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算是特意復盤吧?甄尋從毯子里爬出來,從菊枉嘴里拽出肉干,“哪來的?”
“小白狼給的。”
“我不是布了結界嗎?”
“就你那結界,我一爪子就抓破了。”
聽到菊枉的話,甄尋才赤腳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上去,以往牢固的結界此時竟像個肥皂泡般破裂。
祭出一道氣刃劃在肉干上,手指粗的耗牛肉干斷成兩半,斷口處卻很粗糙。
收了水晶銘牌,她便再也不是一個無名散仙了,她已經成為一個神明,一個真真正正的神明,她的法力源于百姓的念力,若將那些法力用來滿足私欲,就會得到反噬。
甄尋看著自己的手心,兩條掌紋嵌在沒有血色的肌膚里,“菊枉,我休息夠了,我們走吧?!?br/>
“走?去哪?”
“去奏朝!”甄尋說著,隨手一揮,便已經將頹廢的自己收拾妥當。
“那我去告訴小禾,她一定會高興壞了的。“菊枉一下子竄了出去。
不僅僅是那個眾生釜,不僅僅是為了救出哺會的少主,這次去奏朝,她還要去調試農耕,暗中調查沁河水患……
深深一了一口氣,甄尋打開藕粉圓子,幾番斟酌之后給二郎神發(fā)了一段情真意切消息,為自己的失禮而道歉,糾結了一會之后,卻還是點擊了“取消發(fā)送“。
消息確實是沒有當面的道歉更顯誠意,可她現在實在是沒有膽量去見二郎神,那就等她解決了奏朝的事情之后再說吧。
跟澤遠和小禾交代了之后,甄尋再次回到奏朝,這次她把到達地點設置在了盤龍城的郊外。
白色,漫天遍野的白色,飛舞的雪花,和一大片葉子掉光了的小桑樹,是冬天,甄尋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遠遠地看見一個人駕著牛車拉著一具棺材。
“這是公元前1016年,也是見元1416年,成王即位的第六年……”藕粉圓子的聲音響起,甄尋拍了拍藕粉圓子的腦袋,關掉了因為低溫而略顯機械的童聲報時,并且暗自想著以后一定要多下載幾個語音包。
待牛車走近,甄尋才看出來,駕著牛車的人是一個身形壯實的青年。
看到青年呼出的氣息凝成白霧,甄尋想起自己早已這具早已不是活人的身體,她拉了一下斗篷的帽檐。
在那青年經過她身旁時,甄尋突然覺得他的五官似曾相識,不是公子高,不是云川,也不是成王,甄尋搖搖頭,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以為你規(guī)劃了去往城主府的路線—”藕粉圓子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在城主府府門口附近躊躇了好久,甄尋才找了一處矮墻悄悄跳了進去,憑著記憶找到了英兒的書房,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處理公務的英兒,雖說帶著同一頂花枝冠冕,身上新制的大氅也是與之前的城主紅袍相同的紋飾,可如今的英兒周身卻氣場顯然更加端莊穩(wěn)重。
“今年的冬天會很漫長,我會與成王商議,降低從大奏通往用盤龍城絲棉皮貨關稅?!?br/>
“可是,您不是說了不去赴宴嗎?成王會答應嗎?“
“沒有什么可是的,我之前說身體抱恙,去了就說病情好轉了,成王大婚,想必也不會降罪于我,當務之急要確保蠶農過好這個冬天。“
“城主,屬下還有一件要事稟告,盤龍城西北方長了一棵蠱惑人心的妖樹,已經殘害了數名城民?!?br/>
成王要大婚了?甄尋大吃一驚,但是轉念一想,如今成王也早到了成家的年紀,只是英兒呢?甄尋微微側身,卻看見拿著竹簡的英兒臉上不悲不喜。
”咳咳——妖樹?怎么這時候才來告知?”
“屬下該死,那妖樹生長的地方并不是在我盤龍城境內,屬下想著城主身體抱恙,唯恐城主憂心,所以--有刺客!“
英兒似乎是發(fā)覺有人偷窺,但還是便用眼神攔住了想要前去查看的侍衛(wèi)。
甄尋慌張的掐了個瞬移咒。
直到眼前的景象已經明顯和盤龍城不同的時候,甄尋才長長嘆了口氣,好險—
已經遠離了盤龍城,甄尋便決定先獨自一人去洛城找成王,此時的小禾入沒入哺會尚未可知,所以哺會的少主想必還未離家出走,若是能在事情發(fā)生之前就把眾生釜破開,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她要去洛城,在她走后不久,成王便將都城從鎬都遷到了洛城。
這是一座嶄新的城市,即使是被皚皚白雪覆蓋也遮蓋不了它的生機。
郊外新修的宗廟飄出香火氣息,甄尋虔誠地走了進去,卻看見一個身材偉岸,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男子看見甄尋向他行禮,眼中閃過一絲轉瞬而逝的驚訝,卻面不改色地說:“你就是誦兒要找的神女吧?”
看見甄尋并未反駁,中年男子將一塊龜甲遞給她,“誦兒找了你好久呢,他要成親了,你知道嗎?你看看這樁姻緣怎么樣?”
龜甲有烤過的痕跡,上刻的是兩個人的生辰八字,還有一道裂紋,看到裂紋,甄尋已經了然,看來眼前的中年男子已經對這對男女的婚事做出了判斷。
“我不知道,愛情這種事,就算是我們神仙也無法預料?!罢鐚敿走€給中年男子,回答道。
“我問的不是男女之情,是這樁姻緣。“
說完這句話,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本是已經駕崩的奏天子,只不過是看見自己的宗廟附近游蕩著一縷仙氣,便想可能是碰巧遇見了神明,看到來人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年輕女子,想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明,便斂去了身份。
聽到兒子尋找的“神女“一開口便是一番天真的荒唐之言,武王有些失望。
天子的婚姻,事關社稷,哪能由兒女私情左右?太妮這個兒媳他可是滿意得很,不僅出身于太家,身份高貴,更是性子溫婉,識大局,顧大體,但要說起感情的話……太妮和誦兒也是一起長大的,婚后的日子自然也是合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