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放下咖啡后便離開，他回到吧臺，靜坐看書。我隔著遙遙書架看過去時，他正捏著牛奶，緩緩地揚起修長脖頸，喉結(jié)滾了一滾……

    在邊遠的郊區(qū)，復古的書屋。

    有氣質(zhì)非凡的書店老板和窗外的雪以及桌上的咖啡……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我還有三天時間，我也許會問一問他叫什么，也許……可以做個朋友。

    收回心神后，我一口氣干了咖啡，開始看資料。

    資料雖不知是誰給的，但有得看，我就看！

    不過，之前我畫的草圖是沒看的必要了。案發(fā)現(xiàn)場的照片更清晰……

    一切事件始于a，我最先看的資料也是小a。在刑事案件中，除了誤殺外，所有罪犯行兇都有其目的所在。若將小a的案子朝普通案件靠攏，大事化小后便是

    [小a被侵犯，叫做“anl”的殺手來為她報仇]

    可時間隔了一個半月。

    換做普通思考模式，也許兇犯在這段時間謀劃著天衣無縫的作案。可真實的情況是殺手一夜連作五案，這樣的的殺手又何必等快兩個月動手？

    早前我就說過

    疑點就在這兒：

    1，小a和殺手的關(guān)系。

    2，殺手從何得知小a之事。

    仔細看了好幾遍小a的資料后，我失望至極。

    小a的檔案少之又少，資料上顯示，小a身份證上的地址在出事后，家人就搬遷離開。也就是說，警方可以找到的原地址作廢，而他們新戶口還沒落定。家人這條路暫時堵死。而在我看來，小a發(fā)生這樣的事，肯定不會隨意亂說，那么小a會和誰說？朋友？

    現(xiàn)在，小a已經(jīng)死了，朋友估計更難找。沒找到想要的線索，我拿了周夢的來。

    周夢的資料和我想的一般，毫無破綻，不管是現(xiàn)場還是尸檢，通通不利于警方。資料上也如我推斷一般，沒有任何證據(jù)可以證明“他殺”。

    pss無聲槍并不在資料袋中。

    我放下周夢資料，把袋子重新系好。至于江葉排列出的曖昧名單，沒有看的必要，這跟他們完全沒關(guān)系。

    三名死者的資料比較有意思。資料顯示他們?nèi)痪诹璩拷拥揭粋€電話通話時間竟然都是14秒，然后他們就匆匆驅(qū)車離開，電話查詢不到，和我想象的差不多，是街邊買的不用注冊那種，用完了扔掉，誰也查不到。

    下一頁是街道的監(jiān)控錄像。

    他們?nèi)齻€是開向郊區(qū)。

    而郊區(qū)……沒有監(jiān)控！

    所以郊區(qū)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無誤。我暗自嘆息anl心思縝密時，又翻了一頁。

    是旺角公司的資料。

    資料顯示，旺角公司當夜剛巧有急件發(fā)貨，送貨一整夜。七八輛貨車在城市各處穿梭，車牌亦如我所料被動過手腳。

    看著打印紙上的錄影截圖，外形一樣的貨車，車牌個個熒光閃閃，看不清號碼。

    到底哪一輛是作案車輛，誰也不知道！

    而最后一頁，是當夜大樓值班人員的口供，他說自己突然被襲擊，當夜所有記錄通通不見。

    還未看宋藝的，我腦海中已經(jīng)有了完整構(gòu)圖。

    入夜，anl應是拿捏著周夢什么把柄，令她不得不在面前痛苦自殺，再進屋給我留下“a”字條。

    繼而，anl去找那三名該死的男人，在三名死者赴“14”之約后，行兇完畢，用早準備好的貨車，將人拉送到旺角大樓……

    隨后，他站在天臺，遙控爆炸后，又去綁了宋藝……或者，他早就綁了宋藝，可能性更大些……總之，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環(huán)環(huán)相扣……

    從凌晨到次日上午，連環(huán)作案殺四人，故意傷一人，五宗案背負在身。

    除了完美，嚴謹，體力過人，頭腦超群，心理素質(zhì)極高外，再加上槍支

    我腦海里終于有了anl的雛形

    那是個心理、體力、腦力全部超群，槍支極佳，反偵察能力超群的……特警或特種兵。

    我先排除了職業(yè)殺手。

    第一，職業(yè)殺手不會快意恩仇，都是金錢至上，可小a沒錢。

    第二，殺手不會留下自己的槍。

    所以推測下來，只能是特警、特種兵。也許是什么東西，刺激到了anl，讓他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我似乎是找到了所謂的突破口。

    既然想到了兇犯的身份，我伸個懶腰。

    余光看向外頭，天已經(jīng)黑了！

    我又看了看腕表，七點了，時間好快！

    那邊兒的男人還在看書，他的牛奶不知何時換成了白開水，裊裊的冒著熱氣。大約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緩緩抬頭，遙遙對視著問我，“要吃飯嗎？”

    肚子是有點餓，但更口渴。

    咖啡早就喝完了，我說，“隨便來點吃的，再給我來杯水?！?br/>
    他點頭說句“好”之后，從板凳上下來。

    我回過頭，繼續(xù)看向資料。

    那a、n、、l的紙片，和anl加笑臉的紙片上，字跡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鑒定字跡有很多方法。最常見也是最好用的方法就是觀察每一筆的筆畫

    一個人的習慣，很難改變。這一筆是自上而下、還是自下而上，是否圓滑，比對一下便知道了。

    男人給我倒了水后，又拿出菜單，“吃的很簡單，這里只有意面和面包。”

    男人說完之后，我合上菜單，“就面包吧，謝謝?！?br/>
    他開個門都累，我很懷疑他能不能端得動意面盤子……

    他笑收了咖啡杯走了。

    “哎，什么時候打烊？”

    他走遠時，我問。

    消瘦的背影進了邊角的門，溫和的聲音緩緩傳過來

    “你想待多久，都行。”

    我微微一怔……他已經(jīng)關(guān)了那邊兒的門。

    我回過頭，打開了宋藝的口錄……

    這些口錄均是警察代筆，條理很是清晰。

    警察：“請你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br/>
    宋藝：“當時我聽見窗戶有異響就轉(zhuǎn)身去看，那個人從窗戶進來，他戴著面具，穿著黑色的褲子鞋子，手里拿著槍，并威脅我說‘如果我敢發(fā)出聲音，他就立刻殺了我。’那時你們剛剛離開，我很害怕，就一動也不動……”

    警察：“那你有沒有看見他其他的特征?！?br/>
    宋藝：“有，他有六根手指，我看的清清楚楚！”

    剎那間，我手一抖，紙片緩緩落下……何為六根手指？六根手指就就代表他不是警察、特種兵！這屬于殘疾和缺陷。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我的感覺就像是好不容易搭起來的積木，在最后一刻倒塌。

    發(fā)愣不過幾秒，我就回過神，是面包和水拿來了。

    看著面包，我全然沒了胃口，艱難的咽了咽唾沫，男人端詳著我的臉說，“你的臉色很差?！?br/>
    我沒做聲，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連城省局的公安廳副局長，李鴻濤。

    我顫抖接起，李鴻濤聲音有些古怪：“小白?！?br/>
    “嗯，李副局?！?br/>
    “老余出事了?！?br/>
    李鴻濤不過短短五個字，卻像是有魔力一般抽走我所有的力氣。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br/>
    我故作鎮(zhèn)定的問，實際上聲音有些飄。

    老余最近在臥底。臥底這活兒聽上去驚險刺激，可實際上危險重重，不過，副局信誓旦旦的和我們保證過，只要感覺到不對勁兒，老余就立刻撤。案件屬于機密，可老余那么聰明的人，我就算不信副局，也信老余能夠輕易脫險。

    可現(xiàn)在，李鴻濤的五個字，像是五個巨石一樣，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小白，你先別激動?；貋砜纯丛僬f，我下午讓陸晉也過來了，這事兒，本不想和你說，也故意讓你去怡城放松一下。但今晚……接到了病危通知?！?br/>
    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透著無數(shù)的遺憾和自責、愧疚。也透露給我一個消息：

    老余早就出事了，但是沒人告訴我。

    直到今天，老余病危才告訴我……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多說無益。

    我咬緊了牙關(guān)問：“在什么地方?！?br/>
    “連城第一人民醫(yī)院，我讓江秘書到車站接你?！?br/>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br/>
    電話掛斷的瞬間，我渾身冰冷。

    “你……”

    “不用找了?！蔽野彦X放在桌上，抱起文件，轉(zhuǎn)身就往外跑。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