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錯愕驚訝一兩秒后。吳遙終于摸出了電話。他先習(xí)慣性的看了看液顯屏幕。只見到上面顯示著“公安局總機(jī)”五個小字。

    總機(jī)！

    下一瞬。吳遙立即以遠(yuǎn)遠(yuǎn)過了剛才的度。飛快的撐開了滑蓋。放到了耳朵旁邊。

    電話另一頭。立刻響起了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客套的男音：“吳遙警官？”

    “是的。您……”

    才說了兩三個字。話筒中。馬上響起了又一串急促的音節(jié)：“請您現(xiàn)在立刻出。馬上趕往星城市zf大樓。聽候指揮?！?br/>
    吳遙猛的抬頭：“什么？您是…。?！?br/>
    電話另一頭。仿佛從頭到尾都沒有聽到他的任何問題一般。再次以一種極為急切。但又掩不住其中那股慣于頤指氣使的森嚴(yán)口吻命令道：“請您現(xiàn)在立刻出。馬上趕往星城市zf大樓聽候指揮！現(xiàn)在！立刻！馬上！”

    “是！是！”

    這個聲音中自然包含的威嚴(yán)。令吳遙止不住的立正聽命。隨后。他才又想起了詢問：“請問。是……”

    “啪……嘟……嘟……嘟……”

    “喂……喂……干！老子……”

    吳遙咬著牙齒。罵出半句。隨即想起了“公安局總機(jī)”五個小字。于是。他接下來的聲音。立刻悄不可聞。

    將電話塞回褲兜。吳遙抬起頭。便看到對面的唐益。也正和他做出同樣的動作。

    “是不是……”

    “是不是……”

    不約而同的問話之后。唐益收聲。吳遙接著問道：“是不是讓你去……”

    吳遙的話仍然沒有說完。

    “吳隊(duì)。剛才總機(jī)讓我們?nèi)ナ衵f。你看……”

    “吳頭。我這里也是……”

    “吳大哥。這個電話沒頭沒尾的。怎么辦……”

    沒有必要再問了。吳遙閉上嘴巴。順著從玻璃另一側(cè)不時傳出來的大叫環(huán)顧。現(xiàn)已經(jīng)將電話收起來的警員們。幾乎全部都在張口詢問。而其他仍在接聽電話的伙計(jì)們。正出此起彼伏的“是！是！”的聲音。

    相同的是。不管是站立還是端坐。不管是接聽電話還是詢問問題。所有的警員們。包括身旁的唐益。以及門邊的兩位楊小姐。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自己這個現(xiàn)場職務(wù)最高。資歷最深的副指揮身上。

    公安局總機(jī)……

    這五個小字。足以使吳遙拋棄所有的猶豫。

    于是。吳遙急走兩步。飛快的拉開了那扇薄薄的木門。道：“現(xiàn)在大家都先聽我說話。請暫時不要問任何問題……所有接完了電話。和正在接電話的同志……請問有沒有哪一位。不是被要求去市zf大樓聽從指揮？”

    “有沒有……有沒有……”

    重復(fù)問了三遍。注意到所有警員們都放下了電話之后。吳遙讓出房門口的位置。以一種鏗鏘有力的聲音快說道：“好！既然都是收到了同樣的命令。那么。所有人都注意了！現(xiàn)在。請大家都把手頭無關(guān)的東西放下！立刻出門上車。馬上趕往星城市zf大樓……”

    “吳警官……吳警官……”

    吳遙這番話?；蛘吒_切的說。吳遙這番話的前面幾句。就已經(jīng)有如一劑良丹妙藥一般。瞬間醫(yī)好了楊大小姐剛才那種搖搖欲墜的模樣。弱不禁風(fēng)的姿態(tài)。

    在吳遙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這位姑娘。就再也不顧及自己的走姿是否淑女。自己的表情是否溫婉。她以一種簡直能媲美職業(yè)運(yùn)動員的度。飛快的沖到了吳遙的身旁。拉住了他的手臂?！皡蔷佟Ｄ銈儾荒苓@樣就走啊。我爸爸的案子。不能就這樣放下……”

    “吳警官。吳警官……”

    “楊小姐。很抱歉……”直到看著所有的警員們都收拾好東西。開始行動之后。吳遙才略微偏頭。對著拉住自己衣袖的楊大小姐。以相當(dāng)遺憾的聲音說道：“……您應(yīng)該看到了。并不是我要求大家離開。這件事。我并不能做主。上頭的命令很嚴(yán)厲。我們現(xiàn)在必須立刻行動……”

    “不過……”

    在楊大小姐剛剛露出了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希望的表情時。鐵石心腸的吳遙接著說道：“……請您稍微讓開一點(diǎn)。不要擋住房門。耽誤我們出的時間。”

    “吳警官……您先別這么快……吳警官。您聽我說。上次李局長答應(yīng)我們。說一定會以最大的力量。來對待這件案子。那個時候。你也在場的??！”

    “是的……”已經(jīng)走出了兩步的吳遙回過頭。對著仿佛撈著救命稻草一般。仍拖住自己衣袖不肯放手的楊大小姐說道：“……那個時候。我確實(shí)在場。不過。現(xiàn)在我們接到了新的命令。必須離開。你也一樣在場啊。”

    “吳警官。不能這樣啊……吳警官。請您稍微等一等。等等我打個電話……”

    對。對。電話！

    楊大小姐趕緊松開吳遙的衣袖。她渾身微微的顫抖著。嘗試了好幾次。才終于用不停哆嗦的雙手。滑開了不停哆嗦著的小巧電話。

    急急的找出號碼后。楊大小姐用力的摁下?lián)芴栨I。同時迅在腦海中措辭構(gòu)思。但是。電話中傳出的聲音。飛快的將她這種努力變?yōu)橥絼凇?br/>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

    連續(xù)兩次撥號。都是這樣的結(jié)果。楊大小姐只覺的腦子里面。真正生出了一陣陣的眩暈。真正達(dá)到了剛才偽裝出來的效果。

    不過。現(xiàn)在明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楊理理用力晃晃頭。掙扎著抬起腦袋。看見吳遙已經(jīng)走出老遠(yuǎn)。便開始一個個的拉扯著從她身旁經(jīng)過的警員。

    “李警官。幫幫忙吧……”“王警官。請等一等。請等一等……”“張警官。留下來吧……”

    雖然腦子里殘余的理智早已經(jīng)告訴楊大小姐。這件事絕沒有任何挽回的希望。但她的雙手。卻仍然不由自主的想要抓住從她身旁經(jīng)過的任何一位警員。她的眼睛。也用一種可憐巴巴的希冀眼神。望著從她左右走到任何一位先生。

    在這種姿態(tài)。這種眼神下。幾乎所有的警員。都刻意的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不與之對視；不過。每一位出門的先生。也都輕輕的伸出了手掌。拂開了楊大小姐的手臂。

    就這樣。最后一位警員也終于從楊大小姐的身邊輕輕擦過。在這一瞬間。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血液一般。楊理理感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可是。這位姑娘還是使勁掙扎著。一邊繼續(xù)徒勞的撥打著電話。一邊拔腿往前追趕。終于放下了最后的矜持。以苦苦哀求的語氣。大聲呼喊：“求求你們……不要走啊……不要都走了。留下一兩位警官吧……求你們了……”

    大約是叫了老半天的緣故。楊大小姐的聲音中。已滿是嘶啞與嗚咽。充滿了道不盡了凄涼之意。但是。她自己仿佛沒有注意到這些。仍然一直叫著、喊著、跑著。踉蹌著沖到了大門附近。終于再也無法站穩(wěn)。重重的跌到了的上。

    “姐姐……”

    楊遙遙趕緊沖過來攙扶起她：“算了吧。沒用的。沒用的?！?br/>
    “是啊……沒用的……”仿佛跌倒時的撞擊。使的楊理理找回了幾分理智一般。在妹妹的攙扶下。她慢慢的站了起來。不再追趕。也不再那么激動。

    不過。多年的姐妹。楊遙遙很快就從姐姐的聲音中。察覺了許多的異樣。她趕緊繞開兩步。站到姐姐的正面。

    然后。她便極其驚訝。也極其驚慌的現(xiàn)。從來都那么頑強(qiáng)。那么堅(jiān)定的姐姐。她的臉上。不知什么時候沾上許多的塵土污穢。而這個時候。這些塵土污穢之間。更是多出了兩道淺淺的水痕。

    “姐姐……姐姐……你別這樣……”從來沒有見過此等情形的楊遙遙。心中一陣陣說不出的彷徨失措。不過。在她還來不及想到更多的時候。她的姐姐。已緊緊的抓住了她的左臂。壓低聲音。緊張的說道：“走。走。我們快走……快去找他?？烊フ尹S大哥商量?！?br/>
    在楊理理說這些的時候。楊遙遙順著她警惕的眼神望去。她看到。在不遠(yuǎn)處。幾位小弟、管事。正一邊望著或已經(jīng)離去。或正在動引擎的警車；一邊摸著電話。輕聲交談。他們的動作。盡顯鬼祟。他們的表情。盡顯欣喜。而偶有那么一兩道望向自己這個方向的目光中。更是一分的慚愧。九分的貪婪。

    “姐姐……怎么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楊遙遙不是傻瓜。她立即明白了姐姐緊張的原因：“這到底是怎么了？爸爸和胡叔叔到底的罪了誰。才會落到這樣的境的？”

    楊遙遙這么說著。她的表情。她的聲音。除了極度的彷徨與驚慌之外。便是怎么說也說不清的無辜無助。

    是啊。多么的無辜。

    一行五輛警車。警笛鳴響。飛快的駛下了楓城公路。十幾分鐘后。又飛快的駛?cè)肓诵浅鞘兄行牡奈逡淮蟮馈?br/>
    坐在第二輛警車中。吳遙根本就沒有心思。也沒有空閑去回想楊家兩位小姐的動作表情。

    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此時。無論是吳遙。還是吳遙身旁的兩位同事?；蛘呤瞧渌麕纵v車中的警察們。他們的表情。比起十幾分鐘前。剛剛接到電話時。又各有幾分變化。

    他們有的多了幾分震驚。有的多了幾分凝重。有的多了幾分緊張。有的多了幾分興奮。

    這很好理解。而且。不管是哪種變化。都是因?yàn)橥粋€原因。

    剛剛從楓城公路下來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時間。這一小隊(duì)警察們。便已經(jīng)在公路上。許多次的碰到了許多位同行。他們也和這個車隊(duì)一樣。以同樣的規(guī)模。甚至是十幾輛警車的更大規(guī)模。呼嘯著往各自的方向行駛。

    好奇的民眾們現(xiàn)。今天的星城。幾乎平均每過短短的幾分鐘時間。就可以聽見一長串平常兩三天才偶爾出現(xiàn)一回的警笛鳴響。

    這種跡象。在民眾們看來。僅僅是多出了幾分茶前飯后的談資。

    但是。這種跡象。在車子里這些經(jīng)驗(yàn)豐富。熟知內(nèi)情的警察們看來。卻有著更深的含義。

    回想山莊中接電話。再結(jié)合路途上見到的情形?，F(xiàn)在。哪怕是剛剛?cè)胄袔讉€禮拜的菜鳥新嫩也已經(jīng)知道……

    這意味著。絕對有大案要案重案生。

    而且。是極大的。接近于9年年5月。甚至是過了這兩者的重大案件。

    于是。這也就同樣意味著使人震驚的案情。使人凝重的重重辦案阻力。使人緊張的各種辦案風(fēng)險(xiǎn)。以及。使人興奮莫名的事后嘉獎晉升。

    或許是受心情影響的緣故。大部分警員感覺沒過多久。還在繼續(xù)議論紛紛。亂思亂想的時候。五輛警車。已接近了此行的目的的----星城市zf大樓。

    到了這個時候。這個的點(diǎn)。警員們就更加肯定了心頭的猜測。因?yàn)?。在他們這五輛警車駛?cè)氲臅r候。zf大樓的院內(nèi)。早已經(jīng)密密麻麻的停著三四十輛警車。而剛剛經(jīng)過的大門口。剛才檢查車輛的。竟不再是門衛(wèi)。而是好幾位身著迷彩服飾。滿臉肅穆莊嚴(yán)的軍人。

    “劉局……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剛剛踏出警車。吳遙甚至來不及和趕過來指揮的副局長握握手。就已經(jīng)在周圍其他剛剛下車的警員們注視下。問出了所有人最為關(guān)心的問題。

    “路上說。路上說?！?br/>
    仿佛一刻也不能耽誤一般。劉副局長對著十幾位新到的警員們揮揮手。就急急的朝著zf辦公大樓走去。

    “劉局?？煺f說吧。我們一路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路上看到了好多的同志。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什么大案子？”

    “失竊案?！币徊教ど虾脦准壟_階。劉副局長這么說道。

    “失竊案！”

    噼里啪啦的腳步聲中。吳遙的聲音特別響亮。同時。這個聲音。還極容易讓人聯(lián)想。這位同志。似乎更愿意聽見“連環(huán)殺人”或者是“搶劫銀行”的消息。

    反正。吳遙忍不住偷偷問道：“就算是市zf被盜。有必要弄出這么大的場面嗎？”

    “既然你已經(jīng)在路上看到了許多同志。那你就應(yīng)該知道……失竊的。不僅僅是市zf……”劉副局長同樣壓低聲音回答：“目前同時報(bào)失竊的單位。有星城市委。市zf。紀(jì)委。檢察院。法院。組織部。人事部。統(tǒng)戰(zhàn)部。另外……”

    說到這兒。劉副局長的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澀的神情。此外。他的聲音。還在原來就已經(jīng)非常輕微的基礎(chǔ)上。又壓低了好幾個分貝：“……另外。還有我們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