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崎道,臨昌,明王府。
周士凱躺在自己的臥房內(nèi),身邊圍了六七個衣不蔽體的美女,有的在給他剝葡萄,有的在幫他捶腿。
極盡奢華享受的明王大人,長嘆口氣,想起了他那在大涌關(guān)寄人籬下的兒子。
“兒啊,你暫時(shí)享受不到,那就爹替你。反正咱們老周家人,生下來就是享福的。你在那邊遭罪,我就只能多享點(diǎn)福了,中和一下?!敝苁縿P如此想道。
自打從那戈壁灘回來,周士凱的身子骨就有些虛弱,經(jīng)常是手腳冰涼。
他的雙腳正分別擱在兩個美女的懷中,軟玉溫香。
這時(shí),一個小侍女走了過來,恭敬地跪在地上,“王爺,張棣張大人求見?!?br/>
周士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讓他進(jìn)來吧?!?br/>
“是?!?br/>
不一會,張棣就一溜小跑來到明王的床前,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低著頭不敢直視。
作為周士凱最為寵幸的內(nèi)臣,張棣了解他這位主子的性格,那就是十分小氣。
就算是這些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侍女,哪個下人要是多看了一眼,周士凱都有可能暴跳如雷,大開殺戒。
周士凱吃了顆葡萄,然后又將籽吐到了那個侍女的嘴里,隨后才悠悠問道:“老張啊,怎么了?”
“王爺,顧青山進(jìn)城了。”
周士凱一下子掙脫開身旁的侍女,爬起身來,興奮道:“那老王八進(jìn)城了?”
張棣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好好……”周士凱忽然大手一揮,“你們都下去吧,我要和張大人談事情了?!?br/>
于是床上的、床下的侍女們,紛紛給她們的王爺作了個福,然后躬身退下。
現(xiàn)在如大殿一般寬敞的臥房內(nèi),就只剩下他們主仆二人。
周士凱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走到張棣的身前,神秘兮兮地小聲問道:“咱們的朋友,到了?”
張棣也興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都到了,好像總共一百人,都是那邊的精銳?!?br/>
周士凱卻有點(diǎn)不太樂意,“一百人?能夠嗎?那老王八身邊的親衛(wèi)可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個那個……叫什么來著?”
“王爺是說那個大內(nèi)侍衛(wèi)副統(tǒng)領(lǐng),九境武者司滔?那家伙確實(shí)厲害,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看上了顧青山哪點(diǎn),連司滔都派出來負(fù)責(zé)保護(hù)他?!?br/>
周士凱冷哼一聲,“還不是為了防我?最好這次他們把這個司滔也一起弄死,那我就徹底高枕無憂了。”
張棣忙拱手道:“王爺洪福齊天,定然會心想事成?!?br/>
“哈哈哈,好,那我就信你一次。行了,幫我把顧青山約過來吧,我就在中堂見他。”
“是?!?br/>
傍晚,顧青山一行數(shù)十人,大張旗鼓地到了明王府。
這是到東境上任之后,這位鎮(zhèn)東將軍第一次踏入這個大門。
之前周士凱從沒邀請過他,他也懶得來。
畢竟顧青山在東境的主要任務(wù),就是和周士凱作對,掣肘這位不可一世的明王大人。
這次周士凱突然邀請他到自己的府邸內(nèi)敘事,這讓顧青山大感意外的同時(shí),還十分警惕,懷疑這個姓周的沒安什么好心,說不定就在哪憋著壞呢。
所以這一次顧青山帶了幾十人的大部隊(duì)登門,有兩層意思。
其一就是跟對方劃清界限,讓外人看到這次明王府?dāng)⑹?,是公開的,絕非私會密會,這也是讓朝廷放心。
至于第二點(diǎn),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明王府,要是今晚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周士凱絕對逃不了干系。
做到了這兩點(diǎn),顧青山便可以坦坦蕩蕩地應(yīng)邀,去與周士凱會面了。
兩人見面的地點(diǎn)是在明王府中堂,大內(nèi)高手司滔將顧青山一直送到了中堂之前,才轉(zhuǎn)過身去,在外面護(hù)衛(wèi)。
剛一踏進(jìn)去,周士凱就熱情地迎了過來,連聲喊著“老顧”。
習(xí)慣了和周士凱針鋒相對的顧青山,一時(shí)之間有些不太適應(yīng),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就被他的死對頭一把挽住了胳膊,拉到里面去相對而坐。
“老顧啊,哥哥我這府邸咋樣?”
顧青山點(diǎn)了點(diǎn)頭,蹦出兩個字來,“壯觀。”
“哈哈哈,將來這里就是兄弟你的了,你可得好好保護(hù)著?!?br/>
“王爺……你這是?”顧青山被周士凱的話嚇了一跳,五分不解,五分警惕。
周士凱嘿嘿地干笑了兩聲,頗有幾分蒼涼。
“兄弟啊,我之前對你有些敵視,你不怨哥哥吧?”
“?。窟@……王爺這是哪里的話?我……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br/>
周士凱仿佛一個慈善的兄長一般,擺了擺手,緩聲道:“我啊,活到這個歲數(shù),才終于算是活明白了。這次我兒子被乾國人抓了,到現(xiàn)在是生死不知,如今我才琢磨過味來,人這一輩子啊,什么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都是過眼云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br/>
敞開心扉的同時(shí),老狐貍還擠出了兩滴眼淚來。
顧青山被這一套攻勢打得有點(diǎn)懵,“殿下他吉人自有天助,王爺不必太過擔(dān)憂?!?br/>
小明王被關(guān)押在大涌關(guān)的事,盛軍這邊除了周士凱和幾個親信外沒幾個人知道,即使是顧青山也始終被蒙在鼓里。
現(xiàn)在他的腦子里,還是縈繞著周士凱剛才說的那句“將來這里就是兄弟你的了?!?br/>
周士凱拍了拍顧青山的肩膀,誠懇道:“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知道你被派到這來是干什么的,看著我唄。原先的我可能還有點(diǎn)宏圖壯志,但現(xiàn)在我連兒子都沒了,別的就更不想了。所以我也決定了,將來這東境軍,就交到兄弟你的手里了。”
“王爺……”
顧青山正要慌忙開口,卻被周士凱抬手打斷。
“你先聽我說,我送你這么大個禮物,可不是白給的,也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站在東境之巔,統(tǒng)領(lǐng)六十萬大軍的畫面,瞬間從顧青山的腦海中閃過,讓他有些飄飄然。
“王爺您說,只要我老顧能做到,一定盡全力?!?br/>
“那我就說了……我知道你在陛下那有力度,我就是想請你幫我多說說好話,將來能給我一小塊封地養(yǎng)老,了此余生,別的事再也不想了。”
顧青山一看他這副凄涼模樣,還真以為這周士凱是老年喪子,徹底被擊垮了心氣。
一股興奮之火無可抑制地在這位鎮(zhèn)東將軍的心中熊熊燃起,他似乎已經(jīng)能看到自己光輝的未來了。
之后周士凱又跟他念叨了很多話,顧青山基本都沒聽進(jìn)去,只是哼哼哈哈地應(yīng)付著。
最后從明王府里出來的時(shí)候,顧青山都感覺自己是飄起來的。
只記得自己答應(yīng)了周士凱,后天要一起外出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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