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坐落在京都的郊外,雖然沒出北京城,但馬車也行駛了一盞茶的功夫。
林平安隨著嫣笑笑走進(jìn)花房,便在那一處處的梅花間看見了那位老人。
老人背負(fù)著雙手,正看著面前一株梅花發(fā)呆。
“義父,我將林平安帶來了?!?br/>
嫣笑笑走到了花放放身側(cè),躬身說道。
花放放這才回頭,看著面前的林平安,臉上露出了一絲慈祥的微笑。
“小子林平安見過院長大人。”
林平安沖著花放放躬身行了一禮。
花放放注視著林平安,似乎是在想著什么,良久之后,他突兀的問道:
“后金日漸勢大,老夫甚為憂慮,不知小友有何良策?”
聽到這句話,林平安心中苦笑連連:“敢情這位院長大人也一定將自己當(dāng)做了那什么天脈者,所以才問出這樣一個棘手的問題。”
既然如此,他如果什么也不說,估計(jì)是過不了這一關(guān)了。
于是他低下頭,故作沉思,半天也沒說話。
花放放和嫣笑笑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緊張,畢竟林平安接下來的話或許就關(guān)系到大明的未來。
林平安沉思良久,這才抬頭說道:
“幾十年后,這北京城的主人或許就是那后金的賊子們?!?br/>
說這句話之前,林平安也是猶豫了好半天,
皇太極派人殺了婉兒,這個仇不可能不報(bào),可歷史的發(fā)展不可逆轉(zhuǎn),大清遲早會取代大明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他林平安縱然是個穿越者,但要想改變這一段歷史估計(jì)也是萬萬不能的。
所以他最終還是對花放放說出了這句話。
這句話無異于在花放放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身子晃了晃,卻是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嫣笑笑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花放放,林平安那句話讓她也有些難以接受。
如今的后金雖然屢有犯境,但若說就能顛覆大明,實(shí)在有些駭人聽聞了。
她瞪了林平安一眼,卻見對方緊鎖雙眉,顯然也是思慮良久之后才說出了這句話來。
花放放轉(zhuǎn)頭看向了滿圓的盛開花朵,沉默了很久,才轉(zhuǎn)頭沖著林平安問道:
“天意真的不可逆嗎?”
林平安認(rèn)真的想了想,想了很久,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堅(jiān)毅之色,這才說道:
“事在人為,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許會有一絲希望吧?!?br/>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其實(shí)他心里很清楚,這是明末,此時的大明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往日的巨人更是虛弱不堪,要想重新振作起來,這里面的牽扯千頭萬緒,實(shí)在是有些困難。
可是他一想到婉兒胸口的那個血窟窿,還有那個雪夜里王伯,劉成,趙勝和秀兒的死狀,內(nèi)心就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直感到血液在沸騰,在燃燒!
“好吧,即便是歷史不可逆,那我也要人他們付出沉重的代價(jià)!”
林平安在心里叫道,作為穿越者,他本想在這個世上過上一段安逸享受的人生,可是事與愿違,如果不為婉兒報(bào)仇,那他還配做個男人嗎?
花放放看著林平安眼中的堅(jiān)定,滄桑的臉上漸漸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
他望著天空里的白云,悠悠說道:
“或許只有希望才能令人愉快的活著。”
說完這話,他看向了林平安,很是認(rèn)真的問道:
“請先生教我,要如何做才能讓大明起死回生?”
花放放沖著林平安微微躬身,口稱先生,態(tài)度極其誠懇。
這一幕讓一旁的嫣笑笑很是詫異。
她看著林平安,心中暗道:“就算他是天脈者,難道就真的有這么大本事嗎?”
林平安卻是搖了搖頭,直接說道:“我也不知道?!?br/>
他說的是實(shí)話,因?yàn)樗麖膩頉]有想過這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太過宏大,太過復(fù)雜,并非一時半刻就能想明白的。
花放放并沒有太過失望,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平和的笑容,說道:
“沒關(guān)系,先生什么時候想起了,就什么時候告訴我。”
林平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情也有些變得沉重。
他來此之前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即便是要替婉兒等人報(bào)仇,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歷史的進(jìn)程。
可是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一切都變了。
自己成為了一個天脈者,而且是一個承載著孫承宗和花放放希望的天脈者!
想想都讓人感到啼笑皆非,如果說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是個天脈者,說不定還會讓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來呢。
想到這里,他沖著花放放說道:
“院長大人,我就是個普通人,真的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
花放放聞言,呵呵笑道:“先生所言極是,天脈者的身份自然不能為外人知曉。”
見花放放聽懂了自己話里的意思,林平安這才略微放心。
自己到底是個什么人?
他現(xiàn)在也懶得管了,穿越者也好,天脈者也好,都無所謂了。
愛誰誰吧。
他只知道自己和皇太極有仇,為了報(bào)仇,就為這大明盡自己的所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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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花房,林平安鉆進(jìn)了馬車,這才問道:
“你能不能給那啥飛天蝙蝠說一聲,別老把我關(guān)在那間別院里?”
嫣笑笑聞言笑道:“放心吧,你以后就是那間別院的主人,自然沒有誰能約束于你了?!?br/>
啥意思?我怎么就成了那間別院的主人了?
......林平安心中納悶,遲疑道:“院長大人該不會是把那間別院送給我了吧?”
嫣笑笑點(diǎn)點(diǎn)頭,“你一會進(jìn)去看看不就得了?!?br/>
說話間,馬車駛過長街,已經(jīng)來到了別院的門口。
林平安跳下馬車,快步走了進(jìn)去。
別院里沒有什么改變,唯一的改變就是人多了。
所有人看見林平安進(jìn)來時,都同時躬身行禮,嘴里叫道:“參見少爺?!?br/>
林平安吃了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這院子里竟然多出了很多的男男女女。
這些人正用恭敬的目光看著自己。
“別院里太冷清,所以派了些下人過來?!?br/>
嫣笑笑解釋道:“以后這間別院就屬于你了?!?br/>
這該不會是花老頭派來監(jiān)視我的吧.......林平安沖著嫣笑笑說道:“替我謝過院長大人?!?br/>
嫣笑笑點(diǎn)點(diǎn)頭:“以后我會常來這里的,你若是還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訴他?!?br/>
說完這話,她指了指那位頭發(fā)花白的飛天蝙蝠。
林平安可不敢再叫對方老頭了,這老頭不僅會飛,而且以前還是個江洋大盜,實(shí)在是有些惹不起。
于是他小聲問道:“對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楚,你可以叫他楚伯?!?br/>
嫣笑笑說道:“他人很好的。”
對你好,對我可就不一定了......林平安心中腹誹,大概也猜到了花放放的意圖。
飛天蝙蝠肯定是放在這里保護(hù)自己的,而這些下人里面,肯定也有很多是花放放的眼線。
于是他有些好奇的問道:“笑笑姐,你義父到底是哪個院的院長?。俊?br/>
“他是國子監(jiān)祭酒,自然就是國學(xué)院的院長了?!?br/>
嫣笑笑想也沒想就回答道。
“那你的青天劍歸他管嗎?”
林平安再次問道。
嫣笑笑點(diǎn)點(diǎn)頭。
“那送我回來的白虎堂呢?”
嫣笑笑再次點(diǎn)頭。
林平安倒吸一口涼氣,又問道:“那南宮城呢?也是他的屬下嗎?”
嫣笑笑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補(bǔ)充道:“還有風(fēng)雷閣,也是義父的手下?!?br/>
我去,這院長有點(diǎn)牛啊......林平安有點(diǎn)頭暈,心中暗道:
“怎么明末的歷史里從來沒有這號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