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衛(wèi)室，便是睡房了。

    渾身是血的葉太太就坐在床邊，依舊是那身出門時的紅色香奈爾連衣裙，只是漸干的血漬使那紅衣變成了暗紅色的。

    除了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外，她身上近乎沒有一個地方是干凈的，就像是泡過血水一般。

    她經(jīng)過的地方都沾染上的血色，地板上，床上，墻上，窗簾上以及家具上都被血印子染紅了。

    “你怎么那么多血，受傷了？”我走近神情呆滯的葉太太，問話的同時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卻沒有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傷。

    “我……”我似乎給她出了個難題，葉太太抬起頭來看我，蒼白的臉上盡是迷惑。

    “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說的。”我又走近了兩步，伸手握住她擱在床上的冰冷的手-粘乎乎的，若這不是她的血，是誰的？

    我這一握，葉太太猛地一顫，擴大的黑眼瞳里填滿恐懼。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在我脖子上的玉觀音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地低下頭去。

    她驀地將那只手從我的掌心里抽出來，然后清醒了些的抬起兩只手展開，久久地盯著它們看。

    “好多血，怎么也洗不掉?！彼卣f，停頓了一下像是想到重要的事的問我?！鞍茬鲀耗兀磕阌幸姷剿龥]？”

    “嗯，我見過她才來找你的，她被嚇壞了?！?br/>
    “噢-”葉太太像受了重傷的小動物一樣痛苦的低吟一聲，無力地垂下雙手。“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她的語氣像是在自責，又像是在努力回憶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事。她一臉迷茫和恐懼。

    “我給你倒杯水喝怎樣？”不管發(fā)生了什么，葉太太絕對經(jīng)歷了很可怕的事兒。她需要冷靜下來。

    葉太太這才意識到自己很渴，舔了下自己發(fā)干的嘴唇點點頭。

    飲水機就在陽臺拉門旁邊的墻角邊，我走過去給葉太太倒了杯水。

    葉太太將一杯溫開水一飲而盡，說還要，我又給她倒了一杯。

    葉太太喝水的時候，我站在床尾守著她。

    床尾的對面就掛著那面紫藤古鏡，我站的地方正好可以照到自己。

    我這才發(fā)現(xiàn)鏡子上也有血漬，確切的說是紫藤上沾了血漬，而那面光滑錚亮的銅鏡仍一塵不染。

    鏡子的正下方，一只被血浸透的鞋盒子蓋子敞開地挨墻躺著，盒子底部血液更厚一些，此時還有一小部分血液沿著盒角往外流。

    鞋盒子里之前裝過什么東西嗎？

    我想著，不自覺走近。

    不管它曾經(jīng)裝過什么，里頭的東西現(xiàn)在都不在了。

    走近的我沒探出個究竟，卻隱約地感覺跟前有一雙幽怨的眼睛正盯著我看。

    那種感覺讓人心里發(fā)毛，我背脊一陣發(fā)涼。

    我抬起頭來，驚覺自己和那面銅鏡只有一步之遙，錚亮的黃銅面上倒映著我因為受驚而蒼白的小臉，不知是因為燈光折射還是別的什么，鏡子中的我有些扭曲。

    我沖鏡中的自己挑了下眉，嘲笑自己被自己嚇到了。

    我左邊的紫藤上正好染著一片血漬，細看去那雕刻在上面的小花兒在血色之中綻放，顯得格外艷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