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板,你怎么來了?”
劉宇翔覺得自己腦殼與腦仁正在“質(zhì)壁分離”,強打精神,擠出來一絲笑意。
陳金宇大概五十來歲,身形很瘦小,但目光相當犀利,一看便知經(jīng)歷過很多事。
他瞥了一眼劉宇翔,沒理劉宇翔,而是露出一絲禮貌的微笑,對旁邊的周夕瑤說道:“對不起啊周小姐,讓你看笑話了?!?br/>
“也不是什么笑話。”周夕瑤并沒有笑,只是略帶遺憾地道,“只是為陳老板感到可惜。這樣一個新人培訓(xùn)環(huán)境,可是會寒了你們公司藝人的心?!?br/>
這話可真是蝦仁豬心。
是個人都知道,周夕瑤在暗指劉宇翔和金桂破壞了新人培訓(xùn)環(huán)境。
“沒辦法,公司規(guī)模越來越大,難免不能面面俱到,養(yǎng)出了一些蛀蟲?!标惤鹩钸€在笑,但面子已經(jīng)掛不住了。
“陳老板的事情我無權(quán)過問,不過這兩個人這么欺負我的員工,陳老板,你可得幫幫我?!敝芟Μ幮Φ?。
“我會處理好的?!标惤鹩畹f道。
“行,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希望以后有機會合作?!敝芟Μ幰矝]具體問,她沖著陳金宇笑了笑,邁步朝沈旭走去。
在經(jīng)過劉宇翔時,周夕瑤微微停住腳步。
“下次訓(xùn)人的時候,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沈旭是我工作室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敝芟Μ幍穆曇艉芎寐?,但沒有任何溫度。
周夕瑤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平常的話,但這句話聽在劉宇翔耳中,真比炸雷還要響上數(shù)倍。
沈旭不是公司的練習(xí)生嗎?
什么時候成了周夕瑤工作室的人?
難道說……
劉宇翔頓時明白了。
難怪沈旭敢剛贏了周夕瑤就飄,直接打臉金桂。
難怪自己這個部門經(jīng)理出馬,沈旭也一點面子都不給。
原來……沈旭早就有了退路!
他脫離了金宇公司,加入了周夕瑤的工作室!
自己竟然還威脅他?
沈旭都不是公司的人,威脅個屁啊!
合著從一開始,這件事就只有自己會受到傷害!
“走吧沈旭,別耽誤陳老板處理‘家事’。”
周夕瑤帶著沈旭走進電梯,離開了。
只留下一大群傻眼的練習(xí)生,和更加傻眼的尹天奇,以及……等待審判的劉宇翔和金桂舅甥二人。
“劉宇翔,你今天真給我長臉??!”陳金宇冷冷地看著劉宇翔,說道。
“老板,我錯了……”劉宇翔簡直想跪下來給陳金宇認錯。
但陳金宇阻止了他。
“不用多說了,下午去財務(wù)部結(jié)工資,我以后不想在公司看到你?!标惤鹩罾浜咭宦暎逻_了死刑通知。
說罷,他轉(zhuǎn)身就走,在眾多練習(xí)生的目送中,頭也沒回。
送走陳金宇,練習(xí)生們又看向劉宇翔和金桂,像看小丑一樣。
“老板只讓你走,是不是我就不用走了?”金桂憋了半天,頂著腫脹的臉問。
劉宇翔越看這張豬臉越氣,直接一巴掌掄了過去。
“我被你害死了!你這頭豬!”
小丑也是有等級之分的,顯而易見,金桂更“大師”一點。
……
“夕瑤姐,剛剛你說話的樣子很帥啊!”
從公司大樓出來,沈旭一點也不拍馬屁地說道。
周夕瑤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加套一件藍白色牛仔馬甲,下身穿一條淺藍色牛仔褲,樣子像是被水洗過不知多少次一樣,上面還漏了幾個破洞,腳上則穿一雙高幫帆布鞋。
看起來活力無限,像……不,就是陽光青春美少女!
她的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沒怎么化妝,但皮膚依然白嫩水潤。可惜剛出門就戴了一個巨大墨鏡,擋住了她美麗的臉。
聽到沈旭拍馬屁,周夕瑤用手微抬了抬墨鏡,露出眼睛,白了沈旭一下:“你還真是對自己有自信。前天剛跟我定完三天的約定,轉(zhuǎn)身就把你的藝人經(jīng)紀打了。你就不怕寫不出來歌,從此以后再沒有出頭機會嗎?”
“不怕啊,我對我……有信心?!鄙蛐裣仁切α诵?,然后露出氣憤的表情,“那個金桂欺負了我這么久,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完,沈旭又特別感謝道:“剛剛謝謝你啊夕瑤姐。”
“謝我干什么?剛才我什么也沒干,光看你‘表演’了?!敝芟Μ幍?。
“謝謝你幫我說話啊?!鄙蛐衲7轮芟Μ幍纳駪B(tài),“你剛剛說,‘沈旭是我工作室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實在太帥了!”
“哈哈哈,我看你表演得那么精彩,沒忍住。”周夕瑤笑道,“而且,你確實是我的人,怎么能讓他們隨便欺負?”
“看來我沒跟錯人,夕瑤姐,以后我跟定你了,你就是我大哥!”沈旭信誓旦旦地道。
“什么年代了,還搞古惑仔那一套。你想跟我,我還不收呢?!敝芟Μ幙雌饋韺ι蛐竦脑挷惶珴M意,但臉上的笑容出賣了她。
“不過說真的,新人練習(xí)生想出頭可真是太難了?!敝芟Μ幱终f道,“我也聽過練習(xí)生遭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這樣的事,他們想要維權(quán),十分困難,甚至連逃離這種境地都辦不到。
“尤其是那些有天賦的練習(xí)生,合同時間又長,違約金又高,基本沒有跳槽的希望,只能一直被公司壓迫。不過像你們公司這樣惡劣的藝人經(jīng)紀,我聽過是聽過,真正見到,還是頭一次?!?br/>
“你當然見不到了,出道就那么優(yōu)秀?!鄙蛐裾f道。
“聽起來像是在嫉妒我?”周夕瑤看了沈旭一眼。
“不是,是羨慕。”沈旭趕緊解釋道。
“不用羨慕,你呀,才是真正的出道即巔峰……不,應(yīng)該說,還沒出道,就已經(jīng)在巔峰了!”周夕瑤說著,往停車場走去,“走吧,還站在這里干什么,懷念過去嗎?”
“哦哦,我們上哪兒啊夕瑤姐?”沈旭跟上去問道。
“回我家,簽合同?!敝芟Μ幍?。
“簽合同?你已經(jīng)處理好我的合同了?”沈旭發(fā)現(xiàn),周夕瑤壓根沒提合同的事。
“幸好你以前沒啥本事,你們公司就給了你五十萬。喏,這是你的合同,我花二百五十萬買回來的?!敝芟Μ帍氖痔岚锬贸鲆豁尘碓谝黄鸬募堎|(zhì)合同遞給沈旭,“這個價,買你很值?!?br/>
“說的好像我跟個二百五似的……”沈旭聽到這個價格,默默吐槽。
簽約費五十萬,違約五倍賠償,確實是二百五十萬。
這不是行業(yè)內(nèi)最離譜的,有些人的違約金甚至高達十倍!
“上車吧!”將合同遞給沈旭,周夕瑤已經(jīng)找到了自己的車。
一輛藍色的寶馬。
這顏色開出去絕對顯眼,但也絕對不保值。
“等一下夕瑤姐。”沈旭剛打開副駕駛的門,忽然停下來。
“還有什么事?”周夕瑤問。
沈旭沒說話,他只是走到垃圾桶旁邊,將那一沓合同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
“這么快就告別過去了?”周夕瑤看到沈旭撕合同,理解沈旭,笑著調(diào)侃。
“因為我要準備好迎接未來??!”沈旭同樣笑著回答。
“那還不走?薔姐等好半天了。”周夕瑤啟動汽車。
沈旭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走吧!”沈旭痛快地說著,心中有一種迫切。
迫切離開這座困了他兩年的牢籠。
永別了,牢籠!
沈旭中二地說著塞拉斯的臺詞,而周夕瑤則踩下油門。
藍色寶馬緩緩發(fā)動,駛出停車場,駛進洶涌的車流。
那耀眼的藍色是如此醒目,像一條在黑白色大海中破海而出的飛魚,迎著風(fēng),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