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父先是心里一怔,心想這他老賊還不死心,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
但他將手伸入懷中,摸了一把緊貼胸口的玉石項鏈,便違心說道:“方便,恰好今日我家閨女受邀去首領棚子玩耍。尚未歸來,我正好要去喊她。順便提一下大哥求見……錯了……會面之事。”
蝶父這個墻頭草,把會面說成了求見,自覺不妥便立即改口。
山羊胡子,單手離開頜下胡須,雙手一拱。滿意回道:“那就有勞兄弟了?!?br/>
山羊胡子對他上次奉上的厚禮,自然非常自信。
所以他這次來,便直截了當要求蝶父去辦這事,他知道蝶父不敢推托。
山羊胡子用鄙夷的眼神,目送著蝶父走出房門,消失在夜色中。
“玩弄這些個村夫,老子運籌帷幄。哼……”
白毛則在一旁呆呆看著大舅子家的房子,內心此起彼伏。
“老婆孩子還在棚中凍著,我一家四口什么時候才能住進這樣的豪宅。這丈高的房頂,這寬闊的空間,這平坦的地面,這結實的房梁,這厚重的圍墻,這溫暖的體感。還有烤熟的肉味……嘖嘖……太……”
羨慕,欽佩,驚嘆,喜歡,不舍,沒法說了,羨慕的心情無以言表。
想到這次他突然大腦短路似的想。
“跟山羊老賊這樣的人共事,還不如帶著孩子老婆一起投奔這里算了。攜火之人又是那般通情達理,最不濟還有我大舅哥在此照應。在哪還不混口飯吃……”
轉念又一想黑臉首領待他不薄,怎能圖自己一時之快,做出那等背信棄義之事。
穩(wěn)定思緒后,他又憎惡的看了山羊老賊一眼。
便安穩(wěn)的坐在篝火旁伸手烤火,望著黃色的火焰,繼續(xù)茫然出神。
山羊老賊也閑著無事,坐在篝火旁滿屋子打量。
瞅瞅高聳的房梁,看看光滑的墻面,再跺腳試試平坦的地板。
他心生祟念:“這他媽應該是老子的房子才對,他大舅子這個村佬怎么有這個資格?待我掌了小村的權,第一個先把這村佬趕出此屋。我搬進來住才是,到時候再換個媳婦……新房配新娘豈不美哉!呵呵……”
想到這里山羊胡子,嘴角又微微揚起。不自覺的撫了一下,他那令人生厭的山羊胡須。
小村夜幕中一人前行,蝶父來到首領的棚子。他見幾人正在嬉鬧,蝶父干咳一聲。
“咳……”
待棚里幾人被這聲音注意后,他才上前先向林凡問好。
林凡示意不必客氣,都是自己人。
蝶上前,湊到自己父親面前。
“爹,有事嗎!”
“咦,閨女。你咋這晚還不回去?你娘讓我來喊你回家吃飯……”
蝶父說著便把自己閨女拉到棚外,然后他悄聲說道:“上次來咱家那人,今天又來了?”
蝶睜大眼睛,因為村里人際關系簡單,見他父親這等神秘,他頓感蹊蹺。
“哪個人?你說的是誰?”
“就是你白毛姑父帶來那個,下巴上留個山羊胡子?!?br/>
蝶父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山羊胡子的長短和形狀。
蝶眼睛往左上瞟去,似是忽然憶起。
“噢,就是送你玉石鏈子那個?”
蝶父趕緊伸出一根手指擋在閨女嘴上。
“噓……他還是想來求見首領。怎么辦?”
蝶則大方說道:“我進棚給凡師說去。”
蝶父趕緊又拉住自己閨女,朝閨女使了個眼色道:“這么直接去說方便嗎?”
蝶神情放松道:“那有什么?凡師不是擺譜的人,等著吧!”
蝶俏身回到棚中,對林凡開口說:“凡師,大村來了一個長老,他想求見你。”
林凡一怔,心中想到:“求見我?我有什么好見的,我已名聲在外了?仰慕我?敵視我?”
林凡開口問道:“此人在哪?找我何事?”
“我父親剛來告訴我的,尚在我家中。所為何事,那邊倒是沒說……”
林凡站起踱步,自言自語:“我與大村之間素無來往,這個時候找我究竟何事?”
他轉過身來,道“讓他們來便是,來者都是客?!?br/>
林凡揚手命令蝶父去叫那人。
蝶父得令退去,林凡端坐棚中,翼在一旁先開口說道:“我們與他們素來無任何瓜葛,這突然到訪,所謂何事?”
這女人說話就是單純的表達內心的想法,她們的話里對問題本身絲毫沒有建設性。
林凡并沒搭話,牙插嘴道:“翼姐,那人是大村長老,長老到訪必然是大事嘍?!?br/>
朝陽在一旁懂事的說道:“既然是他們的長老,所談之事必然重大,那咱們是不是回避一下?”
蝶恍然開竅,忙道:“對,回避。咱們去牙家玩會去?!?br/>
林凡心想:“這大村的人肯定和我語言不通。留下個人做翻譯,一般大人物會面,不都帶翻譯秘書什么的嗎。我目前級別也夠了吧……”
林凡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故作輕松說道:“朝陽留下,你們四人去玩會,他們走后朝陽去把你們叫回。”
“是?!?br/>
四人散去,棚中只留林凡和朝陽二人。棚中火爐呼呼燃燒,冒著耀眼的火光。
蝶父夜色中前行,他高興的想到:“我也不負人之托,拿人手短。此事總算給人辦成了,這東西收的,也心安理得了?!毕胪晁置嗣牙锏挠袷溩印?br/>
蝶父進門,山羊胡子見他面露喜色,心想今晚之事穩(wěn)了。
山羊胡子急切問道:“兄弟,問的結果怎么樣?”
蝶父滿臉成就:“走,你二人隨我前去。首領同意會面?!?br/>
山羊胡子終于如愿以償,高興大呼:“太好了,此事甚好。兄弟,哥哥沒看錯人啊?!?br/>
山羊胡子那得意的神情,已然忘了這不是自己村。
那驕傲自得的神情,還是那么囂張跋扈。
轉而山羊胡子開口道:“哎,等等。白毛你留下。你這一頭白發(fā),顯得多不文雅,這要是嚇著攜火之人……?!?br/>
山羊胡子伸手攔住白毛。
他心里早有預防,這帶著白毛去了,跟帶著黑臉一起去有什么區(qū)別,本來自己就是背著黑臉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