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br/>
“九公主?!?br/>
甄不易已經(jīng)在房間外等很久了。
在這之前他看到將煎好的藥送進去的婢女,又出來。
他看到幾個手捧著幾盤蜜餞婢女進了去,又出來。
他看到幾個手端著飯食的婢女進了去,又出來。
甄不易在外面等的心情焦灼,房間外有侍衛(wèi)把手,他不敢偷偷過去聽墻角。
不知過了多久,他見九公主可算是從里面出來了,一陣激動,趕緊地跟了上去。
“九公主?!?br/>
“九公主?!?br/>
甄不易跟在云棲身后,叫了好幾聲,都發(fā)現(xiàn)她沒反應。
他只覺得奇怪,九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看起來心神不定的呢?
云棲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叫她。
她轉(zhuǎn)過頭。
“甄不易?!?br/>
“哎!”
甄不易見九公主可算是反應過來了,聽到九公主叫自己的名字,甄不易重重地‘哎'了一聲。
然后走到云棲面前,聲音很低,“那叛.....蕭北.....啊,不是,里面那雁北王情況怎么樣?”
其實他們已經(jīng)走得很遠了,在那房間門口守著的兩個烈焰軍未必就能聽到他們這里的聲音。
但甄不易剛剛一提到那個男人還是覺得話燒嘴。
他不敢在這里說他叛賊或是什么。
也不敢直呼他大名。
云棲對甄不易道:“剛剛喝完藥,睡下了?!?br/>
甄不易:“哦?!?br/>
云棲問甄不易:“皇兄,甘棠他們怎么樣?”
甄不易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了云棲。
“宸王殿下和林將軍回了玉門關(guān)?!?br/>
“六皇子,他被使臣大人安排人護送回了錦州?!?br/>
“甘棠和安九現(xiàn)在人在錦州,人沒事,九公主放心?!?br/>
甄不易覺得自己對九公主也挺重要的,便順便也在九公主面前提了提自己。
“我,由于這次是和九公主一起回的王府,這王府里面的人也都沒有為難我。”
云棲似放心不少。
她剛剛聽到甄不易提到了使臣。
從帝都來的使臣?
她問甄不易道:“從帝都來錦州的使臣是誰?”
甄不易:“是......”
他剛要回話,就見一個烈焰軍向他們這里走了過來。
這烈焰軍走到他們這里,向云棲行了一禮,然后稟報道:“九公主,使臣前來王府拜訪王爺,可現(xiàn)在王爺正在房間內(nèi)午睡,不方便接客。那使臣又問,不知九公主現(xiàn)在時間是否方便,如果方便的話,那使臣請求見九公主一面?!?br/>
王府中的人口風極嚴,絕對不會透露或傳蕭北野受傷之事。
云棲看了眼甄不易。
甄不易約莫知道些關(guān)于如今朝廷派來的使臣蘇云落的一些事。
蘇云落也曾在皇城學宮中修過習,也就是說甄不易知道那從帝都來的蘇大人曾經(jīng)是九公主殿下的同窗,同時也是蕭北野的同窗。
甄不易只能通過之前掌握的資料和現(xiàn)在通過不斷打探得來的消息,知道三人之間從前的同窗關(guān)系。
再多一點的內(nèi)容,他就不知曉了。
甄不易之前在帝都翰林院就職,也曾與蘇云落有過幾面之緣。
不過也只是見過幾面而已,并沒有太多的交集。
論家世背景,甄不易算是草根,沒有家族為他鋪路,他是一路苦過來舔上去的。朝中不少寒門弟子都羨慕妒忌他這么年輕就可以平步青云,卻不知他為此犧牲過什么,舍棄過什么。
官場險惡。從一開始甄不易對自己,都要比別人對他狠得多。在別人對自己狠之前,自己先對自己狠一些,能做到這一點的著實不多。
為了能夠爬進翰林院,甄不易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然而當他在翰林院見到空降的蘇云落時,才不由得他再次承認,投胎真的是個技術(shù)活。
有些人,他們的起點就是別人的終點。
蘇云落背后的世家樹大根深,他當年年紀輕輕,起步點就是一眾老翰林的上司。
翰林院時,甄不易不在蘇云落手下,但甄不易在翰林院時幾次見到他,都不免要感嘆一下這該死的命運,這悲慘的人生。
甄不易與蘇云落差不多同齡,但人生際遇卻是完全不同。
云棲看向甄不易,不知她是想甄不易替自己接待蘇云落還是什么。
“九公主?”
前來稟報的烈焰軍看九公主沒說見那從帝都來的使臣,也沒說不見那從帝都來的使臣
他等了半天,不免張口詢問詢問。
云棲:“帶路吧?!?br/>
“哎,九公主。”
九公主見帝都來的使臣,甄不易現(xiàn)如今作為九公主身邊的臣子,按理來說,也該陪著九公主一起去見一見的。
甄不易內(nèi)心對此也并非是抵觸。
他其實非常想順著蘇云落這根桿子往上爬。
甄不易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為了立功毛遂自薦就是一個錯誤,他就不該接這個任務——協(xié)助九公主搞死蕭北野。
他高估了他自己。
他覺得自己如果再繼續(xù)留在這錦州,早晚會被蕭北野搞死。
所以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自己能夠搭上蘇云落這一樹大根深的世家子弟就再好不過了。
客室。
蘇云落見云棲進了來,走過去在她面前行了一禮,“九公主?!?br/>
云棲臉上神情淺淡,朝他微微頷首。
甄不易向蘇云落拱手行禮道:“見過蘇大人。”
蘇云落打量了一會兒甄不易。
他知道朝廷在九公主身邊安排了這么一個人。
但他不記得自己在帝都可見過這人。
不過只從之前打探過的消息得知,這甄不易在帝都時與丞相黨羽走得很近,曾是丞相府中的門客。
蘇云落在甄不易身上打量了幾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甄不易整個過程微笑就非常得體。
云棲往關(guān)上的窗戶處看了看,似是發(fā)覺了什么。
蘇云落和甄不易一開始覺得莫名,接著就很快明白了過來。
隔墻有耳,有人在聽墻角。
三人都心照不宣。
誰也沒開始先說話。
客室外。
謝安過去拍了拍葉昭的肩膀,道:“把你的人都撤掉吧。”
葉昭站在那窗戶旁,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自己舌頭上面的口水,剛想用那根手指去戳破那層窗戶紙,后背就被謝安冷不丁地一拍。
他身子倒也沒抖,就扭過頭看向謝安時臉上神情有些暴躁,“干嘛?。客蝗贿@么一下,影響我辦事知不知道?!?br/>
葉昭辦事時被打斷,氣有些不打一處來,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剛剛謝安所說的話,謝安剛剛說了什么來著?要自己把人都撤掉?是他說錯了,還是自己聽錯了?
謝安挑了挑眉,然后又對葉昭點了點頭,意思就是“我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聽錯,我真的建議你將這些人都撤掉?!?br/>
謝安一開始就沒安排人在這客室外聽墻角。
但見葉昭這么做,他也并沒有阻攔。萬一里面的那三人就是沒有什么防備之心呢。
但現(xiàn)在很明顯,里面的三人都察覺到了什么。
所以現(xiàn)在在客室外的人都能感覺到客室內(nèi)很安靜。
葉昭還一臉茫然,問謝安:“為什么?”
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沒準可以偷聽到那九公主和她的那條狗甄不易到底在密謀算計什么,以后準備用什么路數(shù)迷惑王爺,怎么說撤就撤?
謝安:“........”
過了一會兒。
葉昭那只耳朵還貼在窗戶上,嘴里嘟噥道:“里面的三個人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貼在這里老半天了,那里面怎么一點都沒有?奇怪?!?br/>
謝安:“.......”
葉昭見謝安從自己旁邊走了開,他睜大眼睛,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把他拉住,但是謝安走得夠快,他的那只手沒將人給抓住。
“喂,你去哪?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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