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見林憶
天氣漸漸轉涼，颼颼的北風襲來，散落了一地的枯葉。傍晚的大街上只有零星的幾個路人，襯著昏暗的燈光，拉長的人影孤獨地晃動著。整條大街顯得異樣地冷清。
楊云漫步在這清冷的大街上，一臉憂郁的愁容。從表哥的婚宴回來以后，程影就對他不冷不熱的。打電話約她，她借口推辭了，聊聊天沒幾句便沒話講了。楊云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覺得未來的路很『迷』茫，很模糊。他打開精致的煙盒，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用防風的zipo打火機點燃了，猛吸了幾口，吐出一條長長的煙。甩了甩額角邊略長的頭發(fā)，低著頭看著腳前的路，孤獨而落寞地走著。自己對程影的許諾和雨心的話在腦海里不斷地撞擊。
“楊云哥！”一聲溫軟的話音傳來。
楊云抬頭一看，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女孩子正笑『吟』『吟』地注視著他，依稀便是當年的林憶，手上正抱著一只流氓兔。
“林憶！是你嗎？”
“嗯！你一個人逛街嗎？”
“無聊，瞎轉轉！四年多不見，我快要不敢認你了，你怎么越長越漂亮了？”
“那當然！我今年二十歲嘛！有位名人說過，如果一個人二十歲時不漂亮，那他（她）這一輩子就甭想了?！?br/>
“嗯！有道理，有見地！你在讀大學嗎？”
“是??！上海大學。楊云哥，請我喝杯咖啡好嗎？我想和你聊聊。”
“ok！沒問題?！睏钤扑斓貞馈?br/>
林憶很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就象一個妹妹對待哥哥一樣，他們相視一笑，感覺既親切又溫馨，并肩走向伊甸園。
叫了兩杯咖啡，楊云問道：“小妹，有沒有和男朋友來這里喝過咖啡啊？”
“討厭啦！沒有，你是第一個陪我喝咖啡的男『性』?！?br/>
“哦！我很榮幸。這只流氓兔你買了打算送人的？”
“對??！我同學生日，很要好的，送她最喜愛的。不過比起以前你送給我姐的禮物，可真是差得太遠了。每一樣都那么精致，那么讓人愛不釋手?！?br/>
楊云不語，只是看著她，微微一笑。
“你們之間發(fā)生的事，我姐都告訴我了，我大致都了解。感情的事，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的，只是命運捉弄人。你真的打算放棄我姐么？”
楊云低下頭，輕輕攪動杯里的咖啡，緩緩說道：“我想是的，我真的要放棄萱萱，我真的要放棄！”
“你還愛她么？”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不敢承認吧！既然你們彼此相愛，其它的都不重要，你知道嗎？無論什么樣的困難都可以去克服，只要你們努力！”
“我已經(jīng)答應了另一個女孩，要用一生一世去愛她。她很柔弱，我不能再傷害她。”
“你對她沉諾時，只是表明你的心跡，可是否能夠做到卻是另外一回事。那時候你不知道我姐還愛著你，你真的不知道她有多愛你！記得你們高中畢業(yè)的那個暑假，我姐她雖然高考考得很理想，可她一點都不高興。我問她，她只是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癡癡地流著淚，好半天，才從嘴里吐出一句話：‘他和我決裂了，決裂了！’為了你，為了和你的決裂，她憂郁了整個暑假。在那時我才知道，愛情的力量可以粉碎一個人的全部生活。從此以后，她的臉上很少再有笑容了。也是從那以后，她再也不慶祝自己的生日，她說每年她生日的這一天只屬于你?！?br/>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為什么不早說，如果她早一點說的話，那么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得象今天這樣?！?br/>
“關于這一點，我想她已經(jīng)對你解釋過了。因為她怕失去，所以不敢付出，可她已經(jīng)付出了。十幾年來，在她的生活中一直有你，一旦沒有你，她怎么適應呢？她怎么能夠適應呢？連我都習慣了生活中有一個和姐姐很要好的哥哥。這四年多以來，你退出了我們生活的空間，我總覺得茫茫然若有所失；我時常會憶起你，憶起你淡淡的笑，憶起你注視著我姐姐時那種真誠熾熱的目光，這些我都記得。已不記得從什么時候起，我就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一個象你這樣癡情的優(yōu)秀的男孩做男朋友，因為你是那么全心全意地對自己所愛的人好?！?br/>
“她不能適應我退出她生活的空間，她為什么不對我說呢？為什么要一個人苦捱呢？為什么要裝得那么堅強呢？”
“你給了她退路么？你給了嗎？你認為她不愛你，你就和她決裂，這對嗎？要知道愛一個人就是不斷地付出，無論結果怎樣，愛是不計較得失的。”
“當時我太年輕了，萱萱親口告訴我她不愛我，我接受不了，就和她決裂了。如果當年我答應她我們做永遠的朋友，把這份愛情暫且深藏，那該多好！年少時只是一味去追求浪漫的愛情，盲目地信仰；其實內心卻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單純，還不懂得一份愛情應該怎樣去細心經(jīng)營。時值今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姐她也后悔了。她曾親口告訴我，她當初的那一個原則把你拱手讓給了別人?？伤桓市?，她說她這一輩子，再也不會遇到一個人象你這樣愛她。她還說，愛情她要最好最深的，她非你不嫁，她發(fā)誓。難道你會忍心看著她終身不嫁嗎？你會忍心嗎？”
楊云緩緩抬起頭，注視著林憶，嘴里喃喃地說道：“我會忍心嗎？我會嗎？她終身不嫁？終身……不嫁？”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他的心一陣揪緊，昏暗的燭光下似乎有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他的心。一陣的惶恐，一陣的茫然，不著邊際。
他愛慘了她。
“你不可能不再愛我姐，就如同我姐不可能不再愛你一樣。道理很淺顯，過去所發(fā)生的一切，你們不可能說忘就能忘得了的。我認為，你應該和你的女朋友分手了，長痛不如短痛。這樣的話，對她、對你、甚至對我姐都會好一些。失去了我姐，你會后悔一輩子的，你一定會的！”林憶說到動情處，淚已不知覺地流了下來。
楊云驚異于她的眼淚，當年的小妹妹如今已是這樣的成熟。他輕輕地說道：“前面的路很『迷』茫，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未來是什么樣子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先走了，楊云哥。謝謝你的咖啡！”林憶看了一眼她曾經(jīng)十分依戀的大哥哥，轉身走出了伊甸園。
楊云努力地思索著，構想著自己未來的生活是怎樣的。掏出香煙，一口接一口地猛吸著。程影泛起酒窩的笑臉和萱萱憂郁的愁容浮現(xiàn)在眼前，他看著茫然不知所措。一會兒，萱萱那溫馨的笑臉和程影潸然淚下的臉龐又閃現(xiàn)在腦海里。他雙手緊抱著頭，痛苦地流著淚。
下午，天空灰蒙蒙陰沉沉的，仿佛要下一場雨，早已過了霜降節(jié)氣，冬天的腳步近了。這個時節(jié)，下一場雨就意味著一次大幅度的降溫。楊云坐在電腦前，和好友雨心聊著天。他熟練地敲擊著鍵盤，打出一行字：
“你說的是什么心理測試題？要知道，這種測試題不會準的?！?br/>
“寧可信其有。來試試吧！你不會是緊張結果吧？”
“好！試試就試試，有什么好緊張的。”
“下面哪一項可以在你心里代表我：皮手套、紫羅蘭、卡通枕頭、眼鏡、西紅柿、杯子?！?br/>
“皮手套?！睏钤茙缀跏遣患偎妓鞯鼗卮稹?br/>
“那么哪兩項可以分別在你心里代表你生活中的兩個她，趕快回答！”
“杯子可以代表林萱，紫羅蘭可以代表程影?！?br/>
“老兄你死定了！答案真的很準。
皮手套——信賴的人
紫羅蘭——可以成為知己
卡通枕頭——最貼心的人
眼鏡——對你有幫助的人
西紅柿——關系一般
杯子——可以相愛的人
怎么樣，服了吧！這答案就好象是為你度身定做的。事實上你和程影曾經(jīng)是知己，和林萱也相愛過，對我當然是信賴有余，不然我怎么會知道你許多秘密呢？”
“好象真的挺準的，有那么一點門道?！?br/>
“什么好象？事實勝于雄辯。再給你做一道題：你心目中的狗和貓分別是什么樣子的，玻璃杯呢，還有森林分別是什么樣子的。”
“狗應該是忠實的、可愛的、聽話的、很乖巧的，有依賴的個『性』；貓應該是自傲自負、神氣活現(xiàn)的，我對貓不太了解，不敢妄下定論；玻璃杯應該是透明的，即使有花紋，這花紋的顏『色』也應該是純潔的透明『色』；森林應該是灰『色』的、荒涼的、沒有人煙的吧?！?br/>
“這道題目中：狗代表你未來的伴侶，貓代表你自己，玻璃杯代表你對愛情的態(tài)度，森林代表你對死亡的態(tài)度。自傲自負這一點對于你很貼切，至于神氣活現(xiàn)嘛，你有一點這樣的味道。玻璃杯——哇！你的愛情觀好純，你向往和追求純潔的愛情，容不得它摻雜一點一滴的雜質，看來沒有愛情的滋潤，你這棵小樹苗會因養(yǎng)分不足而枯死的。森林——你的概念中沒有綠『色』，而把它想象成灰『色』荒涼沒有人煙的，可見你對死亡一點都不懼怕，有點男子漢的氣魄與胸襟，小女子佩服！”
“你的題目好象真的蠻準的嘛！”
“什么好象？是的確！言歸正傳，切入主題，我提問了，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你想問什么呢？我好象都回答了！”
“什么？剛開個頭呢！剛才是準備工作，為我的提問作鋪墊的。”
“噢！那你問吧！”
“對于你選擇和程影在一起，你有兩個理由：一是因被愛而愛，二是因為你犯了錯，所以你要為你所犯的錯負責。我說的對嗎？”
“正確！”
“如果你選擇和林萱在一起，你又有什么樣的理由呢？說來聽聽?！?br/>
“她是我的初戀。十幾年來，她在我心目中一直是最完美的。和她在一起，我會興奮，會有心動的感覺，會有許許多多的夢想。我愿意為她做任何事，除了離開程影?！?br/>
“這就是你向往和追求的純潔愛情！你知道么？西方有句神話：因愛而愛是神，因被愛而愛是人。你說是神的境界高呢？還是人的境界高？”
“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不忍心再去傷害她，我真的不忍心！”
“可你在傷害自己！你懂么？如果林萱不愛你或是你不知道她愛著你，那也罷了，可事實明明不是這樣的。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得到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你應該知道是什么。”
“我和她的愛情，擁有她，擁有我這一生中最深的愛。”
“你真的太善良了。半年后你做出那個決定時，你一定要考慮清楚，要今生無怨無悔！知道么？”
“我知道。正因為現(xiàn)在我下不了決定，所以我才會給自己半年的時間?！?br/>
“你真的很幸運！可以為你的愛情犯愁，這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擁有！而我，我呢？什么都沒有，除了空守夢中情人的影子和自己的夢想以外，什么都沒有？！你要好好珍惜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那是生命中不可多得的財富！”
“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做到無怨無悔。謝謝你雨心！”
“不客氣！有空聯(lián)絡噢！”
“一定！bye！”
“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