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修緊張的吞咽,默默將攥緊的小拳頭藏在了身后。
“讓我看看!”意識到不對的蘇芊芊去抓傅允修的拳頭。
就在她快扳開小家伙的拳頭時,門口的老管家聽到了聲音,破門闖了進來。
他一把推開蘇芊芊,而后將傅允修抱進了懷里。
“小少爺,您沒事吧?”
傅允修搖頭,抬起腳步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他就遇見了聞訊而來的傅言霆。
傅言霆蹲下身,犀利的眸光卻落在了蘇芊芊身上,“允修,她又傷你了?”
蘇芊芊嚇得發(fā)抖,怕傅允修亂說。
傅允修默默看了眼狼狽不堪的蘇芊芊,最終還是搖頭。
他拿出白板,寫下字:父親,放母親出來吧。我原諒她了。
傅言霆并不想就此放過蘇芊芊,“她應該長長記性?!?br/>
傅允修:父親,放了她。
在傅允修的一再堅持下,傅言霆最終嘆了口氣。
他拿走小允修手里的白板,說:“我可以放了她,但是,我要聽你親口說?!?br/>
他不明白,為什么傅允修的病時好時壞。
明明之前允修都能開口說話的,可現(xiàn)在又閉口不言。
傅允修低垂著眼眸,握著小拳頭,身體微微的發(fā)抖,可是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
“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說。我會一直等,等到你愿意開口說話?!备笛增奶鄣膶鹤颖нM懷里。
蘇芊芊托了傅允修的福,被放了出來。
剛回到房間,一個傭人便鬼鬼祟祟的進了門。
她是阿玉,是蘇芊芊收買的人。
“夫人,今天小少爺來過你的房間。他翻找過你的枕頭,還翻找過你的梳妝臺,像是在找什么東西?!?br/>
蘇芊芊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梳妝臺上的梳子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又聯(lián)想到剛剛傅允修來看她時手掌心里攥著的東西,她瞬間反應過來了。
“我提心吊膽的在傅家生活了五年,日防夜防,這一天,還是來了?!彼o捏著的拳頭狠狠砸在桌上,眼里滿是化不開的冷意。
她顧不得浪費時間,換好衣服后匆匆出了門。
……
書房的狼藉已經被收拾干凈,蕭立穿著白大褂,給傅允修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傅允修寫下字:父親,我要上廁所。
傅言霆點點頭,先讓傅允修離開了。
得以離開的小家伙并沒有去廁所,而是偷偷從傅家溜走,坐上了蘇昱瑾提前叫好的網約車,趕去了醫(yī)院。
“老傅,小允修的病情好轉了不少。為了小允修的病情著想,我建議你們父子倆最好能再多和蘇昕接觸接觸?!笔捔⑻嶙h。
“蘇昕將會是治療好你和小允修的關鍵存在?!彼χf,目光卻看向了傅言霆脖子上的吻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蕭立:“看你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錯,沒有再做那個噩夢了?”
傅言霆搖頭,“沒有?!?br/>
那個糾纏了他二十年的噩夢早成了他的心魔,但奇怪的是,只要蘇昕在他身邊,他非但不會做那個噩夢,還會睡的尤為安穩(wěn)。
他突然想起之前“傅允修”見著蘇昕后就開始說話了,現(xiàn)在蘇昕不在,小家伙又不愿意開口說話了。
看來,蘇昕就是允修開口說話的契機。
傅言霆突然起身離開:“我要將蘇昕,留在我的身邊?!?br/>
蕭立:“你去哪?”
傅言霆:“去找她?!?br/>
蕭立:“好家伙,帶我一個!我也想見見那位能同時醫(yī)治你們父子倆這頂級頑疾的神奇女人長什么樣?!?br/>
畢竟他這個神醫(yī)都醫(yī)治不了這父子倆的古怪頑疾。
*
帝都醫(yī)院門口。
兩個小萌寶成功會面。
“小刺猬,你怎么樣?蘇芊芊那個歐巴桑沒傷害你吧?”蘇昱瑾關心詢問。
傅允修搖著小腦袋,攤開掌心,將頭發(fā)交到了蘇昱瑾手里。
他寫下字:你拿到你媽媽的頭發(fā)了嗎?
蘇昱瑾揚了揚手里裝有頭發(fā)的袋子,“當然了,我已經預約好了做親子鑒定,我們趕緊進去吧?!?br/>
醫(yī)院人很多,人潮擁擠間,好幾次將蘇昱辰和傅允修擠散。
“牽著我。”蘇昱瑾主動朝著傅允修伸出了手。
看著面前白凈的小手,傅允修不由得吞咽,緊張到忘了呼吸。
五年來,他從沒和任何人親密接觸過,包括父親。
更別提牽手擁抱了。
小允修幾次伸出手,又幾次縮回。
在猶豫和退縮不斷反復。
“讓讓!”這時,醫(yī)院走廊幾個搶救人員推著一輛擔架車急速撞來。
眼看著就要撞到傅允修時,蘇昱瑾主動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小手,一把將他抱進了懷里。
兩個小萌寶抱在一起的瞬間,傅允修第一次感覺到了人的溫度,心跳的頻率。
這就像是照進自閉癥患者灰暗世界的一束光,從此,傅允修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人。
小允修當即紅了臉,立即從蘇昱瑾懷里掙脫開。
他的小心臟此時撲通撲通跳的可快了!
“人多,拉緊我?!碧K昱瑾并未放開他的手,反而還攥的更緊了。
傅允修就這么被他拉著走,心里有股奇妙的感覺。
牽手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到了檢驗科處,蘇昱瑾將手里的頭發(fā)上交給了護士。
除了蘇昕和蘇芊芊的頭發(fā),他還額外多交了一份傅言霆的。
臭渣爹對他那么心狠手辣,他還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臭渣爹的親生兒子呢!
護士:“好的小朋友,親子鑒定結果明天會出哦。”
蘇昱瑾和傅允修約定好了明天一起來取親子鑒定結果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兩個小萌寶沒看到的是,護士在取得了幾人的樣本后,轉身將樣本交到了……另外一個女人手里。
“夫人。”
借著燈光,蘇芊芊的臉赫然出現(xiàn)。
她拿過樣本,隨后將她和蘇昕的頭發(fā)樣本進行了調換后重新將樣本給了護士。
“你做的很好,你裸貸的那些照片,我會找人處理掉。但是這件事,絕不能暴露,明白嗎?”
護士:“是,夫人,我明白?!?br/>
蘇芊芊環(huán)著雙臂站在窗邊,冷冷看向了兩個小萌寶分散的背影。
“沒想到,這兩個小畜生竟然這么快就相認了。不過沒關系,等明天親子鑒定結果一出,現(xiàn)在對我不利的一切局面都將被扭轉?!?br/>
傅允修是她手里唯一的王牌!也是她能留在傅家,留在傅言霆身后的關鍵!
所以,她要好好把握傅允修!
*
坐在車上的蘇昱瑾突然感覺心頭一陣絞痛。
他捂著胸口,蒼白的臉色透著痛苦。
最近,他的身體頻頻不舒服。
但他一直控制著,沒有告訴媽咪。他怕媽咪擔心。
回了酒店,蘇昕正忙著挑選房子:“小瑾,我們這次恐怕得在帝都多留一段時間。我想著總住酒店也不方便,打算租個房子?!?br/>
“來,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房子?!?br/>
蘇昱瑾忍著不適笑著走來:“本寶寶眼光最好了,讓我來挑挑?!?br/>
他拿起桌上一份份房屋資料查看,可忽然間,他感覺頭暈目眩,喉間更是癢癢的,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涌出來了一樣。
噗嗤--
下一秒,蘇昱瑾沒能忍住,吐出一口鮮血后前傾著倒在了地上。
“小瑾!”蘇昕被眼前的一幕嚇壞,連忙將孩子抱在懷里。
“媽咪別擔心,我沒事,我沒……事。”盡管蘇昱瑾難受的要死了,可他還是虛弱抬手,抹去了女人眼角的淚水,安慰著她。
蘇昕將孩子抱起,連忙送去了醫(yī)院。
經過搶救,蘇昱瑾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醫(yī)生傳來的消息,卻是不容樂觀:“蘇小姐,你兒子患上的是極其罕見的惡性血液系統(tǒng)疾病。這病應該是從娘胎里就帶著的了?!?br/>
“你想想,你的兒子是不是會經常受傷流血,而且血很難止得???”
蘇昕意外的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了一切。
她壓著發(fā)抖的手,回道:“我知道?!?br/>
她在一年前就發(fā)現(xiàn)了小瑾的病,也試過在國外治療,但治療結果都不佳。
醫(yī)生建議她回國找血親看看,或許會有辦法。所以她才會帶著孩子重新回到了這片帶給她無數(shù)噩夢的地方。
醫(yī)生:“唯一能治這病的,只有移植骨髓。這罕見病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你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若一個月內不及時移植骨髓,孩子恐怕……”
蘇昕自作鎮(zhèn)定的看向阿蓮,“林璇和蘇建國的血檢報告出來了沒?”
阿蓮面露痛苦,“出來了昕昕,他們的血型也和小瑾不匹配……”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讓蘇昕眼前一黑,差點沒能站穩(wěn)。
命運對她,似乎總是不公。
她的血型無法和小瑾匹配,就連隔代親的蘇建國和林璇也不匹配……
這時,醫(yī)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孩子的父親呢?醫(yī)學上,孩子的父親往往會和孩子的血型各方面都十分匹配。若你們能找來孩子的父親,或許就能救這孩子?!?br/>
提到孩子的父親,蘇昕更是絕望。
她這次回來,也是想找小瑾的父親。
但小瑾的父親是誰她都不知道!她試過去找,但毫無線索!
就在這時,她的身后傳來一道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醫(yī)生在見到蘇昕身后的兩個男人時,眼中頓時充滿敬重和畏懼。
他彎著腰鞠躬,“傅總,蕭醫(yī)生!”
等蘇昕失魂落魄回過神來時,傅言霆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渾身發(fā)軟無力,差點昏倒在地,卻被傅言霆及時扶住。
他皺眉看她,“出什么事了?”
蘇昕抬眸,看見了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和側顏。
恍惚間,她竟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傅言霆的側顏,竟和六年前那個男人如此相似!
難道!傅言霆就是六年前那個奪走她初夜的男人,就是小瑾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