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表白(本章免費)

    這是一家港式茶餐廳，布局很雅致，室內(nèi)設(shè)計也很溫馨。林楓坐在臨街的落地窗前，看著大街上臨臨總總的商鋪上方的招牌，那些閃爍的霓虹燈將夜晚中的都市點綴得分外***。

    “小楓，你想吃什么？”洛寧邊說邊擠在她身邊的沙發(fā)上。

    “叫姐姐……”林楓正色提醒道。

    “嘿嘿，你跟以前一樣，還是那么愛較真兒?！甭鍖幉灰詾槿坏靥Я颂掳?，“今晚你想吃些什么？”

    “你先坐對面去?！绷謼魍屏送扑?。

    “為什么??？你這里地方挺大的?！甭鍖幐械胶芪?。

    “對面地方更大，你坐著會更舒服的！”林楓用眼神示意他坐過去。

    “可我喜歡坐你旁邊，我想看你看得更清楚點。”洛寧嘟著嘴可憐兮兮地說。

    “你別惡心了，你再這種表情，我更吃不下了?！绷謼髁x正言辭地回答。

    “好吧，好吧，我每次都搞不過你?！甭鍖幷酒鹕砟ツゲ洳涞刈綄γ?。

    整個一頓飯的時間里，洛寧一直在問林楓這些年里發(fā)生的事。林楓一邊慢慢吃著，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他。

    在問話空隙間，林楓突然想起，“哎，我說啊……你什么時候回國??？”

    “六年前?！甭鍖幝龡l斯理地答。

    “??？我還以為你剛回國呢？”林楓感到很驚訝，“那你為什么不繼續(xù)呆在國外？”

    “你很希望我一直在國外？你不***回來嗎？”洛寧翻了翻眼皮隨意地問。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林楓訕訕說道。

    “有什么好奇的？”洛寧夾了一口菜含糊地說道，“不想呆在那兒了就回來了唄?！?br/>
    “唉！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啊……就知道折騰大人辛苦賺來的錢……唉！”林楓是哀其不爭??！

    “主要是發(fā)生了一些事兒，讓我想通了，就決定回國讀書。”洛寧擱下筷子看著她說。

    “嗯……什么事兒？能說說嗎？”林楓的好奇心全被勾出來了。

    “我說了，你信我嗎？”洛寧突然抓住她的手嚴肅地問。

    “該不會是犯法了吧！”受他的感染，林楓也緊張起來，小聲地問。

    “切……你想哪兒去了？唉！我真是敗給你了……”洛寧手撫著額頭倒在椅背上泄氣地說。

    “我還不是受你的影響，才會想到這個的嘛！”林楓撅了撅嘴，低聲說。

    “那我問你，如果我把真實原因說出來，你相信嗎？”洛寧立刻坐直身體，眼睛發(fā)亮地看著她。

    “你這樣看著我……跟我說話，我很緊張哎！”林楓望著他，挑了挑眉，“到底是什么原因??？想說就說，別老吊人胃口……”

    “如果說，我是太想你了，可又怕等不到自己長大，你就跟別人跑了，才趕回來的，你信嗎？”洛寧似下定決心，一口氣說完，然后定定地看著她。

    “噗……咳……咳……”林楓一下子將剛喝入口的奶茶全噴在了洛寧雪白的t恤上。

    “嘖……你怎么像個小孩子？好好喝個茶也會吐的?！甭鍖幟ζ鹕碜剿磉吿嫠谋稠槡?。

    “我不是……咳……咳……”林楓一口氣還沒緩過來。

    “先別說了，喝口水吧！”洛寧打斷她。

    “我不是故意吐你的，我是被你的話嚇住了，別人想出國念書，要花多大的代價和手段??！可你卻找了這么個理由給浪費了，我為你不值！”

    林楓斜過臉看了看他，“你可真任性啊！枉費了你父母的一番心血。”

    “我沒有任性，也不是找理由，我說的是真的……”洛寧輕蹙了下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你說你想我，還情有可原，”林楓頓了頓，“可說到怕我跟別人跑了，這不是借口嗎？”

    “因為我那時還太小，知道如果跟你說出心里話的話，你是不信的，呵呵……”

    洛寧扳正她的身體，看著她的眼睛說，“你總當我是個孩子，可我從來就沒有把你當作老師，更沒有把你當作姐姐，一直都沒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明白，我一直把你當成學(xué)生、弟弟的?！绷謼鲊肃橹D(zhuǎn)過臉。

    “你看著我……”洛寧霸道地扳過她的臉固定在自己面前，“你難道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你難道不知道我一直都喜歡你的嗎？”

    “是的，我沒有，我不知道！”林楓打掉他的手。

    “那現(xiàn)在你知道了……”洛寧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胸口處，“它的每一次跳動都是為了你，你感覺到了嗎？我已經(jīng)長大了，可以站在跟你一樣的高度看世界了……”

    “不……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聽……”林楓使勁地掙脫了他的鉗制，抓起包用力推開他奪門而出。

    林楓沿著喧囂的大街一路飛奔，淚水在晚風(fēng)中飛旋。

    她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她在六年前就知道洛寧對她的感情。雖然她不是個多情的種子，但也不是涼薄之人。只是她一直認為，洛寧當時是處于青春萌動期，對于異性有些好奇，有些好感而已。

    她也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洛寧，她只是覺得愛情就應(yīng)該像她跟辛辰相處時的那種模式。再說，洛寧比她小了近七歲，她怎么可能對一個孩子胡思亂想？

    今天洛寧的突然表白，讓林楓一下子不知如何處置。她固執(zhí)地認為，她一直愛的人是辛辰。盡管他已逝去多年，可辛辰留給她的印象是不可磨滅的。她不希望別人來代替他，哪怕是她在最孤獨無助的時候都沒有想過隨便找個人來填補心中的空虛。

    學(xué)校的工會主席張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和藹的女教師，她一直很關(guān)心林楓，想給她介紹對象，可她寧可被歲月蹉跎，也不想找個沒一點兒感覺的人。

    就這樣，已經(jīng)近三十了，林楓仍是孑然一身。對于她的這種狀況，學(xué)校的領(lǐng)導(dǎo)和其他老師都看不懂，但這畢竟是她個人的事，別人也就不太當回事兒，因此，她在學(xué)校里平靜地過了將近四年。

    洛寧這次一出現(xiàn)，馬上就把這四年來平靜的局面給攪亂了。

    回到學(xué)校里配給她的宿舍，林楓草草地梳洗完倒在床上，雙手枕著后腦勺看著天花板。同一寢室的教語文的秦芬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問“林老師，你怎么了？我聽說你今天從中午開始就不對勁兒，發(fā)生什么事了？”

    在學(xué)校這個環(huán)境里，只要發(fā)生一點風(fēng)吹草動的，大伙兒馬上就會知道，更何況是發(fā)生在林楓這個令人矚目的對象身上。

    “沒什么事，睡吧！時間不早了。”林楓熄了自己床邊的臺燈。對面的秦芬閃了閃眼也睡下了。

    黑暗中，林楓想到了很多過去的事，有她跟辛辰在一起的時候的事，也有發(fā)生在她跟洛寧之間的事。她第一次將他們倆放在一起比較，忽然發(fā)現(xiàn)，他倆除了臉型和膚色不一樣，五官非常相似。當然，他們的行事風(fēng)格也完全不同。辛辰始終給她一種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而洛寧卻讓她感覺時刻處在風(fēng)暴邊緣似的。

    再聯(lián)想到晚飯時洛寧對她說的話，她都不知道該怎樣消化它的意思。她從沒設(shè)想過她的將來會跟洛寧連在一起，她一直以為自己可能會孤老終生了。今天他的一席話在她的生活中真的是掀起了軒然***。

    “唉……”林楓輕嘆一聲翻了個身。

    “林老師，你睡不著嗎？”秦芬的話通過夜色靜靜地傳來。見她沒做聲，又繼續(xù)說，“我聽說今天下班后有個很年輕的男人來接你下班，他還騎著輛很酷的摩托車……”

    “是啊！”林楓只能再次為傳言的迅速而苦笑。

    “他……是你男朋友？”秦芬試探著問。

    “不是?！绷謼鲉≈ぷ诱f。

    “唉！那可真可惜啊！那么帥，那么體貼的一個男人……不過……”

    話鋒一轉(zhuǎn)，秦芬賊賊地說，“他的條件應(yīng)該不錯吧！聽說他騎的是輛高檔摩托車，穿得又是一身名牌……”

    “呃……?。磕銈冊趺从^察得那么仔細??？”林楓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嘿嘿，你是知道的呀，在一個地方工作久了就會無聊，找點八卦說說聽聽的，生活才有點滋味呀，嘿嘿……”秦芬是個剛畢業(yè)不久的外地大學(xué)生，所以，個性中俏皮的因子在遇到感興趣的事時就特別活躍。

    “他家條件是不錯，他自身條件也很好。”林楓據(jù)實以告。

    “那他跟你什么關(guān)系啊？”秦芬越來越興奮了，索性坐起來扭亮床邊的臺燈眼巴巴地看著她。

    “我以前幫他補過課?！绷謼鞑荒蜔┑赜址藗€身看著天花板幽幽地說。

    “哇塞……那你們是師生戀啊……《魔女的條件》的真實版哎！林老師！我崇拜你……”秦芬覺得自己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想尖叫。

    “你的想象力真豐富啊……”林楓覺得自己像個外星人似的搞不懂這些新新人類的思維方式。

    “你們之間的進展如何？”秦芬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他今天晚飯時向我表白了。”林楓苦惱地坐了起來靠著床架。

    “晚餐時？哇……好浪漫哦！”秦芬憧憬的模樣，“那你答應(yīng)啦？”

    “你別那么夸張……我沒答應(yīng)?！绷謼鬣凉值?。

    “為什么啊……”秦芬不由得提高嗓門，“那么好的條件，別人求還求不來呢！”

    “他比我小了近七歲……再說，我覺得我還愛著我以前的男朋友?！绷謼骺酀貜澚藦澴旖恰?br/>
    “那你以前的男朋友現(xiàn)在在哪兒？”秦芬很好奇。

    “他已經(jīng)去世好多年了?！绷謼魍纯嗟芈裣铝祟^。

    “哦……是這樣啊……”過了好一會兒，秦芬若有所思地說，“要跟一個已死去的人爭寵是滿困難的?！?br/>
    “你不明白的，你不懂……”林楓整了整情緒說，“不是什么爭寵，而是我從來就沒有把他當作男人來看……他只是一個弟弟?！?br/>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你一直認為自己愛著一個已死去的男人，而現(xiàn)在這個男人因為比你小，你不敢愛罷了。”秦芬忙為自己辯解。

    “我不敢愛他……我沒想過要愛他?。　绷謼髅Ｈ坏乜粗?。

    “那現(xiàn)在就開始想?。∥蚁?，如果你以前的男朋友知道你為了他守身如玉到現(xiàn)在的話，除了高興，更多的是為你難過吧！”秦芬邊說邊為自己點頭。

    “難過？怎么會？”“是呀，你想呀，如果他是真心愛你的話，那他肯定是希望你能活得開心、幸福的，又怎么會愿意你一直孤獨下去呢？”秦芬誠懇地看著她。

    “林老師，說句不中聽的話，”

    看了看她，秦芬接著往下說，“我發(fā)現(xiàn)，你在工作上真的是沒得話說，我雖然不跟你教同一學(xué)科，但我真的很佩服你，你的為人也很好，大家都很欣賞?？墒恰?br/>
    秦芬認真地看著她，“你在感情上就像個白癡，該愛的時候不好好地愛，該把握的時候又不努力去把握。”

    “該愛的時候不好好地愛，該把握的時候又不努力去把握?！?br/>
    林楓重復(fù)著她的話，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現(xiàn)在眼前。辛辰的笑容……最后被白床單蓋上的辛辰……“不，你別再說了……”林楓努力克制著將要失控的情緒。

    “逝者已逝，來者可追，莫再辜負眼前人啊……”秦芬一針見血地說完關(guān)了燈躺回被窩。

    “逝者已逝，來者可追，莫再辜負眼前人……”林楓心里又一次重復(fù)了她的話。

    望著前方那無盡的黑暗，林楓在心里呼喊：“辛辰！我現(xiàn)在真的真的很想你啊……你為什么不能一直陪著我……我以后該怎么辦?。俊?br/>
    長夜漫漫，林楓覺得自己就像一只小船孤獨地漂蕩在黑暗中的驚濤駭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