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刻總是過得很快。
三個人在小酒館里,只顧海闊天空,激情飛揚,不知不覺,第二瓶白酒已經(jīng)下去了一大半。
林蒼松的兩瓶啤酒,已經(jīng)見底,他只好又拿了兩瓶,不過他一再提醒自己,喝完這兩瓶,再也不能喝了。
他之前有過喝高的經(jīng)歷,那滋味可不好受。
而且林蒼松還有一個壞習慣,喝高了酒,就喜歡哭。
如果這一次出現(xiàn)那樣的不雅場面,就只是太丟人現(xiàn)眼了。
老李和老尚卻正在興頭上,他們一個比一個興奮、昂揚。
老李繼續(xù)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小林,我說的話記住了沒有,就是那個職稱,你一定不要放松。”
“李老師放心,我一定認真對待。不過我有一個疑問?!?br/>
“小林,有什么疑惑的,問你李哥?!崩罾蠋熍牧伺男馗?,豎起了大拇指。
林蒼松知道,李老師喝的有點飄了。
不過他還是小心問道:“兩位前輩,你們都是過來人,能不能跟我講講,評職稱是怎么一個過程啊?!?br/>
老李就來了興趣:“過程說來很簡單,就是高級要經(jīng)過縣級、市級、省級三級把關。中級縣級、市級把關。小林因為是正規(guī)大學畢業(yè),自然晉升初級,四年后之后,就可以申報中級了?!?br/>
林蒼松心里說,得四年以后啊,不知道到哪個時候,我還在不在這里啊。
老尚看出了林蒼松的心思,他說:“小林,不過初級也分兩個級別,兩個級別工資也不一樣,你明年就可以晉升初級中的高一檔了。”
林蒼松就來了興趣:“兩位前輩,晉升職稱,哪個部門有決定權啊?!?br/>
老李繼續(xù)賣弄:“當然最終的決定權還是上級部門,不過,如果基層單位不推薦你,一切都是免談。”
“基層的說話權在誰手里?”
老李撇撇嘴:“具體咱們單位,當然是劉德貴一個人說了算。”
“劉德貴是誰?”林蒼松一時間想不起來。
尚老師笑了笑:“當然就是咱們的劉大校長啊?!?br/>
林蒼松有點兒不理解:“這么大的事情,難道就劉校長一人說了算,學校就沒有相應的量化積分制度?!?br/>
“怎么會沒有呢,但是什么東西都是活的,不是死的,同樣的制度,全靠他解釋了?!?br/>
林蒼松心里說,這制度設計的也太不合理了,為什么國家的單位,他一個人說了算呢。
李老師帶頭端起杯子,三個又喝了下去。
林蒼松就不再說什么了,心想,一個小小的單位,水都這么深呢。
看來一個單位真的就是一個江湖啊。
林蒼松倒上了最后一杯酒,就望著兩位老師說:“兩位哥,再來一瓶不來了?!?br/>
“不要了不要了,今天恰到好處,咱們結束吧。”
老李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站起來東倒西歪地要去算賬。
而老尚卻要和他爭搶。
林蒼松只好說:“兩位前輩,不要爭了,我已經(jīng)算過了?!?br/>
“你說什么,我們請你,你怎么可以算呢?!?br/>
兩個人就來到前臺,要老板把錢退了。
老板說:“這位小兄弟既然算過了,你們就不要爭了,下一次你們結賬不解得了?!?br/>
兩個人在不再堅持。
林蒼松攙扶著兩個人來到門口,林蒼松問:“兩位哥,是住學校呢,還是回家?”
老李大咧咧說:“當然回家啊,家里有老婆,學校有什么呢。小林,還忘記給你說一句話了?!?br/>
“李老師您講。”
老李就把頭靠近林蒼松的耳邊,笑嘻嘻說:“評職稱重要,但是找一個媳婦更重要,這一次咱們學校分來這么多女孩子,你可要抓住機會啊。”
“謝謝林老師提醒。”
看到兩個人都有點站立不穩(wěn),林蒼松知道,只有打車送他們回家了。
正好有一輛出租車打此路過,林蒼松就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去哪兒?”
“師傅,這兩位您認識嗎?”
“怎么不認識,你們不是柳林中學的老師嗎,就住在附近村”
“你把他們兩個人分別送到家好嗎?謝謝師傅了。”
“付三十吧?!?br/>
林蒼松微信付了費,出租車司機把兩個人扶到車上,拉著他們離開了。
林蒼松看看時間,已經(jīng)夜里十點了。
自己得馬上回去,回去晚了,保安睡覺了,還得麻煩他們。
林蒼松就沿著大街,向著學校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忽然聽得前面有人大聲說話,而且那聲音還十分耳熟。
循著說話的聲音看過去。林蒼松居然看到一家酒店的門口,有幾個人站在那里大聲地交談,肯定他們也是剛從飯店里出來的。
林蒼松一眼就認出來,一個大胖子就是他們的劉校長劉德貴。
林蒼松慢慢地靠近,他站在一顆大樹下。
這樣他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別人,而別人卻看不到他。
另外兩個人林蒼松也覺得面熟,仔細一想,才想起來他們是上午報到時候兩個女生的家長。
那家長不是說晚上要到縣城請劉校長吃飯嗎,怎么安排在這里了呢。
只聽劉校長大大咧咧說:“你們放心,你閨女來這里,靠我就是了。”
“謝謝劉校長了,孩子以后就全靠劉校長照顧了?!?br/>
“放心,明告訴你吧,在我的地盤上,我說了就得算數(shù)。你們對我不懶,我也會對得起你們的?!?br/>
兩位家長說:“劉校長,這一次安排不好,下一次咱們一定到縣城去好好玩玩。”
“不用客氣?!?br/>
“劉校長,我們開車送你回家吧?!?br/>
“不用,我打一個電話,就有人送,已經(jīng)這么晚了,你們也該回去了,縣城那么遠的路呢?!?br/>
劉校長打了一個電話,一分鐘不到,就有一輛小轎車停在那家飯店的門口。
劉校長上車要離開時,兩位女生家長說:“劉校長,您慢點兒,我們車上還有送給劉校長的東西呢?!?br/>
“都是自己人,那么客氣干嘛,以后不準這樣了啊?!?br/>
兩個人就打開后備箱,一人搬出了一個箱子。
劉校長故意問:“你們這是……”
“知道劉校長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偶爾喝點兒,我們一人送您一箱劍南春,不成敬意,希望劉校長笑納?!?br/>
“不妥不妥,以后不準這樣了。”
兩個人把箱子放進那車的后備箱,劉校長坐上去,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