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430萬啟動資金飛灰湮滅,聞天尚未啟動的羽絨服技改方案,隨之破碎。
“甘總,860萬是公司啟動技改資金,不能亂動,現(xiàn)在減少一半,技改選擇方向就很少了?!?br/>
聞天拉上王重,緊急召開董事會,陳述公司利弊,王重扶著額頭想笑,原來銀行貸款到賬,聞天對技改慎重對待,改制后,董事長拖后腿,聞天轉(zhuǎn)變成技改先鋒。
“甘總,要慎重?!?br/>
辦公室主任敲門伸出頭,苦笑:“領導們,龍城銀行詢問是否有還款計劃?”
“沒錢,出去?!甭勌鞗]好氣。
有點過火了,大肚腩廠長以為是個酒囊飯袋,現(xiàn)在看事業(yè)心挺強,還是慢慢來吧。
“甘總,王專員。昨天對銷售科11人問題作出意見,因為討債被耽誤。這件事怪我,已經(jīng)對銷售科作出罰薪,撤職,辭退有問題人員?!?br/>
王重不置可否,聞天依舊是想保護嫡系,總算是有個說法。
甘笛黑臉:“不能辭退?!?br/>
目前上限是2名員工,11名員工辭退,瞬間降低打卡5%增幅,。
聞天:?
“調(diào)查要慎重,我做出過承諾,不會隨便開除員工?!备实押仙险{(diào)查報告,“他們被辭退原因是公司招聘不規(guī)范,跟員工沒關系,員工沒有違反公司規(guī)定,不能批準?!?br/>
“甘總,我會安排他們繼續(xù)查?!甭勌礻庺枰婚W而過,潛臺詞要調(diào)查公司問題,“請您看看技改調(diào)研報告?!?br/>
余下430萬資金,只好修改以往工藝改造,提出轉(zhuǎn)型做附加值較高女裝品牌,設備和原材料大幅度降低,這次預算是380萬。
甘笛覺得不好再次生硬拒絕,王重提醒,“不如去車間實地看看設備情況?!?br/>
“對,實體考察?!?br/>
一干人都在外等候,車間主任田健去車間準備,銷售科長湊到跟前。
“廠長,甘總要徹查到底啊,我認罰??震A的事要是細查,這事兜不住?!?br/>
“我特么哪知道?!?br/>
辦公室主任:“公司流動資金緊張,董事長發(fā)善心還錢。要不是真金白銀掏出800多萬,我都覺得他就是搞破壞來的?!?br/>
聞天心神不寧,亂拳打死老師傅,出招沒章法,先忍忍,只要他同意技改方案,套現(xiàn)走人。
絲綢廠2萬平方米,民國傳承下來老企業(yè),有辦公樓2座、車隊小樓,設立三個車間,繅絲、紡織、印染,一條龍服務。
配套有鍋爐房、脫硫防塵塔、還有備用鋸齒廠房。
“廠房怎么蓋成這樣?”他指著鋸齒廠房。
聞天頓了一下,嘴角上揚又咳嗽一聲繃著臉,原本煩躁心情頓時煙消云散,繼續(xù)走。
車間主任田健趕緊解釋:“甘總,是采光,有窗戶一面都是朝北,為了避免光線強度不均勻,影響視線?!?br/>
左右低頭撓頭,看來不是個好問題。
田建老實人,邊走邊介紹:“繅絲車間是老廠長成立的上游項目,后來因為資金,設備都賣掉。鍋爐房也很少用,塵塔是配合燒煤脫硫……紡織車間除塵也用得上?!?br/>
一陣鐵銹摩擦的聲響,田建費勁推開繅絲車間大門。
車間保持著日常的形態(tài),木筐內(nèi)零星殘留干癟蠶絲,履帶硬邦邦,許久沒維護有些硬化,一行人走進來,陽光照射,灰塵在光柱內(nèi)旋轉(zhuǎn),一派廢棄車間景象。
他順手將蠶絲扔入蒸煮鍋內(nèi),蠶絲和銹蝕粘連,掛在內(nèi)壁上不?;问?,好像破敗自行車,難以騎行。
車間主任田建,是老廠長時期就任職的實在人,任勞任怨。
等聞天當廠長拆解賣設備,也不敢提意見,挨了工人不少罵。因為車間無事可做,田健聽話,聞天就沒動他。
田建無實物講解,高溫蒸煮之后,就被送到繅絲車間進行抽絲剝繭,一根根極細的蠶絲就被抽出來纏繞在一個個滾軸上。
算是老實人的反抗。
“所以呢,繅絲車間設備呢?”
偌大車間內(nèi),只有前期的蒸煮設備,不值錢的東西,車間多半是空地,生產(chǎn)線全憑田建回憶。
“甘總,賣了,協(xié)議中明確是為了還部分欠款,要不然資金鏈就斷了?!碧锝ㄒ残奶?。
可惜啊,如果在錯誤道路上繼續(xù)狂奔,成本高企,打價格戰(zhàn),也是一種破產(chǎn)方法。
這么好的設備線怎么就放棄了,甘笛不禁搖頭嘆息。
“甘總,其實不用看了,設備都需要更換,時間緊迫,所以我們要抓緊討論女裝方案?!甭勌於凳鬯姆桨浮?br/>
“不著急,再轉(zhuǎn)轉(zhuǎn)?!笔疽馓锝±^續(xù)。
“印染車間也如此,我們只保留織綢車間。”
田建將一行人請到三車間,“這是老廠長留下的織綢機31臺,還有些立繅機本來想賣,不過沒有企業(yè)看中,缺零件,放久了,維護費有缺口,很難啟動?!?br/>
三車間是織綢生產(chǎn),田建解釋,部分織機需要更換新型號,兩面織造,技改項目剛立項,老廠長就退休了。聞天否決了當時技改方案,變成了累贅。
“老廠長退休了,就別麻煩他老人家了,而且是病退?!甭勌觳荒蜔锝〗裉煸捥?。
“退休了,我怎么沒從檔案看到,履行完手續(xù)了嗎?”甘笛捕捉到關鍵因素。
“老廠長是干部,檔案在區(qū)里,具體情況不清楚?!笨磸S長不悅眼神,剩下話田建咽回去。
皇天不負有心人,原來沒在公司檔案中,難怪人事尋覓不到。
“我的目標是將所有員工認識一下,現(xiàn)在老廠長沒退休,那么我也去一趟吧,拜訪一趟?!?br/>
“甘總,沒必要啊,咱們還沒討論完,老廠長事情往后放放?!蹦贻p人當董事長不懂輕重,現(xiàn)場查看沒有結(jié)果,就又要跑去看望老同志。
簡直是亂彈琴。
“甘總,廠長,龍城銀行主任來了。”辦公室主任報告,“還是因為提前還款,他們認為公司沒有啟動工藝改造能力,催款來的?!?br/>
“哦?那我去看看?!庇帜芑ㄥX嘍。
“啊……不用,甘總,您去看看老廠長,咱們一會繼續(xù)商討,這邊我來應付?!甭勌焖查g做出判斷,從董事長做派,明顯要去給銀行送錢,資金剩余一半,不對,一會財務計算工資后,又要出血一大筆。
和銀行協(xié)調(diào)只能我來,去看老廠長最多是慰問。請出山不太可能,那老頭倔,上臺前沒少挨罵。董事長過去,也沒好果子吃。
“聞廠長,別擔心。我就是探望下老廠長病情,要不我等會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