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丞不是沒有懷疑過這背后是有人在操控,尤其是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聯(lián)絡不上那個被他弄出國外的“朋友”的時候。
自他做完修復手術回到國內以后,不管是媒體還是粉絲,都把所有的注意放在了他所受到的傷害上面,沒人去追究事情的真相,也沒人為陸遠打抱不平,這一切都讓溫子丞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加上在這之后,他忙著爭地位爭資源,剩下的時間基本上都拿來陪金主和禍害連景,隨著時間過去,他滿心以為那件事已經徹底被人遺忘了,沒有人會再提起,卻萬萬沒想到,那件事最終會以他最害怕的形式,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野中。
宣鳴再一次撥打了國外那個富二代的電話,卻直到響鈴結束也沒有人接,他放下電話后,道:“可以確定,那個人應該是被背后的人控制起來了,看現(xiàn)在的形勢,估計他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br/>
溫子丞轉過頭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他,“心理準備?什么心理準備!我有什么好做的!我怕什么!”
他的聲音聽起來嘶啞凄厲,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說服宣鳴,說話的語氣也格外強烈。
宣鳴皺了皺眉,“現(xiàn)在不是鉆牛角尖或者發(fā)脾氣的時候,我們必須得想出應對的辦法來才行!”
“有什么好想的!只要把背后的人找出來,讓他閉嘴不就行了!”溫子丞坐到沙發(fā)上,抓著頭發(fā)狠聲說道,“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是誰?!是誰?!是不是連景!是不是他!”
宣鳴眼里閃過一絲不耐,他真的是十分看不上溫子丞這種一遇到事情就歇斯底里的個性。
明明現(xiàn)在是該想辦法力挽狂瀾的時候,他卻只顧著發(fā)泄自己的情緒,難怪過了這么多年,還是只能做個沒實力的流量花瓶。
但再怎么樣,溫子丞現(xiàn)在還是他手下最大的藝人,宣鳴哪怕心里再不耐煩,還是得先穩(wěn)著他,“他沒這么大的本事,我們當時事情做得隱秘,就連警方都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以連景的背景,絕不可能查到?!?br/>
溫子丞抿著嘴,神經質一般地掐著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語道:“對,不可能是他,他不過是個小人物,不可能會知道的,那是誰……還有誰就想害我!”
宣鳴心里有一個猜測,但還不敢確定,敲了敲桌子問道:“你確定當初,傅飛白跟陸遠是撕破臉才解約的?”
聽到宣鳴的話,溫子丞下意識地皺了皺,自從出了車禍之后,他就排斥一切跟陸遠有關的事情,每次聽人提起這個名字,他就渾身不自在。
但是宣鳴會這么問,顯然是懷疑這件事跟傅飛白有關。
溫子丞必須得承認,他其實心里也有這個懷疑,畢竟有這個能力挖出真相,又有絕對的動機的,也只有傅飛白一個人。
只是溫子丞始終不敢確信,畢竟當初陸遠出事的時候,傅飛白除了在葬禮上露了個面,其他時候都表現(xiàn)得像個陌生人。
甚至就連參見葬禮的事也只是因為有媒體拍到他的車出現(xiàn)在葬禮上,雖然之后出現(xiàn)的只有經紀人謝涵一個人,但不妨礙網友們腦補這是傅飛白用的障眼法罷了。
所以,現(xiàn)在他被圈子里的人揣測懷疑,真的是拜傅飛白所賜嗎?為什么過了會這么久,他又突然發(fā)起了舊賬?
溫子丞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發(fā)起了呆,直到宣鳴叫了他幾聲之后,才回過神。
宣鳴見他一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只覺得頭痛,索性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溫子丞這才道:“他們當時大吵了一架,就在辦公室里,整個樓層的人都聽見了,吵完之后第二天,傅飛白就宣布解約,根本沒跟陸遠商量,陸遠也為此氣得不輕,應該算是撕破臉了吧。”
他這話說的含糊,是因為他想到導致他們這次爭吵的原因,就是陸遠把傅飛白的一個代言給了他,而且還是傅飛白合作多年的知名品牌。
事實上,陸遠一開始是不同意這樣做的,這個濫好人就像傅飛白說的那樣,不愿意傷害任何人,他總想找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溫子丞卻等不及了。
最后是溫子丞越過了陸遠,直接跟品牌方的高層取得了聯(lián)系,對方推辭不過,才給陸遠打了電話跟他詢問意見。
陸遠也氣得不輕,但在品牌方打電話過來確認的時候,為了維護溫子丞的面子,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了,最終才讓溫子丞成功截胡。
并且事后在傅飛白那里,他也沒有把真相說出來,而是堅持是他自己起了私心,把代言給了溫子丞,因此徹底激怒了傅飛白,直接導致了最后傅飛白解約出走。
直到今時今日,溫子丞仍然不敢輕易回想陸遠曾經為自己做過的事,他一向奉行的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也從來不覺得為自己謀劃有什么錯。
但直到陸遠死亡,偶爾午夜夢回的時候,他也會幻想如果當初他再放慢一些腳步,不要那么急功近利,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然而這世上最無用最令人沮喪的就是從來沒有如果這回事,人生不像游戲,有讀檔重來的機會,一旦做了選擇,就只能沿著這個選擇一路走下去,哪怕走得磕磕絆絆撞得頭破血流。
宣鳴想了想,接著說道:“雖然當初外界也都猜測他們是撕破了臉,但當年出事的時候,傅飛白看起來一句話都沒說,卻特意從國外回來參加葬禮,可見他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那么僵?!?br/>
溫子丞的臉色很難看,“所以你懷疑是他?”
宣鳴點點頭,“不能排除這個可能,而且如果真的是他,我相信他應該不止挖到了這件事,別的那些事情,估計都瞞不過他,這回的事很有可能只是個開始?!?br/>
意識到宣鳴話里所謂的“那些事情”,溫子丞的內心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羞恥感,他抖著嘴唇道:“你……你是說……”
宣鳴沉著臉再次點頭,“所以最近,你一定要注意點,能忍就忍忍,如果……如果他們找你,也盡量找借口推了吧?!?br/>
溫子丞苦笑了一聲,其實這一點不用宣鳴提醒,這段時間以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情”似乎越來越差了。
人總是貪圖新鮮的,曾經那些熱衷他的人,如今早就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只有偶爾才會想起他。
所以就算宣鳴不說,他也沒打算去自討沒趣。
加上這段時間,他表面上看起來低調做人,但私下一直沒停止過籠絡各種關系。
隨著前段時間的風波漸漸平息,他的機會似乎又回來了,撇開逐漸增加的代言廣告不說,遞過來的劇本和真人秀邀請也不少,其中也不缺乏大制作。
如果不是有那些傳的到處都是的流言蜚語,他此刻一定會開心許多。
宣鳴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出言安慰道:“事已至此,只能先找出幕后的人搞清楚他的身份目的再做打算,你也別想太多了,先好好拍戲吧?!?br/>
溫子丞點點頭,站起身道:“跟李立說,他那部電影我接了。”
宣鳴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問道:“確定了?”
“嗯?!睖刈迂┑椭^笑了一聲,“好歹也算是個名導,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br/>
宣鳴沉吟了一下,道:“行,你既然決定了,我明天就李立聯(lián)系?!?br/>
溫子丞點點頭離開了宣鳴的辦公室。
李立最近打算籌備一部電影,是他十分擅長的夸張搞笑風格,劇本半個月前就已經送到了溫子丞手里,只是搞笑片避免不了人物的丑化,因此他一直很猶豫要不要接。
但是按照李立一貫的水準,電影的票房基本上不需要擔心,而換一個角度想想,也許形象上的改變,也會成為他突破自我,通往轉型道路的起點。
這個決定無疑是冒險的,但是一旦成功,他能得到的利益,應該也不會讓人失望。
對于現(xiàn)在的溫子丞來說,是亟需一部有口碑有人氣的作品來支撐他的名氣,眼看冒頭的新人越來越多,那些跟他同期的藝人,一個個手上誰沒有那么一兩部代表作,他要是再不能交出讓粉絲滿意的答卷,恐怕真的離過氣不遠了。
與此同時,溫子丞之前拍的那部校園偶像電影也正式定檔了,不知是湊巧還是倒霉,竟然正好跟傅飛白的《春尚好》撞在了一起,這是妥妥的要打擂臺的節(jié)奏。
宣鳴看到消息的時候,臉色也是難看的厲害,要不是沒有證據(jù),他真的要懷疑傅飛白這是在故意膈應他們。
溫子丞盯著這個消息足足愣了有一分鐘,最后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令人沮喪的事實,忍不住苦笑了一聲,“他還真是不放過任何可以打擊我的機會。”
宣鳴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兩部電影風格不同,就算撞在一起也不會產生太大的沖突,情況也許沒有那么糟糕?!?br/>
連景在看到定檔時間的時候,也懷疑傅飛白是故意的,他看向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郵件的人,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哥……這個定檔時間,是你特意挑選的?”
傅飛白連眼睛都沒抬,語氣淡定不見絲毫波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這回還真不是我弄的,誰愿意跟他一起上映,不嫌晦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