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移到蘭妃身后的那名女子身上。
藍衣瀲滟,女子的身影更像是一抹清涼,映透到眾人的心中。身姿婉約,女子閑閑淡淡地站著微微行禮,微低著頭,完美的側(cè)臉讓眾人皆是一窒,女子未涂胭脂,未施粉黛的容顏更是清麗無雙,她的眉目依稀間卻有著不容錯視的清冷,膚凝玉脂,清露寒香,就這樣亭亭玉立地站著,即使是身旁傾城的蘭妃,似乎也奪不去她的一分芳華。眾人心中皆想,這向小姐,當真是真人不露相,隱了這么多年,如今竟然生的如此美麗,那么,莫世子看上她,也是不稀奇的!有幾家夫人,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自家的女兒,當真沒有這位向小姐的美貌,但也有不屑之人,想著向晚冬再怎么美貌,也不過是個三品官員的女兒,哪里能比得上王府,或是公主的身份尊貴,莫世子娶了她,地位也額只能是個妾,當不得世子妃的。
皇后當日也只是見了晚冬一面,贊賞了她一句,并沒有看清楚她的模樣,此時見晚冬,心中不由得微驚,眸光漫不經(jīng)心環(huán)顧了周圍一遭,笑著開口道,“蘭妃妹妹,快請起,身體可是好些了?本宮本來想等你的禁令解了之后去看你的,無奈皇上壽宴的事情太多,沒有時間,如今倒讓妹妹來了?!?br/>
蘭妃溫婉笑笑,“來向皇后姐姐請安本來就是臣妾應(yīng)該做的事情,奈何臣妾這身子不允許,如今逢皇上壽宴,臣妾身子也大好,便來向皇后姐姐請安,姐姐不怪罪妹妹就好?!?br/>
皇后笑笑,目光看向周圍,“你幾個月未出宮,向其他姐妹問好吧?!?br/>
蘭妃睫毛微顫,面不改色,對著皇后左下首的淑妃笑道,“淑妃姐姐這兩日可還好?”
淑妃看了一眼依舊在蘭妃身后做行禮姿態(tài)的晚冬,眼眸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蘭妹妹,你我二人不必多禮的?!?br/>
蘭妃笑笑,又朝其他妃子行了一禮,除了賢妃的態(tài)度有些不冷不熱外,其他人都是溫婉相迎。
皇后似乎這時候才注意到晚冬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慢悠悠道,“向小姐不必多禮,起來吧?!?br/>
晚冬笑容淺淺,“謝娘娘?!逼鹕?,動作毫不僵硬。
皇后也沒讓晚冬坐,語氣倒是意有所指道,“向小姐這段時間倒是名聲大振啊,莫王妃,你可是聽說了清塵和向小姐的事?”
晚冬心思微微一動,上次在莫王府,本來莫王妃想要見她,卻被莫清塵攔住,晚冬很想見見這個十幾年前風(fēng)華的莫王妃,尤其想問她一句,當年為何非要給她和莫清塵定下婚約。
當莫王妃對上晚冬的眼睛時,晚冬睜大了眼睛,據(jù)說這位莫王妃如今已有三十有幾,可是看上去,真如二十多的女子,紫色的絳衣更顯尊華,膚白貌美,不同于蘭妃的清雅,莫王妃有的是多年的養(yǎng)成的風(fēng)華。
風(fēng)華一代留月香,幾世輪回猶記得。
莫王妃笑得溫婉,走過來幾步,握住晚冬的手,柔聲道,“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br/>
晚冬突然感覺到一陣淚意,可她分明沒有什么,那感覺好像是原來這個身體的,屬于向晚冬的感情。晚冬一驚,心下微慌,掙脫了莫王妃的手。
莫王妃一愣,晚冬低頭微微行禮,“見過王妃?!痹偬ь^,眼睛已經(jīng)變得平靜。
莫王妃也只是一瞬,依然拉住晚冬的手,“晚晚,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晚冬微微笑,精致的容顏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王妃愿意這樣叫就好?!?br/>
“莫王妃,這些日子,向小姐和莫世子的傳聞可是傳的人盡皆知啊,我們對于這個婚約可是很好奇的,王妃不說說嗎?”一名夫人說道。
晚冬看向她,女子年齡看起來三十有余,眉目間卻有些細紋,被妝容很好的掩蓋住。晚冬睫毛微顫,恭親王妃。
莫王妃微微笑,看著晚冬,固執(zhí)地拉著她的手,眼眸里有一絲的心疼,“十幾年前,向夫人還懷著晚晚的時候,我就給她定下了婚約,不過后來還未正式交帖,王爺就被皇上派去邊疆駐守,時間緊急,也顧不得和向夫人說,等我回來,沒想到向夫人倒不在了,這門婚事倒也擱淺下倆,如今兩個孩子長大了,他們的事,我們這些老輩也說不得了,不過,我是真的喜歡晚晚?!?br/>
晚冬微微眨眼,沒說話。
“王妃這話不準,兒女婚姻之事還需父母做主,莫世子和向小姐都還年幼,少不得王妃為他們操心?!绷硪幻蛉苏f道。
晚冬也不說話,想著她們的身份,好像是風(fēng)王府的王妃。
“就是,再說,莫世子身份尊貴,向小姐雖是嫡出的小姐,可到底……王妃三思的好。”另一名夫人的聲音有些尖利。
晚冬微微挑眉,呵,說她壞話竟然當著他的面說?嗯,她想想,好像是丞相府的白夫人。白芷的生母,晚冬微不可見的挑眉,想著上次在杜府,白芷當眾刁難她,這個白夫人如今也是大庭廣眾下說她,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莫王妃看了晚冬一眼,見晚冬面上沒什么表情,依舊溫婉地笑著,“清塵這孩子向來不在乎什么身份,不過,白夫人如此說了,到讓我有些顧慮了,清塵的婚事啊,還得靠皇上點頭才行,對了,晚晚,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十四了吧?!?br/>
晚冬微笑,“回王妃,臣女再過七個月滿十五?!?br/>
莫王妃笑笑,看向皇后道,“臣婦記得念意那孩子已經(jīng)十六了吧。”
皇后聽聞了莫王妃的話,臉色有些好轉(zhuǎn),笑道,“王妃記得不錯,今年正好十六,去年她的及笄之禮,沒在宮中,本宮也沒有給她辦,倒是委屈她了。”
眾人的目光轉(zhuǎn)向晚冬,想著天城人都知道,念意郡主喜歡莫世子,皇后和莫王妃說的這話,是不是有種要把念意郡主嫁給莫世子?可是女子依舊笑容輕淺,端莊淑賢地站著,看不出什么情緒。
丞相夫人看了四周一眼,語氣微有些驚訝問道,“咦,怎么沒有見念意郡主,今兒個可是大日子,也是念意郡主十六生辰呢。”
皇后眉眼終于露出笑意道,“念意剛回宮,身體疲累,本宮憐惜她,過會兒午宴的時候直接去赴宴就好了。”
晚冬只是微笑,并不言語。
蘭妃微微看了晚冬一眼,心底驚訝她的淡然。
“娘娘,快午時了?!被屎笊磉叺牧宅樰p聲道。
皇后訝然笑了一下,“竟然已經(jīng)這時候了,那我們走吧。含煙,你去喊念意,一會兒讓她直接去御花園。”
“是。”含煙應(yīng)聲。
皇后若有若無看了晚冬一眼,率先走了出去,接著是各王府的王妃,夫人等,晚冬本應(yīng)該走在最后,卻被莫王妃拉著,跟隨她走在一起,晚冬愣了一下,面對莫王妃溫柔的臉倒不知如何拒絕,倒是皇后往后面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賢妃也看了一眼晚冬,微微哼了一聲。蘭妃一臉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緒,淑妃倒有些思量。
從后宮走到御花園雖不遠,但也不太近,走著走著,莫王妃拉著晚冬落到了最后,晚冬看了看已經(jīng)遠遠看不到的眾人,倒也沒說話。
“晚晚,你可怪我?”莫王妃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晚冬。
晚冬微微一怔,淺淺一笑,“王妃說的這是什么話,何怪之有?!?br/>
莫王妃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似乎在隱瞞什么,好久才說道,“你的塵兒的婚事,這些年,你是不是受了好多委屈?!?br/>
晚冬忽然有些沉默,委屈嗎?她不委屈,委屈的時那個死去的才華橫溢的女子,她只是一縷幽魂,占據(jù)了她的身體。
莫王妃見她不回答,嘆一口氣道,“當年你娘……公主……”莫王妃有些難言,又轉(zhuǎn)了話題,“我與你娘雖不是手帕交,但你娘真的是個奇女子,我倆相交甚深,你娘懷孕后,我開玩笑對你娘提出,如果肚子里是個女兒,就與我家塵兒定個親,若是男兒,就結(jié)拜,可是,你娘當時是拒絕的。”
晚冬微微啞然,當年的向昊,在朝廷中并沒有什么地位,面對楚國五大王府之一的莫王府,她的女兒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王妃,她娘為什么會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