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
同一片雷霆,同一方祥云。
并肩渡劫的兩人,卻是——
一人飛仙,
一人墮魔!
金色的雷霆在兩人劍下化成淡淡金色華光,消散在天幕之下。
結(jié)嬰之禮,已成。
洛君卿與安憬和雙雙落在地上,安憬和飛身向后掠了幾步,格劍擋在身前。
丹田之內(nèi),冰白的元嬰緩緩轉(zhuǎn)動(dòng),安憬和手臂上的七葉蓮已經(jīng)從幾乎淡不可見的桃粉色輕輕收攏,又重新綻放開來,形成一朵鮮艷欲滴的血色紅蓮。
七葉蓮無法掩住元嬰期魔族的魔氣。
安憬和才剛剛進(jìn)階元嬰,積聚壓制了幾十年的魔氣驟然逸散出來,根本無法掩飾。
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安憬和握緊手中的劍,早就料到會(huì)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想到竟然來得這樣快,居然是在這座秘境之中,如今洛君卿進(jìn)階成功,估計(jì)不用多久,心境之地會(huì)消散,就要和外面的人對上了……
那么多的師弟師妹,秘境之外還有閆溧師叔,和其他宗門的長輩……
而自己一身魔氣,看來這場惡戰(zhàn),是無法避免的了……
“師兄,所以,你是魔族?!甭寰淇粗层胶秃笸藥撞剑]有上前,眼中說不清是悲是喜。
“那又如何?”安憬和挑眉笑笑,完全恢復(fù)成魔族血脈的他,身上原本清雅絕塵,仙風(fēng)道骨的氣質(zhì)仿佛一掃而空,就僅僅只是站在原地,便有一股艷色從骨子里逸散而出,再加上打碎金丹,強(qiáng)行晉級元嬰,更是洗經(jīng)伐髓,幾乎相當(dāng)于是重塑**,姿容形貌更上一層。
就只是站在原處,便足以瀲滟蒼生,顛倒容華。
忽的,一陣輕微的地動(dòng),周圍月光山色,仿佛一顆石子投入浮光靜影之中,光影驀地碎裂開來,宛如漫天碎冰飛雪,漸漸化為齏粉。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大……大師兄,你們……”姜鈺莞不明所以地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目光在洛君卿與安憬和之間徘徊,終于開口打破了沉寂的空氣。
大師兄和洛師兄之間的氣氛,好奇怪啊……
而且,大師兄似乎是哪里不一樣了……是她的錯(cuò)覺嗎,為什么她居然從大師兄身上感應(yīng)到了……魔氣?
難道是在那個(gè)金色漩渦里碰到了魔族,雙方纏斗過,大師兄才沾染上了魔氣?姜鈺莞心念百轉(zhuǎn),已經(jīng)在心里給安憬和找好了借口。
“安師兄,”葉芙兒一陣驚震過后,咯咯地笑了起來,輕快地走到安憬和身邊,“真是想不到,我與安師兄,竟是‘同道中人’啊,嘻嘻嘻?!?br/>
乘月起身站到慕容矜身后,“這也是明臺(tái)預(yù)言里算好的嗎?”
慕容矜眉頭緊鎖,腕上系著的鎏云滾燙灼人,低低顫動(dòng),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也沒有理會(huì)乘月的問題。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幻世之子,異世之魂……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cuò)……
怎么可能是魔族……
難道一開始就都弄錯(cuò)了?可是千秋卷和鎏云又怎么解釋……
綺煙等了八十年……那個(gè)人的后輩,她怎么可能認(rèn)錯(cuò)……
“阿呀,你們出來了啊,”一道金光閃過,金燦燦的小神樹提著樹根輕快活潑地跑到了安憬和身邊,似乎什么都沒有察覺,“你們都進(jìn)階了啊,看來任務(wù)完成得很順利嘛,那我們可以出去了呦~”
不給其他人反應(yīng)的機(jī)會(huì),小神樹跳上安憬和肩頭,金光逸散,天地間都被濃郁的淺金色暈染。
眾人只覺一陣天旋地動(dòng),再一晃過神來,便是處在山下一片開闊地帶。
青草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gè)人,皆是狼狽不堪,滿身血痕,盤腿坐下療傷。
各個(gè)門派的帶隊(duì)長老神色凝重,聚在一處,似乎是在商討著什么事情。
安憬和幾人甫一現(xiàn)身,便引來了所有的目光。
閆溧見焓光宗弟子大都平安歸來,松了一口氣,正要夸贊安憬和幾句,卻在下一刻被眼前所見震驚。
“憬和,你……”閆溧皺起眉頭。
“魔氣!”嵐煙派帶隊(duì)的扶渝仙子抽出長劍,目光如刺看向安憬和。
“他是魔族!”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安憬和輕笑一聲,也不反駁,那人話音未落,方才聚在他周旁被他救出的師弟師妹皆是幾步掠開,轉(zhuǎn)眼間,便只剩下洛君卿,姜鈺莞,慕容矜,乘月,葉芙兒幾人還站在安憬和身邊。
姜鈺莞不可置信地看著安憬和,卻沒有挪動(dòng)分毫。
“大膽魔頭,竟敢假冒我正道修士!”丹桐派長老厲聲呵斥。
閆溧沒有說話,安憬和自幼入門,算是閆字輩掌門長老看著長大的,他心里很清楚,這正是焓光宗大弟子——安憬和,不是奪舍不是假冒,正是他本人!
終究這一天也是要來的,既然現(xiàn)在碰上了,那也沒辦法,安憬和諷刺一笑,自他出來便隱入體內(nèi)的小神樹驟然現(xiàn)身,光芒四散。
“鎏金神樹!這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物!”不知是誰驚呼出聲,霎時(shí)間整座青城山的各門修士長老都耐不住了。
安憬和環(huán)視四方,他拿出神樹,正是為了挑起這一場爭斗,也未必有福消受,這些修士大多貪婪虛偽,不比妖魔高貴多少,一見到至寶,便都起了邪念,那他又何須介意是神是魔呢?
“妖孽,交出神樹,我等說不定可以饒你一命!”扶渝仙子輕撫劍身,面上笑意不減,眼神卻如淬毒冰針。
曠野上的風(fēng)吹過,掀起白袍一角,安憬和輕輕撫弄著神樹枝丫,勾起唇角,鳳眸里戲色十足,“想要,就來取啊。”
安憬和吟雪并未出鞘,手握劍鞘,橫掃一圈,將猝不及防的姜鈺莞乘月幾人推向閆溧,洛君卿閃身避過。
姜鈺莞驚呼一聲,想要再?zèng)_上前去。
“站住!鈺莞,到我身后去?!遍Z溧終于開了口。
“師叔,大師兄怎么可能是魔族呢?不可能的!”姜鈺莞慌亂地解釋著。
“到我身后去?!遍Z溧聲色清淡,姜鈺莞只能泄氣地站到閆溧身后,憂心地看著安憬和。
“安憬和乃是我焓光宗弟子,如今墮入魔道,也應(yīng)當(dāng)是由我焓光宗處置,讓各位道友見笑了。”
閆溧這一番話本意是替安憬和解圍,帶到焓光宗,自己關(guān)起門來處置。
可這群見了至寶已然紅了眼的修士們,哪里會(huì)理會(huì),浩淼宗李長老盯著神樹,咬牙道,“閆道長,您不用說了,安憬和已然是魔族妖孽,除魔衛(wèi)道,乃是我正道修士之本份!”
話音未落,便有一道接一道的絢光落到空地上,以安憬和為中心,四周人越來越多,持劍而立,氣氛緊張。
“呵,所謂正道,也不過如此,我該慶幸脫身尚早。”安憬和面容波瀾不驚,對著四周慢慢綻開個(gè)笑容,邪妄無比,“來吧來吧……一起上吧……”
“安憬和!你身為焓光宗掌門首徒,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老夫今日定要替天行道!”一名老者眼露精光,冷笑呵斥。
“真抱歉,你這倒是說錯(cuò)了,我玄樾乃是魔道王族血脈,與焓光宗哪里攀扯的上!”安憬和笑的張狂,眼里都是戾氣,長袖一揮,劍氣如瀑,滔滔狂卷,“想要鎏金神樹,就來啊!”
“好!既然你執(zhí)迷不悟!我們就代焓光宗清理門戶!閆道長,你可看見了,這魔物執(zhí)迷不悔,我等只好替天行道!”
剎那間,所有的長老弟子一齊出動(dòng),劍光亂舞,氣浪疊爆,劍陣層出,靈力與魔氣交織繚繞,在整座山谷流動(dòng)著,劍氣飛揚(yáng),天地一片混亂。
安憬和云淡風(fēng)輕地拔劍攻去,元嬰期的修為絕對是不可小覷的,安憬和修的又是絕世功法,威力之大,震撼人心,安憬和側(cè)目望過去,幾個(gè)熟悉的人執(zhí)劍圍在他周圍,蒼白的臉上都是恐懼與不可思議,甚至有人被他的舉動(dòng)嚇得倒退了半步。
安憬和立在原地,手中吟雪劍染血低鳴,眼底一片諷刺,心底輕笑——
這就是人心,前一刻能為了救命之恩感恩戴德,下一刻卻又可以為了寶物反目成仇……
“哈哈……有這等熱鬧,本君不來湊一個(gè),怎么會(huì)好玩兒呢……”邪肆慵懶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帶著震徹神魂的壓迫感。
“何人裝神弄鬼!”扶渝仙子長劍一橫,格在胸前。
那聲音沒有理會(huì)扶渝仙子,只笑吟吟喊道,“大師兄,我來接你了?!?br/>
是他!
安憬和與洛君卿皆是一震,安憬和些微驚訝,他來干什么,洛君卿卻是眸色沉沉。
一道血色紅光劃破虛空,人影紛亂交錯(cuò),銀光血光四散交射,穿梭在眾修士其間,不時(shí)有人一身血跡飛射而出,跌在幾十丈之外,眼見是活不成了。
那道血光威力巨大,剎然,修士之間,長劍碰撞的嗡鳴聲,帶著氣浪迸爆、呼號(hào)慘叫,叫讓人心里一悸。
“大膽魔物!膽敢造次!”那身量矮小的道人見場面一時(shí)混亂,神情染上暴怒,上前一步,雙手結(jié)出幾道法印,口中念念有詞,忽的,一道銀灰色精致小巧的陣法自那老道眉心飛出,直飛向安憬和,陣法鼓起巨大的靈力風(fēng)潮,落在安憬和上方,而后轟然墜地,將周圍修士,包括洛君卿格擋在外。
銀灰色法陣驟然變大,成為內(nèi)外兩陣,在地上疾速轉(zhuǎn)動(dòng),密密麻麻的符文若隱若現(xiàn),一道道銀色的透明光柱從外陣沖天而起,交錯(cuò)凝聚,“咻咻咻!”成千上萬長劍離散聚合,蜿蜒而下,猶如條條銀龍奔騰而至,直朝安憬和發(fā)頂襲來。
洛君卿眼中顯出急色,玄曦劍應(yīng)聲而出,正要飛身上前去營救,卻見——
空中一面黑色幡旗,旗角銅鈴輕響,帶著森森鬼氣,仿佛自九霄上破云而來,直奔向銀灰法陣。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啾,來的人是誰呢,很好猜的吧,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