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蝶答道:“回娘娘的話。今昔乃是太平興國元年。十一月十日?!?br/>
“那皇上這個時辰必定在垂拱殿與眾大臣議事。我們可在垂拱殿外等候?!蔽业吐暦愿赖馈?br/>
皇上每日都要在文德殿接見文武百官。稱為“常參”。還有一種是五天一次。在垂拱殿與朝臣議政。喚作“起居。”
所以此刻皇上必定駕齡垂拱殿議政。
轎輦過了長長的宮道。在垂拱殿前停下。這是我一年后。第一次見到垂拱殿。心情卻別有一番滋味。立在殿前片刻。便走上了殿前的階梯。長長的階梯。讓我不由的想到。初到垂拱殿時。我還是個懵懂的穿越女。傻傻的數(shù)著腳下的臺階數(shù)。
信步走到了大殿門口。正好遇到群臣離殿。我不由側(cè)身站在一旁。眾大臣出面見是我。紛紛行禮。道一聲:“貴妃娘娘金安。”
趙炅在殿中蹙眉看著奏折。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我已到了他身邊。小順子剛好端上來一杯茶。我取了托盤。揮手讓小順子下去。
他看著奏折的內(nèi)容。吩咐了一聲:“放下茶盞。下去吧?!?br/>
我放下手中茶盞。和小順子一起退入內(nèi)殿。小順子見我進去。連忙行禮:“奴才小順子。叩見貴妃娘娘?!?br/>
小順子比起從前成熟多了。做事更是穩(wěn)健了許多。
“小順子?;噬弦恢倍际沁@么看奏折的嗎?!蔽胰滩蛔≡趦?nèi)殿的茶房中巡了一圈。茶房還和往昔一般整整齊齊的列著一柜的茶罐。
取了一只干凈的茶壺。洗干凈。放入茶葉。燃了爐火。茶壺在爐上燒著。靜靜的看著爐火上的茶壺。我的神情有些恍惚了。
只聽小順子嘆了聲氣:“皇上每日休息不足兩個時辰。哎。在這般下去。奴才擔心皇上的身子會……”
“其他的時辰。皇上都是在看折子。哪里來這么多折子?!蔽也挥傻逆i眉。我跟在趙匡胤身邊的時候。好像還沒有這么多折子吧。怎么偏是他當了皇帝。折子就變多了。
手中的蒲扇不自覺的在爐火前煽動。控制著爐火的明旺。
小順子再次嘆氣:“每日與群臣議政之后?;噬隙紩凑圩恿邆€時辰。多下來的時間?;噬媳銜植会尵淼目磿_@都是先帝傳下來的習慣。先帝在的時候也是這般手不釋卷的看書。”
再是勤政愛民也不該不休息啊。這樣熬。身子骨就算是鐵打的也會熬壞的。我別的不擔心。只擔心他的身體是否能受得了。
我也同小順子一般嘆了一聲氣。雖是這么想。我卻知道我勸不動他。古來的君王。閑與不閑。賢與不賢。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難道他做一個勤勉的君王。我還要規(guī)勸他嗎。
人生不過數(shù)十載。我也想通了。如果能做自己喜歡的事。為什么要阻止呢。
“小順子……小順子。朕渴了。再給朕倒杯茶?!贝蟮钪袀鱽碲w炅的聲音。聲音有些沙啞。想是熬出來的。
我沖小順子使了個眼色。小順子立刻明了了。
他將爐上的壺取下。茶水倒入茶碗中。放在托盤上。交予我手中。
我拖著木質(zhì)的托盤。緩緩走到君王座前??粗w炅認真的樣子。我倒不希望他抬頭看我。這般靜靜的看著他。心頭也覺得有著無限的甜蜜與快樂。
案上厚厚一疊奏折。他每看一本。額上的皺紋就會不自覺皺上三分。凝眉的樣子。讓心看的心痛??烧J真一絲不茍的模樣。又讓人不忍打擾。
走到趙炅的近前。發(fā)現(xiàn)他的字體比從前要好看的多。翩若驚鴻一般的飄逸。從前他的字剛勁有力。不帶一絲柔。沉沉的一看就是武將的風范。靜靜的端詳他。一時不禁癡了。嘴角有抑制不住的傻笑。
初見時。我用《園丁集》里的段落贊美過他的側(cè)臉。
用你的一道眼波。你能把詩人豎琴上所有歌吟的珠玉掠空。你能讓這世上最高傲的頭顱拜倒在你腳下。但你愿意尊崇的卻是你所愛的默默無聞之人。因此我來尊崇你。你完美的臂膀。能使帝王的輝煌在它們的觸撫下更加燦爛。
趙炅剛好批閱完一本奏折。不經(jīng)意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一瞬間。我和他的身子都是一震。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愣了許久。才放開手中一切。將我緊緊的抱在他的懷中。摟住他的腰。我才知道。我恨不得拋棄肉身與他重疊。讓兩人永遠不要分開。他沉沉的氣息。融入我的心底。讓我又痛又麻的心靈仿佛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觸摸一般。
我的心跳變得好快。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遍接下來想對他說的話。卻都隨著喉嚨的呼吸消失了。過了半晌。我才勉強喊出了兩個字:“趙郎?!?br/>
千言萬語。就只剩下了兩個字。
昏迷的時候。我雖然沒有意識。卻常常回想。如果沒有他。是不是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樣的人可以代替。他的包容。包容了我的無數(shù)次的任性。他的付出。付出了他的全部。他的愛。愛到可以放下他的王位。他的姬妾。
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沒有另一個人可以復(fù)制他對我的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留在他身邊。再也沒有什么理由能將我們分開。
我眼中的他。面對敵人有武將一般的堅強。對待感情。又似冰一般易碎。
“三兒。你醒了。朕好想你。你怎可這么狠心。拋下朕和朕的皇兒不顧?!彼钋閾碜∥摇喓竦纳ひ粲行┬╊澏?。
趙炅驚喜的目色。仿佛要將我融化。而我也早已柔軟在他的掌間。
聽著他說話的聲音。我能察覺到他聲音中的害怕。趙匡胤死時。盤桓在他身上的堅硬消失殆盡。許是為了昏迷中執(zhí)迷不悟的我。將他堅強的心再次被擊垮。
可我不知該說什么。又想到他話里說我拋下了他的皇兒。
我不禁好奇:“皇兒?!?br/>
他的那些皇兒自有自己的母妃照顧。和我什么關(guān)系。不過德昌之母才死。德昌又小。著實有些可憐。想到這里。我不禁疑神疑鬼。他不會要我照顧德昌那個早熟小鬼吧。那小鬼似乎乖巧過了頭??傆X著有腹黑的潛質(zhì)。
難道我長的就像當后媽的人。而且還是給一個鬼機靈的小鬼頭當后媽。是不是也有點太高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