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安騎著騾子,一路馳騁,他要把這個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老爹。
老爹聽到他入選了,高興得合不攏嘴,嘴上說道:“我兒有出息了,不枉為父給你買這頭騾子?!?br/>
當聽到潼安沒有參加第二輪武藝演練就直接被選上了,老爹喃喃自語:“看來這騾子還是白買了。“
這讓潼安哭笑不得,多么高興的事情,老爹騾子長騾子短的,弄得自己都沒有再說下去的興致。
“那個把你帶出校場的牙將叫李長春,他是李承平的兒子?”老爹很突然的問起這個李長春。
“爹,這個李長春就是李承平的大兒子,你見過他的,就是那日神黜樓前騎匹高頭大馬,走在車駕最前邊的那個人。”潼安看到爹爹對李長春沒印象,就好生的提醒了一下。
“難道這是老什長特意叮囑的?不像啊,老什長都沒來找自己,他怎么會知道潼安是我兒子呢?”老爹在哪兒小聲地嘀咕,潼安聽不清楚,還以為老爹在那兒感激李長春。
“爹,幫我們成功入選的可是田興公子,可不是這個什么李長春,這個人把我們叫出來壓根兒就沒懷啥好意。”潼安有點氣憤,他再清楚不過這個李長春是什么貨色,他才沒這么好心,說不定他當時想的是,殺人滅口。
“這個田興公子是不是那日同咱們坐一桌的那個?”老爹上了年紀,記性還挺好。
“爹,就是他?!?br/>
“那兩壇鐘乳酒終究是沒白花?!弊屼泊蟮劬?,老爹感慨的竟然是這個,什么時候鉆錢眼了。
“爹,以后我們就跟著田興公子了。他今天晚上在神黜樓宴請我們?!?br/>
“你們跟著他的話,那你們是鎮(zhèn)兵,還是州兵?總不可能是牙軍吧?”
“忘了問了,當時聽到入選了,都懵了,忘了還有這一茬兒,晚上去赴宴的時候問問田公子,我們到底算是啥兵。”
晚上的神黜樓富麗堂皇,樓前車馬不絕,進出的都是達官顯貴,勛舊子弟。潼安他們幾個都是粗糙的麻衣,穿得連跑堂的伙計都不如,進門的時候直接就被伙計給攔了下來。上次和老爹是跟著人群進去的,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伙計哪個都不敢小瞧,他們才能順利的進去。這次直接給攔在門外,不由分說就往外轟,嘴里還不耐煩的數(shù)落著:“去去去,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兒,你們能吃得起嗎?你們幾個身上全部的家當加一起也買不了一個菜。”
“這可是你轟我們的,待會兒你就是請我們就去,我們也不進去了?!变舱f完就領著大家找個墻根兒蹲了下來,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和他理論也是白費力氣,待會非得給他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人不可貌相。
“本想提前來看看這神黜樓到底有多氣派,這可好,連門兒都進不去?!迸謥碚f完一臉的憨笑,他這一笑,大家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剛剛的不快都拋腦后去了,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這次的意外入選。這么大的喜事面前,他們才懶得跟一個跑堂的伙計計較。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說個不停的時候,潼安指了指神黜樓門口,那三個沙陀人也被掃地出門了,幾個人笑得東倒西歪,人仰馬翻。潼安徑直走了過去,把他們?nèi)齻€也領了過來。
三個沙陀人滿嘴胡腔,嘰里咕嚕的,這邊的唐話說得也不利索,潼安他們費了好大勁兒才聽出來,他們是在問,那個伙計為什么不讓他們進去?田公子不是請他們來赴宴嗎?
史蘭欣學著他們的腔調(diào)說道:“因為我們穿得太寒酸了?!?br/>
“寒酸是什么意思?”三個沙陀人估計也就會些基本的唐話。
“寒酸的意思就是你們穿得太破爛了。”葉林也學著他們的強調(diào)回答。
“那你們也是被趕出來的?”為首的高大沙陀人反應還挺快,知道他們這是在嘲笑自己。潼安記得他是叫朱邪宜,他這一句話讓嬉笑的眾人尷尬不已。
“我們可不一樣,我們是在這兒等田公子的?!笔莺飶娫~奪理的說著。那個朱邪宜的人眼里有一抹譏諷,明明這幾個人穿得比他們?nèi)齻€還破爛,肯定也是被趕出來的。
“哎,田公子來了,都在這兒等著,給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點顏色瞧瞧?!变仓浦棺”娙?,不讓起身過去。
田公子獨自一人,進去沒一會,那個伙計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他們后徑直奔了過來,停在了三個沙陀人面前。
“三位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老別放在心上,您這邊請,田公子在樓上等著呢。”伙計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腰彎的恨不得貼著地面。三個沙陀人大踏步的走在前面,潼安他們跟在后邊。
伙計直起腰來,發(fā)現(xiàn)潼安他們幾個也跟了過去,就大聲的斥責著:“我說你們幾個湊啥熱鬧,田公子請的是這三個外地的爺,可沒請你們幾個,你們那涼快那待著去?!?br/>
潼安制止住正要發(fā)怒的蚊子和高成,拉著他們重回墻根兒。三個沙陀人回頭望了一眼,竟然啥也沒說,揚長而去。眾人更加氣憤,明明知道他們是一起的,竟然啥也不說,不就剛剛嬉笑他們兩句,這么快就睚眥必報。這個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在魏博的地盤上和他們斗,以后有他們好受的。
眾人怒氣正盛的時候,伙計火燒屁股般的竄了下來,跌跌撞撞的沖到眾人面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幾位爺,小的狗眼看人低,不知道你們也是田公子的貴客,小的給你們賠不是了,幾位爺這邊請。”這伙計這會兒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這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了,非得卷鋪蓋走人。
潼安示意眾人不要出聲,裝作沒有聽見,繼續(xù)相互攀談著?;镉嬈蚯蟮乜纯催@個看看那個,但是大家都不搭理他。
“幾位爺高抬貴手,別和小的一般見識,小的就指望這跑腿的活養(yǎng)家糊口呢?!被镉嫀е耷粦┣笾?br/>
他要說點別的還好,他偏說靠這跑腿的營生養(yǎng)家,眾人更加看不起他。在魏博,四肢健全的男兒,那個不是在軍中搏命,建功立業(yè),養(yǎng)活妻兒老小。這種沒志氣的男人,活該跑腿一輩子,不值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