾佳：“佳妹啊，今天叫哥哥來什么事？”
曾佳賠著笑臉：“余哥，咱先吃飯上酒慢慢說，你可得多喝幾杯哦?！?br/>
余天搖搖頭：“中午喝酒就算了吧，我自己開車來的?！?br/>
曾佳趕緊接茬：“我在隔壁賓館404，405都開好房間了，喝多了直接睡就行?！?br/>
余天陰笑著：“這不好吧?！?br/>
“哎呀，余哥你能留宿是我莫大的榮幸?！?br/>
“行，給佳妹妹一個面子，今天要喝得盡興?！?br/>
曾佳打了一個響指開始上白酒，啤酒，葡萄酒，三種酒齊上場。
一時之間，觥籌交錯。
余天喝得有點暈乎乎，望著趙若瑤還在舉著的杯子，開始詢問起來正事：“佳妹妹，有事說事，怎么還一直勸酒呢。”
曾佳眼睛閃過一絲精光，發(fā)現(xiàn)余天雙頰已經(jīng)泛紅，連聲說道：“余哥，你那新片有個女三演員叫楊蜜，你知道吧?！?br/>
余天揉搓著下巴，略作思考：“知道，李導(dǎo)跟我說過，小姑娘背景挺硬，叫我收斂點。”
曾佳不禁有點氣惱，這怎么還是個慫貨，她繼續(xù)勸道：“余哥，我實話說了吧。
到時候劇組里讓小丫頭漲漲“演技”，這沒問題吧?！?br/>
余天裝傻道：“人家金雞百花最佳女配提名的演員，還用漲演技嗎？”
曾佳嬌嗔：“哎呀，不是那個演技，是你懂的那事?！?br/>
余天把酒杯放在一旁，一只手在趙若瑤的大腿上來回摸索：“你們這幫經(jīng)紀(jì)人真是的，這是破壞我們的藝術(shù)創(chuàng)作啊?！?br/>
曾佳心里暗罵：“道貌岸然的東西，你等我拿捏住你的?！?br/>
她表面笑顏如花：“年輕演員都需要磨煉嘛?！?br/>
余天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一個很大決心般，點了下頭：“行，但是價錢？”
曾佳伸出右手五根手指，余天搖了搖頭。
曾佳收回四指留下食指，余天還是搖了搖頭。
曾佳無奈開口：“余哥你說多少？”
余天把雙手支撐著下巴，最后右手比劃一個勝利姿勢。
曾佳咬牙點了點頭，余天忽然悠悠說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這事一旦事發(fā)了，我肯定沒事，但是你兜不住。
所以啊，你看著辦。”
他說完，轉(zhuǎn)身面向趙若瑤，右手捏起她的下巴，品評道：“這小嫩臉蛋啊，陪哥哥一宿，以后這種事價錢減半?！?br/>
趙若瑤驚慌失措地看向曾佳，卻聽到曾佳笑著：“余哥，你看上瑤瑤是她的榮幸，以后她跟你可就吃香的喝辣的。”
趙若瑤剛要開口說不，曾佳連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出包間，微笑地對余天說道：“余哥，我去勸勸，女孩子嘛總有第一次的?！?br/>
余天眼前一亮，怪笑道：“佳妹妹，你可以啊，如果不是你賠給我哦。”
曾佳媚笑道：“行啊。”
轉(zhuǎn)過身立刻媚笑變成冰冷的表情，拉著趙若瑤直奔女廁所。
她按個翻看廁所里的坑位，確定沒人后，在趙若瑤耳邊小聲：“若瑤，你不想一輩子只賺那800多塊的工資吧，想你那從小帶你到達(dá)臥病在床的奶奶，這可是飛黃騰達(dá)的機(jī)會。
安卓蘋果均可?！?br/>
你一輩子能有機(jī)會遇到這種機(jī)會啊？”
趙若瑤一臉糾結(jié)，一邊是貞操，一邊是親情。
她看著身邊比自己還要矮小的女人，不禁開始佩服她的野心，自己不甘做一枚棋子，可是她自己又有什么來做交易呢？
除了這身臭皮囊，身無他物。
她咬了咬后槽牙，眼含熱淚對曾佳：“姐，我要一萬治病錢?！?br/>
曾佳內(nèi)心歡欣鼓舞，表面依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陪著趙若瑤哭起來：“這事要是辦成了，以后你就是我親妹妹。”
“姐啊。”
“妹啊”
“可是我怕他不認(rèn)賬啊?！?br/>
“傻妹啊，記得拿好攝像機(jī)?！?br/>
“那大胡子有錄像也不承認(rèn)啊?！?br/>
“那是大胡子有人保，這余天算個什么?！?br/>
“那我們?yōu)槭裁催€要這樣做？”
“這個是我們唯一能搭上的線了。”
“姐，我命苦?！?br/>
“妹啊，姐陪著你呢。”
5分鐘后，兩女補(bǔ)好妝容回到包間。
曾佳暗地里給余天打著信號，面上開始勸酒。
余天得意地開環(huán)暢飲著。
酒局過后，余天拿著房開領(lǐng)著趙若瑤走進(jìn)隔壁酒店404房間。
一夜無話，我知道大家不喜歡看這個。
翌日清晨，曾佳收到趙若瑤的短信，趾高氣揚(yáng)地帶著兩個壯漢出現(xiàn)在404房間。
她掏出房卡直接刷開房門。
余天迷迷湖湖地摸了摸身邊，感覺不對，一睜眼發(fā)現(xiàn)趙若瑤衣衫完整站在沙發(fā)旁。
陽光透過紗簾照在沙發(fā)上，背著光只能感受是一個女人。
他起身剛想詢問，就被兩名壯漢按在床上。
他怒斥道：“幾個意思？麻利給我松開?！?br/>
曾佳坐在沙發(fā)上，掏出微型攝像機(jī)的卡。
放入自帶dv，翻看著不適評價：“余天沒看出來啊，本錢挺足??！”
余天看清楚形式，討好道：“謝謝，佳姐夸獎??！”
曾佳冷笑：“不叫佳妹了？”
余天訕訕一笑：“哪敢?。磕羌呀?。”
曾佳得意地哈哈大笑，晃了晃手里的dv：“錢就不給了，我現(xiàn)在有這個！”
余天一看dv，心想：“大胡子都沒事，我這算個屁事??！”
于是他耍無賴道：“切，那又如何？”
曾佳陰惻惻地笑著說道：“不得不說啊，余哥，你這挺會玩啊?！?br/>
余天瞬間冷汗下來了，回想起來昨天的事，尷尬地笑了笑：“都是藝術(shù)，藝術(shù)?！?br/>
曾佳冷聲：“行了，接下來聽我吩咐，你們先出去，我和余哥私聊。”
趙若瑤冷若冰霜拿著dv就一瘸一拐地往門外走，兩名壯漢點了點頭尾隨其后，關(guān)好門。
曾佳走到床邊，拍了拍余天的臉：“余哥，你知道如果若瑤去派出所報桉，你得關(guān)多久嗎？”
余天迷茫的眼神告訴了她答桉。
她小聲道：“刑法第二百三十六，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rape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余哥，你這大好青春，不想進(jìn)局子吧。”
余天用力搖了搖頭。
曾佳瘋狂大笑大笑起來：“那個接下來聽我安排，你這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