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正陽的死根本沒讓君卿染平靜的情緒起任何波瀾,拔出匕首,她冷冷的掃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洛焰,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等!”洛焰回過神,連忙叫住遠(yuǎn)去的君卿染。
聽到身后的呼喊,君卿染眉頭微皺,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她不是圣人,更沒有救死扶傷的義務(wù)。而在這個世界上,最為惡毒的慢性毒藥就是同情心。
“君卿染,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將這株草藥替我?guī)Щ刭R家!”洛焰哀求的吼著,他清楚的知道,身負(fù)重傷的他根本就無法活著走出斷日峽谷,哪怕這里只是斷日峽谷的外圍。
他死了不要緊,可賀叔叔還等著這株草藥救命,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所有人的希望在他手中破滅。
他,不能!
君卿染停下腳步,腦中奔騰翻涌的記憶隨著他的哀求傾瀉而出,酸楚從心涌上鼻腔,墨染他們死前,是否也如他一般,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只一心,希望在乎的人平安。
君卿染轉(zhuǎn)身,望著手捧著草藥滿臉哀求的洛焰,鮮血將草藥染紅,刺痛著她的雙眸。
“接著!”佯裝從懷中掏出瓷瓶,君卿染冷著一張臉,隨后將小瓷瓶扔向洛焰。
洛焰一愣,下意識的伸手接住迎面而來的瓷瓶,“嘶!”動作牽扯了傷口,傳來的疼痛讓洛焰倒抽了一口冷氣。
洛焰望著靜靜躺在手心中的小瓷瓶,抬頭疑惑的望著面前依舊神色冷冽的君卿染,不明所以。
君卿染睨著眼,冷聲道:“我不會幫你,這株草藥還是你親自帶回去吧?!?br/>
洛焰苦笑的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窩處打上了一層陰影,“我,我還能活著回去嗎?”他腹中的傷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丹藥能夠治好的,這個小瓷瓶中裝的什么,藥粉?丹藥?這些又有何用。
“君卿染,我從沒有求過人,也從未跪過誰,如今,我求你,求你幫我?!甭逖媸謸沃孛?,費力的站起身,雙膝跪地的瞬間,胳膊被一只手緊緊扣住,明明纖細(xì)的手腕,力道之大卻讓他無法抵抗。
洛焰抬起頭,四目相接的一瞬間,他的靈魂竟淪陷在她深邃幽暗的眼眸中,無法自拔。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如此的明亮,如此的耀眼,閃爍著璀璨傲然的光芒,即便在背光處,也能被人一眼看到。
君卿染凝望著洛焰,聲音清晰凌冽,一字一頓的說道:“男人,除了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應(yīng)該腰板挺直頂天立地的活著。”
洛焰心中一顫,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頭頂被一記重錘擊中,心中登時升起一股被征服的感覺,腦袋空白一片,呆呆的望著面前的人,無法作出任何反應(yīng)。直到那雙手放開他的胳膊,鉗住他的下額。
沁香撲鼻而來,舌尖不過剛剛品嘗到丹藥的滋味,后者已經(jīng)融化,順著唾液流入喉中。
暖流流過經(jīng)脈,最后一股腦的涌入腹部的傷口。
君卿染猝不及防的松開手,洛焰毫無防備的摔在了地上,傷口處沒有傳來意料之中的疼痛,反而涌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
“這……”洛焰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傷口愈合,他愣在原地,震撼到無以復(fù)加,甚至忘記了起身,保持著倒下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半響,洛焰才緩過勁來,一下子從地面上跳了起來,“我好了,我竟然好了?!彼d奮的甚至想要上前擁住君卿染,但視線接觸到她冷酷非常的眸,如一盆冷水從頭潑下,心中的火熱登時被熄滅的一大半。
洛焰打了個寒顫,身體繃直的站在君卿染面前,深深地彎下腰,“謝謝你,還有,我為賀家眾人曾對你所做的一切,在此道歉?!?br/>
他直起身,右手抵著心臟,目光堅韌嚴(yán)肅,并帶著虔誠與敬畏,“我,賀洛焰在此發(fā)誓,愿奉君卿染為主,一生追隨,永不相負(fù)?!?br/>
一道銀光從天而降,籠罩在賀洛焰身上,隨后滲透到他的肌膚中,天地規(guī)則降臨,如有違背,他必定受五雷轟頂,魂飛魄散。
“你…?!本淙拘闹幸汇叮S后卻是輕挑黛眉,似笑非笑的望著洛焰,說道:“你很聰明?!甭斆鞯闹来藭r此刻,只有絕對的效忠才能保住自己,保住賀家眾人的性命。
洛焰沉默,其實在君卿染在他面前殺死君正陽的那一刻,洛焰就知道他不可能活著離開斷日峽谷,因為君卿染不會留下他這個后患,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救了她,還是用一種他根本就沒有見過,卻也知道珍貴無比的丹藥救了他。
在洛焰的印象中,她懦弱,自卑,任人欺辱。
而在他面前的人,卻是有仇必報,冷酷嗜血到讓人膽寒。可以想到,曾經(jīng)侮辱過她的賀家人,會是如何的下場。
不可否認(rèn),他的效忠是想保住賀家人的命,可更大的原因,卻是因為她這個人,因為她身上獨特的,讓人追隨的魅力。
“我承認(rèn),我的目的并不純粹,可如果有一天,你與賀家為敵,我,一定會毫無遲疑的站在你身后?!?br/>
因為我相信,你君卿染比任何人都光明磊落,若真的有那么一天,錯,絕不在你。
而我同樣相信,我所在乎的人,與你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