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瑤微微一愣,見過的意思是……
以阿七的容貌,就算沒有過目不忘的技能,但凡見過都不會忘記。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當時易容了,就像現(xiàn)在的她一樣,所以她才沒什么印象。
“那阿七你是什么時候遇見我的?”她一般都在宗門修煉,極少出門,遇見的人少之又少,若是阿七告訴她范圍,她大概能回想起來。
“在蒼梧山,我想用你的血解開封印,但是被你逃了,你還叫了我的名字……”阿七目光坦蕩,云淡風輕的解釋,完全沒有要騙她的意思。那么血腥的事從他嘴中出來,好像說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
薄暮瑤瞳孔一縮,是他!
一瞬間,那些久遠的記憶蜂涌而來,血色六芒星,蠕動的封印,從她身體汩汩流出的鮮血……那段瀕死的感覺太過恐懼,讓她記憶猶新。
歸無期。
薄暮瑤臉上瞬間血色盡退,如墜冰窟,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歸無期蹙眉,“你在怕我?”
薄暮瑤不敢回答,她怕,她當然怕!畢竟他曾經(jīng)差點殺了她,還是用獻祭的方式。
彼時她以為歸無期是奪舍了江恨水的身體,她當時與他實力懸殊,靠著系統(tǒng)才殺了他。他灰飛煙滅后,便放下了這事。
現(xiàn)在看來,奪舍江恨水的肯定不是他的本尊,極有可能只是一縷分神,不然現(xiàn)在這種情況該如何解釋?只一縷分神她都難以應(yīng)付,現(xiàn)在本尊來了她該怎么辦?
且不說第一次見面他就想用她的血去解開封印,只說她殺了他的分.身這個仇,他怎么可能不報復(fù)回來?
薄暮瑤全身冰冷,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逃。
可是,她的腳像是長在了地上一般,完全沒辦法抬起。歸無期什么都沒做,卻讓她無法升起反抗之意。
她喉嚨發(fā)緊,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想怎么樣……”他認出了她,卻沒有直接下手,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算盤。
“嗯?”歸無期想了一下,道,“我想跟你在一起?!?br/>
他的聲音低沉清冽,聽在薄暮瑤耳朵里,如同香醇的美酒一般讓人迷醉,說出的話更是如同情人低語,讓人心跳加快。
在一起?他想干什么?還是覬覦她的純陰之體嗎?不,或許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對這里不熟,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br/>
薄暮瑤心里松了口氣,原來是這個在一起。
不過她還是不敢放松警惕,魔修手段狠辣,行事無所顧忌。理智告訴她,這個人很危險,應(yīng)該迅速遠離,可現(xiàn)實卻是她根本無法反抗,根本由不得她做選擇。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只能先穩(wěn)住他。薄暮瑤斂住心神,故作平靜道,“前輩有命,莫敢不從。”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了,她可不敢再不知死活的喊他阿七,不,是阿期。
“前輩?”歸無期眉頭一蹙,不悅道,“叫我阿期。”
既然他這么要求,薄暮瑤自然從善如流,“阿期?!?br/>
歸無期這才舒展了眉頭,嘴角甚至微微勾起,“阿瑤?!?br/>
薄暮瑤心頭發(fā)麻,越是親近的稱呼越讓她心里沒底。歸無期的態(tài)度實在奇怪,他們明明是仇人,可他卻如此表現(xiàn),既不像來找她尋仇,也不像有什么事要她做,反而像是來……游玩?
是錯覺吧?
薄暮瑤默默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看著他在每個攤位前都停留駐足,觀察那些貨物。明明一臉的云淡風輕,薄暮瑤卻看出了他十足的好奇心。
一定是錯覺。
“阿瑤?!睔w無期在一間酒樓前駐足了好一會兒,薄暮瑤直覺不妙,果然聽他說,“我們進去看看吧?!?br/>
薄暮瑤心里發(fā)苦,大兄弟,我們沒錢!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翻臉?薄暮瑤一時半會找不到賺錢的門路,但又不敢挑戰(zhàn)歸無期的耐心,只得重操舊業(yè)——賣法器。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正好看到酒樓對面有一家法器鋪?!鞍⑵冢阆鹊任乙幌?,我去換點靈石?!?br/>
“換靈石?”歸無期有些好奇,“我跟你一起去?!?br/>
薄暮瑤只好帶著他一起進了一品閣。一品閣,在她剛才看到的資料里面提過,是中洲最大的連鎖商鋪,貨品齊全,童叟無欺,跟青洲的多寶閣類似,薄暮瑤對這種商鋪并不陌生。
進去之后說明來意,伙計便領(lǐng)著他們?nèi)チ撕筇?,里面有專門負責這類交易的主事。
主事是一個中年修士,胖的跟彌勒佛似的,極為和氣,未語先笑,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鄙姓李,是這里的管事,你們可以叫我李管事?!崩罟苁陆o薄暮瑤倒了一杯茶,但對于她身邊的歸無期卻像是沒看到似的。薄暮瑤有些奇怪,事實上,不光是李管事,這一路上遇見的人都是這種情況,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歸無期似的。
薄暮瑤覺得可能是他自己做了什么手腳。
怪不得沒人驚嘆他的容貌,她還以為中洲的修士都審美疲勞了呢。
此刻他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姿態(tài)慵懶而優(yōu)雅,說不出的賞心悅目。拋卻其他因素,薄暮瑤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勾人的男人。
在歸無期的目光掃過來之前,薄暮瑤收回目光,對著李管事微微笑道,“想必我來的目的李管事已經(jīng)知曉了?”
聞言,李管事放下手中的茶盞,笑瞇瞇道,“不知小友要出售什么法器?”
薄暮瑤想了想,掏出一把中品靈器寶劍,放在桌子上,她有大刀劍和斬神劍,這把劍根本用不上。而且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中洲物價如何,先拿這個來探探口風再做決定。
李管事拿起這把劍觀摩了一下,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精光,快到薄暮瑤都沒發(fā)現(xiàn),他不動聲色的把劍放下,對薄暮瑤笑道,“中品靈器中的極品,不錯,我也不跟小友說虛的,我們收購的法器會比市場價低一成,這把法劍應(yīng)當還沒用過,全新的,而且器師手法高超,無一處瑕疵,雖只是中品靈器,卻比得上上品甚至是極品靈器了。本店愿以兩千靈石的價格買下,你看怎么樣?”
兩千靈石?比她預(yù)想中還高了一點,這還是比市場價低一成,由此可見,這里的物價比青洲要高一點。
薄暮瑤想這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她迅速回神道,“我自是信得過一品閣的招牌?!?br/>
李管事哈哈一笑,“小友真會說話,不知這把法器出自何人之手?這手法至少是六品器師的水平吧?”
他好像是隨口一說,薄暮瑤有些警惕,師父來自中洲,這邊的情況她還沒摸清,也不知道師父有沒有仇人,還是不要暴露出師父為好,所以她打著哈哈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從別人手里得到這把劍的。”
李管事也沒再問,仍舊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小友可還有其他東西要賣?”
薄暮瑤搖搖頭,初來乍到,還是低調(diào)為妙,一下子拿出太多法器實在打眼。這兩千靈石,足夠她應(yīng)付一陣子了,日后還是得想其他辦法賺靈石。
“這里是兩千靈石,小友數(shù)一數(shù)?!崩罟苁逻f來一個儲物袋,薄暮瑤伸手接過,神識一掃,然后笑道,“一品閣向來誠信為本,這點我還是信得過的。”
說完,薄暮瑤起身準備告辭,一直在她旁邊當隱形人的歸無期,也跟著起身。
在他們臨走前,李管事拿出一張巴掌大的黑色玉牌,遞給薄暮瑤,笑瞇瞇道,“我與小友有緣,這是本店的折扣卡,憑此卡,可在任何一品閣的店鋪享受優(yōu)惠?!?br/>
會員卡嗎?原來修真界也有這種經(jīng)營手段,薄暮瑤很感興趣的接過來,“多謝前輩?!?br/>
“不必客氣,小友日后有了好東西可以先考慮一品閣?!?br/>
原來如此,薄暮瑤了然,當下帶著歸無期離開了。
“把那張卡給我看看?!背隽艘黄烽w,薄暮瑤與歸無期進了對面的酒樓,要了一間雅間,歸無期如此說道。
薄暮瑤只當他好奇,畢竟他這一路上已經(jīng)充分展示了他的好奇心。
黑色的玉牌靜靜躺在歸無期手中,與他白皙修長的手指形成鮮明的對比,人美,隨便一個動作都美的沒天理,薄暮瑤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歸無期不語,也不知他做了什么,黑色的玉牌上突然升起一股黑色的煙霧,淡淡的一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薄暮瑤有些奇怪,“這是……”
“追蹤符?!睔w無期語氣不善道。
薄暮瑤愣了一下,李管事為什么要在這上面下追蹤符?追蹤她干什么?她和歸無期是第一次來中洲,要說得罪人根本不可能,莫非是她暴露了什么?
薄暮瑤細細回想了剛才交易的全過程,并沒有什么不妥。不管如何,李管事偷偷給她下這個追蹤符,肯定是不懷好意?,F(xiàn)在被歸無期破壞了,不知對方下一步又會做什么。
薄暮瑤沉思的時間有些長,歸無期把玉牌扔到桌子上,面色有些冷,“阿瑤不喜歡,我去把他殺了!”
“別!”薄暮瑤連忙拉住他,“我們初來乍到還是小心行事。”
她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袖子,歸無期低頭看了一眼,雖然他沒什么反應(yīng),但薄暮瑤卻嚇得趕緊松開了手。
“你說不殺就不殺吧。”歸無期臉上還是云淡風輕的樣子,薄暮瑤卻感覺他好像有些不高興,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抓了他衣服的緣故。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