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奧謹慎地在門外站了三秒,其中一秒用于給邢黎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你說你沒事干關(guān)什么門?保不齊就來一個開門殺。
邢黎花另外的一秒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少看點小說,尤其是網(wǎng)文!
果然小白文看多了傷腦子,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奇葩玩意兒呢!
習慣性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進行吐槽的邢黎,再一次……不,再N次地忽略了自己情況更加嚴重的事實。
腦補歸腦補,門還是要進的。
沈淇奧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隨時準備著拉身后的邢黎來當擋箭牌,整個人的神經(jīng)和肌肉都緊繃到極致。
雖然一般情況下他是拉不動邢黎的,但……
人要有理想不是嗎?
危機關(guān)頭總能做到超越原本能力的事不是嗎?
萬一邢黎沒有反應過來……好吧讓我們忽略這個可能性。
不知道哪個地方瞎掰出來的研究表明,不用大腦思考的人,身體條件反射的速度,普遍要比經(jīng)常使用大腦的人快上百分之三十。
而我們有理由相信,邢黎會是其中的佼佼者。
胡思亂想了一大堆之后,最后的一秒終于過去,沈淇奧猛然搭上門把手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開房門,力求在這道門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突破進去。
帶起的風吹動了兩個人的衣角,凝然沉寂的氣氛被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
這山雨欲來之兆,讓邢黎都為之嚴肅了幾分。
然后,什么也沒發(fā)生。
房間里該是啥樣還是啥樣。
甚至連邢黎之前直播是使用的那臺電腦,都還保持著原本的開啟狀態(tài),只不過自動待機了而已。
但現(xiàn)在沒人關(guān)心它。
沈淇奧和邢黎目標明確地朝著它的隔壁圍了過去。
在那里,存在著兩具顯示屏的殘骸。
原本光潔無塵的表面崩裂開來,殘片呈現(xiàn)出尖銳的利角,質(zhì)量頗好的塑料外殼裂出條條縫隙,偶爾裸露出內(nèi)在的結(jié)構(gòu),細小的零件散落在旁邊,仍然貼在上面的膠帶也難以讓它們保持基本完好的形體。
整個一“慘烈而殘忍的分尸現(xiàn)場”,可惜對象只是兩個顯示屏。
雖然這顯示屏著實貴了點,但還在兩人承受范圍內(nèi)。
“……”
這是不知道該說什么的尷尬。
沈淇奧關(guān)閉了錄像,一把扯開強行讓兩個顯示屏“親密接觸”的膠帶。
也虧得上面已經(jīng)被撕了一部分,不然就這黏上的力度,他要拆真得費點功夫才行。
拆下來的情況也不出所料。
不過是殘骸散得更兇了一點,但它們還是兩個毫無異常之處的顯示屏尸體啊!
沈淇奧扒拉著碎塊,語氣中不乏費解:“你確定這就是那兩個主神‘附身’的顯示屏?”
“這特效挺厲害哈……”
果然是邢黎搞出來的高科技特效世界上怎么可能會存在無限流這么不科學的東西虧他還真的信了這么久哈哈哈……
沈淇奧抬頭看了眼邢黎。
然后毫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那個智障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熟知他性格的沈淇奧不用想都知道這人絕對又在內(nèi)心嘲諷自己。
于是他突然想給自己一巴掌。
——自欺欺人有意思嗎!有意思嗎?嗎!
“所以你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選擇性遺忘了剛才的事實,沈淇奧立刻拿出新一套態(tài)度繼續(xù)當前的推理進程。
嗯,就當自己什么也沒說,自欺欺人真有意思。
邢黎瞟他一眼,懶得揭穿,“是啊?!?br/>
記憶就像是被剪切過了一樣,直接從聽到異樣的聲音過去查看跳躍到回到直播過程中,中間的過程是一片空白。
不僅如此,在被沈淇奧提醒之前,他甚至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這么明顯的記憶不和諧,下意識地忽略了相關(guān)思路。
這洗腦的路數(shù),有點智能啊。
兩個臨時偵探把案發(fā)現(xiàn)場翻過來覆過去地勘察了好幾遍,最后不得不承認——
他們的確是臨時的。
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屬于他們的職業(yè)范疇好嗎!
“看來是找不到什么線索了?!鄙蜾繆W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旁邊的另一臺電腦前,解除了它的待機狀態(tài)并且一點都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正在進行的直播界面。
準確來說,是邢黎沒有開啟直播,以至于一片黑屏,但彈幕仍舊刷得飛起的直播間。
[白極論壇觀光團]
[白極論壇觀光團+1]
[哈哈哈我是微博來的!]
[聽說這里有主神出沒?起點作者來取材了。]
[等等我就是一個路過的網(wǎng)友,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個直播間為什么突然上首頁了?]
[這是在……直播黑屏?]
[屁!主播根本沒在,看個錘子!]
[啥!沒在?那我還在這兒看黑屏看了十分鐘?]
[十分鐘算個毛,我看彈幕看一個小時了。]
[給新來的觀眾一個提醒:現(xiàn)在立刻離開直播間還來得及,否則你將浪費生命中隨機數(shù)量的時間。]
[啥子玩意兒哦……]
沈淇奧帶著“……”大概把彈幕都掃了掃,再根據(jù)彈幕觀眾們提供的來源地址摸了過去看了看。
看到那些帖子/文章/新聞/段子下面令人牙酸的閱讀量與回復量,沈淇奧覺得腦殼有些痛。
他神情慎重,語氣沉肅:“小智……不是,那什么……邢黎,貌似你要火了。”
“???”正趁他沒注意干壞事的邢黎懵逼著回頭,順手把剛剛捻到手里的小玻璃瓶塞進口袋,完全沒被房間內(nèi)的另一個人發(fā)現(xiàn)。
那大概是其中一個主神遺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了,放置了這么久之后還是鮮亮的紅色,也不知道是什么物質(zhì)。
等到沈淇奧被忽悠走了之后,他可以自己去化驗一下。
沈淇奧點回直播間,望著不減反增的實時觀看人數(shù),心情隨房間熱度成反比下降:“你‘遭遇主神’的直播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傳開了,還有人截屏制成了短視頻到處傳?!?br/>
這樣自發(fā)的水熱度行為很明顯地反應在了“星落黎明”的關(guān)注人數(shù)上面。
邢黎一副要火的樣子。
沈淇奧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
熱度越高,關(guān)注這件事的人越多,也就意味著邢牧穎知道的可能性呈幾何級數(shù)的上升。
他提前感受到一股從脊椎蔓延上去的涼意。
邢黎走過來,從他手里搶過鼠標,神色凝重地劃拉著翻看,好半天才顯出少許輕松的樣子,“還好,沒有被做成表情包?!?br/>
沈淇奧:“……”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嗎?!
不過即刻來臨的手機鈴聲,讓他只好忍痛放棄槽邢黎一把機會。
沈淇奧掏出來一看,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來電顯示:太后娘娘。
他迅速把手機往邢黎手里一塞,“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