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寧路跟在明雪身后沿著河岸慢慢地踱著,心中止不住地疑‘惑’:她怎么會在這里?
方才司寇宇錚走后,她剛從畫舫上下來,迎面就見著了明雪,說是剛巧遇上了,邀她一并走走。-79-可是半夜三更的河邊,果真如她所說,是巧合么?鬼才信。只不知道她又要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明雪的身材纖長曼妙,走起路來既有慵懶的嫵媚,又兼有弱柳扶風(fēng)的嬌柔,看起來十足的弱‘女’子一枚,照著這樣看來,要打也好,要跑也好,風(fēng)寧路不該不是明雪的對手才是,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樣的明雪,風(fēng)寧路心中卻有揮不去的威脅感,下意識地阻止自己采取莽撞的舉動,而是保守地選擇了走一步看一步。
斜著眼睛睨一眼身后,明雪嘴角又挑了起來:說是忘了,身體明明還是記得的嘛……呵。
視線飛快地從不遠(yuǎn)處的灌木叢掃過,明雪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姐姐要在此向妹妹道聲賀才成啊?!?br/>
“道賀?何喜之有?”風(fēng)寧路見明雪停下,當(dāng)即也停了腳步,保持著兩步的距離,眼睛盯著明雪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放松。
“何喜之有?怎么妹妹還不知道么?”明雪似是不解地偏了頭,“七皇子殿下還未與你說?”
見明雪向自己踏前一步,風(fēng)寧路也不在意讓她知道自己的防備之心,緊隨著便退了一步:“明雪姑娘所言,風(fēng)寧路不明白?!?br/>
明雪沒有作聲,只是垂了眼睛一笑。那一笑間,風(fēng)寧路忽然便有些恍惚,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只覺得四周似乎驟然燃起無數(shù)朦朧燭光,映著眼前這一笑美‘艷’不可方物。下一刻。那笑略略一晃,緊接著她手上便纏上一陣冰涼的觸感。
猛地回過神來,明雪已經(jīng)站在她的面前,幾乎就要與她貼上,而她的手也被明雪牢牢握在手中!
風(fēng)寧路大驚,一轉(zhuǎn)手腕同時腳下發(fā)力就想掙脫,誰料這一掙之下。她非但沒能遠(yuǎn)離明雪。反而一個踉蹌幾乎摔倒。電光火石間明雪拉著風(fēng)寧路的手一扯,另一只手順勢一勾,抄著風(fēng)寧路的腰又把她拉了回來:“哎呀……妹妹怎的如此不小心?天黑路滑,摔著了可如何是好?”
看著近在眼前的如‘花’笑靨。風(fēng)寧路只覺得渾身冰涼,仿佛全身的溫度都被腰上那只冰冷的手臂‘抽’了個‘精’光般,而同時被‘抽’走的,還有她的力氣……
鼻端縈繞的甜膩香味似曾相識,風(fēng)寧路暗暗咬了咬牙:虧她一直小心,還是大意了!
“嘖嘖,屏住呼吸也沒用的啊?!泵餮u搖頭,握著風(fēng)寧路的手舉到她眼前,手腕上一點腥紅在雪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肮媚锞驮撚泄媚锛业臉幼?。粗野最是要不得。姐姐教過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記不住呢?”
至此風(fēng)寧路竟然格外冷靜,試了試,能站得住,思維也并沒有‘混’‘亂’。于是調(diào)整姿勢站好,推開明雪的手,也不往后退了,淡淡地看向明雪道:“多謝明雪姑娘指教。姑娘找我,怕不是想說這個吧?”
“嗯,方才姐姐想說什么來著?”明雪退后一步,恢復(fù)了慵懶嫵媚的姿態(tài),一袖掩‘唇’笑道,“是了,姐姐要向妹妹道賀來著。只原來妹妹還未聽說?!?br/>
風(fēng)寧路半瞇起眼睛等著明雪的下文,就聽明雪道:“皇上放了話,要七皇子殿下于一月內(nèi)擇出正妃人選,今年之內(nèi)要大婚?!?br/>
“那明雪姑娘也該是向七皇子殿下道喜才是。與我又有何干?”
“妹妹你急什么?”明雪噗嗤一笑,仿佛真是偶然與風(fēng)寧路遇上,且聊得極為投機般,落在風(fēng)寧路眼中,這姿態(tài)說不出的怪異。接著就聽明雪一字一頓清清楚楚道:“七皇子殿下先是向皇上啟奏,想迎妹妹作夫人。”
什么?風(fēng)寧路一怔,又想起澹臺熏那句話來:若是司寇宇錚要迎你作夫人……她彼時只當(dāng)是姑娘八卦的笑談,難道她說的竟是真的?
這頭風(fēng)寧路還在發(fā)愣,那頭明雪已是接著說了下去,一句比一句讓她的心更往下墜:“妹妹怕是不知道吧?以妹妹的身份,充其量也就只能是與七皇子殿下作個賤妾通房而已。其他王爺府中,夫人的位置哪個不是二品官員的‘女’兒?由此看來,七皇子殿下,果真是對妹妹極為鐘情呢??刹皇敲妹玫南彩旅??”
開什么玩笑……風(fēng)寧路的手在袖中握成拳,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看一眼風(fēng)寧路僵得跟凍得百八十年一樣的臉,明雪又是一笑:這樣就急了?有趣的還在后頭呢?!肮馐沁@樣也就罷了,可不曉得七皇子殿下怎么想的,放著什么規(guī)矩身份的都不管了,竟然又向皇上提出,想只娶一個?妹妹你說,他那么中意你,又提出只娶一個,這……他想娶的那一個是誰呢?”
“管他想娶誰?!”風(fēng)寧路一甩手后退兩步,盯著明雪瞇起眼睛,“姑娘想知道,只管自去問他便好。我乏了,先告辭。”說罷一瞬也不停轉(zhuǎn)身就走。她的腦子里‘亂’七八糟一大堆東西擠擠挨挨,她亟需找個地方冷靜下來。不對,不是需要找個地方冷靜,而是走。不能再待下去了。
“妹妹不高興么?”耳邊極近的地方響起一道輕細(xì)的聲音,手上傳來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剛好將她定在原地。
“姐姐還以為妹妹定會大喜過望呢……”明雪繞著風(fēng)寧路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翩然若蝶,然而風(fēng)寧路卻感覺不出絲毫的美感,只覺得仿佛那是一個幽靈,纏上便無法驅(qū)逐。
“妹妹這是想走么?”
“可又能走去哪里呢?”
“你覺得殿下會讓你走么?”
殿下……風(fēng)寧路閉了閉眼睛,司寇宇錚會不會讓她走是一回事,她怎么忘了,還有另一位殿下……那一位,只怕更不會讓她走……怎么辦……
“妹妹真的能坦然地離開么?”
陸家……
“妹妹真的舍得離開么?還是說……離開,正是因為不舍得……?”
澹臺熏瞠大了雙眼灼灼地盯著她,問:吶,你喜不喜歡他?
‘亂’七八糟!風(fēng)寧路雙掌猛地捂住眼睛,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只覺得頭痛‘欲’裂:這都是些什么事……*!*!頭好痛!
明雪嘴角的弧度越發(fā)上揚,直到達到一個詭異的角度,一手悄然從袖中滑出一只小竹筒,打開,蹲下,一手?jǐn)埩孙L(fēng)寧路的頭在懷中,嘴‘唇’貼在她耳邊吐出一口氣:“妹妹,你真就那么想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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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中,養(yǎng)心殿里忽然響起一聲磁器碎裂聲,緊接著殿‘門’猛地被人拉開,司寇宇錚從殿中奪‘門’而出,身后追著一聲暴喝:“想我答應(yīng),除非我死!你個不肖的孽障!”話音剛落便跟著一陣急促的咳嗽,并一連串的勸說:“皇上息怒,龍體要緊!”
聽著養(yǎng)心殿里傳出的喧鬧,站在臺階下的司寇宇恒緊兩步迎上從臺階上帶著冷風(fēng)沖下來的司寇宇錚:“七弟……”
司寇宇錚的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橫了司寇宇恒一眼,一聲不吭地越過他,竟然連停都沒有停一瞬。
司寇宇恒看著司寇宇錚的背影在長長的臺階上越走越遠(yuǎn),半晌才回頭,只見養(yǎng)心殿‘門’口不知何時已站了另一人,同樣一聲不響地望向司寇宇錚的背影。
“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