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病了,病的非常嚴重而且非常奇怪,整個人會無端暈倒,還會渾身疼,有時候疼的厲害了,整個人就像是被人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是汗。
廢太子本來就是被囚禁了,這些日子以來老實了不少,不少朝中之人都已經(jīng)忘了有這么一個曾經(jīng)的儲君,也許是刻意地去忘記,但是,當廢太子得了這種怪病,宣太醫(yī)卻怎么也看不好的時候,這個消息還是頃刻就傳遍了整個朝堂。
就算這給廢太子看病的太醫(yī)只是太醫(yī)院里新來的小太醫(yī),只是沒有什么經(jīng)驗的新太醫(yī),可是這病遲遲治不好,還是讓皇帝司徒熙發(fā)了好大一頓火。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小病都看不好,朕要你們何用?!痹谠绯?司徒熙直接就從龍椅上站起來,指著那些朝臣就大罵了起來。
司徒禛聽了早朝的事情很是奇怪,特意請了賈赦過府,把這事給賈赦說了一遍。
因為之前戶部的時候,司徒熙怎么都要做些樣子,所以即使賈赦這個從一品大員沒有被罷免,也沒有讓賈赦去上朝,不過對賈赦來說,現(xiàn)在去上朝,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賈赦瞇著眼睛思考了一下,表情有些嚴肅:“王爺,看來廢太子還沒有完全下去啊?!?br/>
“如何說?”司徒禛倒是不懂了:“已經(jīng)被廢,那就不可能再有進一步的可能了,二哥算是廢了才是?!?br/>
賈赦搖搖頭:“皇上能發(fā)這么大的脾氣,顯然又想起以前和廢太子的父子情深了,想來是這段日子里,幾個皇子殿下之間的斗爭讓皇上覺得心累,又想要父子之情了,而在幾個皇子中間,皇上可能把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父子之情,都給了廢太子了吧?!?br/>
司徒禛也是感嘆:“是啊,也許在我這父皇的心里,也就只有二哥才是他的兒子了?!?br/>
“既然如此,王爺現(xiàn)在的韜光養(yǎng)晦才更是正確,進可攻退可守?!?br/>
“你是說,現(xiàn)在我們什么都不做?!?br/>
賈赦點點頭。
司徒禛低頭想了一下,也覺得這局勢可能會變,也就同意了賈赦的看法。
“不過有一點,臣很在意,”賈赦皺著眉頭提出來,看向司徒禛:“按照廢太子的性格,這種示弱的方法絕對不可能是他想得出來了,王爺可能要留意一下廢太子現(xiàn)在身邊的人了?!?br/>
司徒禛點點頭:“好,我會讓手下的人去注意的?!?br/>
廢太子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聽說直接把這個過去盛氣凌人的前太子殿下給弄得臥病在床,整個人都有些精神崩潰、瘋瘋癲癲了。
可是太醫(yī)院的人卻沒有絲毫辦法,到了最后,皇上直接就讓院判去給廢太子診治,也只留下一句:“臣惶恐。”
這人都成這個樣子了,怎么就查不出什么病呢。
一時間,最近心累不已的皇帝似乎是找到了久違的父愛,偷偷跑去廢太子的府上,看了廢太子一眼。
也就一眼,一眼,就讓這個帝王的心里一顫,這是他曾經(jīng)最寵愛的兒子啊,如今怎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精神萎靡到就像是個瘋子一樣,他的兒子啊,他真正當成兒子手把手拉扯大的兒子啊,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
司徒熙的心里疼痛不已,即使只是站在窗外沒有進去,這眼眶也有些濕潤了。
“皇上,”戴荃看到皇帝這個樣子,擔心的上前勸道:“有太醫(yī)院的大人們在這里,前太子殿下是不會有事的?!?br/>
“他們要是有用,礽兒也不會受這些罪了,”司徒熙嘆了口氣:“難道朕的命里就注定不能有個兒子嗎?不想著朕下面的龍椅,只是把朕從心底里當個父親的兒子,也沒有嗎?”
戴荃閉著嘴沒說話,但是擔憂的目光讓皇帝明白這個陪了自己一輩子的貼身太監(jiān),也是擔心自己的。
這個時候,一陣敲響木魚的聲音由遠及近的過來,那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讓人聽了就忍不住的平靜下來。
然后,司徒熙發(fā)現(xiàn),本來還在屋里鬧騰不止的司徒礽,在聽了這木魚的聲音以后,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現(xiàn)在竟然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著了。
司徒熙送了口氣,就看到拐角出現(xiàn)兩個身影,前面一個和尚,一身干凈的和尚袍,頭上戴了個和尚帽,手里拿著一個木魚,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就是這木魚聲,讓礽兒平靜了下來。
那和尚的身后跟著一個道士,道士袍穿在身上,臉上的表情倒有一點世外高人的樣子。
司徒熙疑惑地側(cè)頭,這府里的大總管立馬上前匯報:“這是昨日下人們找來的高人,本來說是想要給主子做個法的,哪知這兩人來了,看了主子的狀況,卻說,卻說……”那大總管仿佛忌憚著什么,一時說不出口了。
司徒熙眼睛一厲:“說什么?”
聲音中的威嚴之感讓那大總管險些就栽倒在地上。
那和尚此時倒是開了口:“是因為厭勝之術(shù)?!?br/>
“什么?”司徒熙震驚之余,心里的怒火也燃燒了起來,這厭勝之術(shù)自古就是皇家大忌,現(xiàn)在有人竟然用這種東西對付礽兒,那以后就一定會有人用這個來對付朕,一下子,所以一個帝王靈魂里的戒心和冷酷立馬就體現(xiàn)了出來:“戴荃,派人去查。”
那和尚看了皇帝的樣子,心里一陣,壓住身體里感覺又開始慢慢流逝的法力,側(cè)頭看了看身邊的道士:“貧僧不過只是初窺佛家門檻,而身邊這位道長被貧僧要道行高深些,皇上有什么不懂的,還是問道長吧。”
皇帝現(xiàn)在看著兩位的臉色絕對說不上好,身上的帝王之氣也在擴散,渺渺真人盡管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動作和神態(tài)卻沒有絲毫變化:“見過皇上,貧道渺渺真人?!?br/>
和尚借口:“貧僧茫茫大士?!?br/>
皇上點點頭,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做佛理手勢好還是道家手勢好,也就沒有多做什么動作:“你們說說看,礽兒到底是怎么回事?”
渺渺真人開口:“皇上可否想過,前太子殿下是否一直都是暴劣、嫉妒之相,是否原來也有過一國儲君所擁有的謙和恭順?!?br/>
皇上低頭想了想,礽兒以前確實是這樣樣子,但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呢?
渺渺真人繼續(xù)道:“前太子殿下之所以性情變化如此之大,就是因為厭勝之術(shù)的原因,本來前太子殿下還有皇上的龍氣護身,這厭勝之術(shù)也就功效慢一些,但是現(xiàn)在前太子已經(jīng)被圈禁起來,離皇上遠了,沒有龍氣的護身,這厭勝之術(shù)就開始摧毀殿下的意志,再這樣下去,殿下不是瘋魔就是……”
這話不用說完,但是意思大家卻也明白了。
一聽到自己身上的龍氣可以壓制厭勝之術(shù),司徒熙的怒火終于被壓了下來,但是想到自己從小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礽兒竟然是被別人陷害的,再想想現(xiàn)在朝中不安分的那些兒子,司徒熙的臉徹底的陰沉了下來。
“立馬把太子給朕搬回宮中,給朕查清楚這件事,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搗鬼?!?br/>
皇上一聲令下,自然是大事,何況還是厭勝之術(shù),廢太子再次入主東宮,這一下子,朝中的局勢又變了。
司徒禩也維持不住自己一貫溫文儒雅的形象,臉上的笑容龜裂了。
“五哥,現(xiàn)在可怎么辦?”六皇子司徒禟一直是以五皇子馬首是瞻,本來已經(jīng)自己把三皇子拉下馬,五哥的敵人就只剩下大皇子了,沒想到現(xiàn)在太子卻咸魚翻身:“這樣下去,廢太子不是又要起來了?!?br/>
司徒禩瞇著眼睛瞇了一會兒:“自古就沒有太子被廢了還能在登上皇位的,如今我們差了,也許就是太子這個稱謂了?!?br/>
“沒錯,”司徒禟一想也是這么回事:“只要五哥有了太子之位,就算前太子翻身又如何,也不過是五哥的手下敗將而已?!?br/>
司徒禩微微一笑,心里已經(jīng)開始琢磨起這件事情來。
司徒禛再次把賈赦叫到府上,就最近的朝中局勢說了一遍。
當聽到那‘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的字號以后,賈赦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怎么了?”司徒禛看到賈赦的笑容,心中不解。
當初賈赦去官府報案的時候,只說了賴頭和尚和跛足道士的樣貌特點,卻沒有把這佛號和道號說出來,現(xiàn)在這兩人的名字,還只有他知道而已。
賈赦瑤瑤手里的扇子,他覺著手里有個折扇可以更好地體現(xiàn)他的氣質(zhì),心中乘著天熱,倒是隨手拿了一把折扇放在身上:“臣不是說過府上來過一個奇怪的賴頭和尚和跛足道士嗎?就是這兩人,”對上司徒禛臉上了然的表情,賈赦臉上的笑容再一次擴大:“也不知廢太子是從哪里找來了現(xiàn)在被官府通緝的假和尚和假道士啊,而且臣可是從來都沒聽說過,這和尚和道士能和平相處的,不是說自古僧道不一家嗎?”
司徒禛的眼睛一亮:“現(xiàn)在我們先按兵不動,好好看看,等事情有個結(jié)果了,再說出來也不遲。”
賈赦點點頭,顯然是明白了司徒禛的意思,恭敬道:“臣最近都在忙族學的事情,這朝中之事太復雜,臣不合適?!?br/>
“本王也會派人盯著點那和尚和道士的?!?br/>
司徒禛的承諾讓賈赦很是滿意,畢竟現(xiàn)在誰也想不到被人通緝的人,會有膽子和廢太子走得那么近,這顯然是超出了別人的認知,倒是對自己這方更加有力了。
現(xiàn)在,正是他們要好好養(yǎng)精蓄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