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劍相交,趁著剛才結(jié)界破碎,除了整個舊廳街,齊思還調(diào)動了隔壁戴爾街和城堡街的部分靈氣,洶涌的靈氣讓齊思在今夜已經(jīng)成為利物浦最大的煙火,那些神職人員就像飛蛾紛紛撲來。
然而齊思自上而下占盡優(yōu)勢的斬擊,竟然被擋住了。
周圍兩側(cè)各有三棟小樓被碰撞波及,除了頗有歷史感的英式建筑外,還有一棟都鐸風格的復雜小樓,現(xiàn)在全部碎成了一地的石塊。
爆炸的煙塵平復過后,齊思看到星期天的處刑器上有一層金色的紋路流轉(zhuǎn),周圍大霧般的血色驟然收縮,最后在星期天身上浮現(xiàn)出一套老式的騎士鎧甲,松松垮垮的披掛在身上,長槍上也是再次覆蓋了騎士槍投影,更為奇怪的是,星期天胯下還出現(xiàn)了一匹馬,如果是一匹雄壯異常的馬也就罷了,偏偏這是匹垂垂老矣,看起來似乎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特別沒有精神的瘦馬。
“魯林安替?!”
星期天看著齊思由衷驚訝道:“你竟然知道這匹馬的名字?異端,你給我的驚喜越來越多了。”
齊思說道:“沒想到,劊子手竟然能成為夢幻騎士...”
星期天皺眉道:“果然,你不但認出了魯林安替,還知道這套裝備的名字?!?br/>
齊思當然認識,當年作為教子,有權(quán)限閱讀一些教會的相關(guān)文件,畢竟要知道各種可能存在的機遇是什么,才能去更好的爭取。
齊思沒想到的是,那位很多人視為小丑一樣的唐吉坷德,騎著那匹名叫魯林安替的老馬,幻想著面前的敵人,一次次沖向風車的愚昧騎士,竟然有所遺留。
也許是他的真誠感動了主,也有可能是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上帝與世人開的一個小玩笑,教會正史中記載,在那位騎士離開后的第一百年,一位他的崇拜者,行事如他一樣的卑微騎士,甚至連騎士都稱不上,因為他并沒有自己的坐騎,在無盡的嘲笑中去祭拜自己心中屬于騎士的信仰。
那位年輕人在荒草叢生的墓前虔誠祈禱著,周圍站滿了聽聞這件事后,從城里來看笑話的人,對著他陰陽怪氣,指指點點。
蒼蠅一樣凡人的嘲笑聲里,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馬嘶,如此特別而突兀,連嘲笑聲都突然消失,他睜眼看去,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打著響鼻站在自己旁邊,自己也擁有坐騎了嗎?這匹馬看起來真像傳言中那位唐吉坷德大人的那匹,年輕人激動的站起身,然后再次被一陣鎧甲碰撞的聲音嚇到了,茫然的低頭看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披掛了一套老式的騎士盔甲。
“巨人!”
周圍看笑話的人們發(fā)出驚呼紛紛四散而逃,年輕人順著那些人的視線轉(zhuǎn)頭望向自己身后,只有一架十字風車的虛影,并沒有什么巨人,只是這次把風車當成巨人的,卻是那些圍觀的人,故事似乎產(chǎn)生了變化。
“主人,請您上馬?!?br/>
年輕人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看起來老實憨厚,有些微胖,他想到一種荒謬卻接近真實的可能,試探性問道:“桑丘?”
“是我,您忠誠的仆人,唐吉坷德大人,好久不見?!鄙G鹦χ卮鸬?。
那位年輕人是第一位擁有“夢幻騎士”的人,除了最為著名的“十二圣騎士鎧”,教會還有一些同樣有著神奇力量,卻不為人知的神圣套裝,齊思當初在教會閱讀過相應文獻,不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套傳說中的盔甲。
齊思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自己喜歡的黑框眼鏡早就在剛才的碰撞里破碎,看著騎馬的星期天郁悶道:“還以為僅僅是審判器具,怎么還有‘夢幻騎士’這種東西,你們劊子手真是越來越陰險了?!?br/>
然而星期天內(nèi)心更是震驚異常,不惜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想速戰(zhàn)速決拿下這位說不定價值不在那本古籍之下的異端,沒想到對方僅僅受傷而已,而且看起來不是很重。
“早知道多留點東西了,真是懷念靠裝備碾壓的日子。”
手中赤霄發(fā)出輕吟,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齊思對此也很無奈,當初外公給自己這把劍的時候說過,因為是母親的嫁妝,所有赤霄并未“開鋒”,倒不是說赤霄不鋒利,否則當年也不會砍瓜切菜一樣削了庫克和那只蛛寵,而是這把劍的劍靈未蘇醒,現(xiàn)在齊思好不容易看到了讓劍靈蘇醒的契機,卻又被“夢幻騎士”套裝擋住,這種介于虛幻和真實的防御,剛好克制目前的赤霄。
“沒有力量來源‘虛幻風車’和‘侍從’桑丘,并不是完全體的‘夢幻騎士’套裝,還有的打?!?br/>
齊思施展“踏浪”,迅速奔走起來,以落腳點靈力為節(jié)點,道德宗“溯時”陣布下,“三生訣”中的“前生”之力,齊思并未掌握,所以只能借助陣法之便。
在星期天震驚的眼神里,站在一個青色陣法上的齊思,變成了一個人面蛇身朱發(fā)的怪物。
水伯共工。
齊思借來的,正是一部分中國上古水神之力。
利物浦港附近的海域仿佛突然刮起了臺風一樣,因為共工的降臨,波濤洶涌的巨浪不停拍打著港口,利物浦港代表緊急事態(tài)的警笛大響,??吭诟劭诘拇贿B忙緊急加強錨固,生怕下一瞬間就要側(cè)翻到海里。
感受著齊思那澎湃如海的力量,星期天燃燒了自己所有圣力,胖胖的桑丘出現(xiàn)了,微笑道:“侍奉您是我的榮耀,堂吉訶德大人?!彪S后變成一團光芒融入了星期天身上的鎧甲和手中的長槍。
在桑丘融入后,星期天手中的長槍浮現(xiàn)銹跡,鎧甲變得破舊,頭盔上甚至還多了一個破洞,魯林安替親切的打了個響鼻,回頭看向自己身上準備沖鋒的那位伙伴,魯林安替眼中印出的似乎不是星期天,而是一位瘦削的、面帶愁容的小貴族。
星期天眼中嗜血的光芒消失,眼神虔誠質(zhì)樸,好像變成了那位笑話般的英雄,就像幾百年前那樣吟唱道:“美德的道路窄而險,罪惡的道路寬而平,可是兩條路止境不同,走后一條路是送死,走前一條路是得生,而且得到的是永生?!?br/>
星期天身后,一個虛幻的風車投影浮現(xiàn),隨著風車轉(zhuǎn)動,源源不斷的圣力融入星期天身上。
星期天看著周圍遍地瓦礫,說道:“我們正在戰(zhàn)場中央?!?br/>
里昂等人發(fā)現(xiàn)自己突然從舊廳街來到了一個平原,空氣里到處是血與火的味道,似乎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
帕西聲音顫抖道:“少爺,我們這是?”
金斯利閉眼感受片刻,在虛空畫了一個符號后說道:“我們還在利物浦,但這個戰(zhàn)場似乎是一個歷史空間的投影?!?br/>
“有些像領(lǐng)域,不過還差一些?!被砉补さ凝R思打量著變化的環(huán)境說道。
星期天望向遠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這個戰(zhàn)場,看著遠處逐漸亮起光芒的樓房和晃動的人影,說道:“我看到了一個個兇惡的巨人和可怕的軍隊。”
戰(zhàn)場中央,突然出現(xiàn)了列著整齊方陣的摩爾王曼布里諾軍隊,后方則站著幾位有著十層樓高的壯碩巨人。
經(jīng)過歷時的沖刷后,那位可愛又可敬騎士看到的,似乎不再是眾人眼中的笑話。
堂吉訶德“夢幻騎士”套裝的力量,所見即真實。
海浪聲傳來,人面蛇身的共工向著前方的騎士沖去,腳下是一片洶涌的海浪。
最前排的騎士在海浪的沖撞下迅速破滅消散,然而隨著騎士的前仆后繼,齊思腳下的浪潮也在迅速降低著高度,等到淹沒了所有沖鋒的騎士,已經(jīng)下降一半有余。
那些巨人拍打著胸脯,發(fā)出震天的怒吼沖了進去,好像海浪中出現(xiàn)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每一個漩渦中央都是一個和海浪搏擊的巨人。
最后,星期天長槍平舉,騎著老馬魯林安替,像一位普通的騎士一樣發(fā)起了最后的沖鋒。
腳踏大地的共工持著水神戟,蛇身在戰(zhàn)場迅速游走,向星期天沖去。
槍戟相交,一圈透明的沖擊波從戰(zhàn)場中央擴散開來,金斯利在口吐芬芳之后,連忙再次咬破剛剛結(jié)痂的傷口,給帕西的防御結(jié)界添補起來。
里昂等人眼中的戰(zhàn)場,在沖擊波過后,變得好像在水中一樣突然虛幻起來,兩人兵器碰撞的地方,出現(xiàn)了黑色的空間裂縫,透過裂縫,似乎能看到原本的舊廳街。
兩人在戰(zhàn)場中僵持不下。
魯林安替似乎因為承受了太大的壓力,四只纖細的馬腿微微顫抖著,星期天身后的風車簡直旋轉(zhuǎn)成了電風扇一樣,源源不斷的圣力涌向星期天。
透過空間裂縫,利物浦海岸的水靈力也在瘋狂的向齊思匯聚而來。
兩人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你,向前挪挪?!崩锇耗弥薮蟮淖筝喪謽尩衷谂廖黝^上說道。
帕西冷汗刷的就下來了,前面正神仙打架,讓我這樣的小蝦米往前湊個屁,過去找死嗎?
帕西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少爺,卻看到金斯利臉色接連變化后,咬著牙說道:“按他說的做。”
“好...好的...”帕西懷著赴死的心情帶著眾人向前走去,金斯利一手拖著卡皮爾,這位印度兄弟早就在看到巨人后翻著白眼昏倒了。
離兩人還有十米后,帕西實在是挪不動了,前方的能量亂流馬上就要撕裂自己的結(jié)界。
求助的看向里昂,如蒙大赦的看到這位大爺點了點頭說道:“這個距離差不多了,希望有用吧。”
里昂舉起M500轉(zhuǎn)輪手槍對準了星期天的腦袋。
“轟!”
一聲槍械的巨大轟鳴,打破了這個騎士年代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