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我起的很早,出去跑了個十公里后,便回到了家。
老媽此時正給我張羅著早飯。
吃過早飯,老媽便要去商店了。
“媽,今天都年三十了還去?。俊蔽覇柕?。
“去看一上午,下午收攤,能賣點是點。”老媽說。
“那我跟您一起去!”我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說道。
收拾完后,和老媽來到了商店。
看著柜臺里擺著的書包和皮箱,還有一些文化辦公用品,我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父親離開的早,老媽就是靠著這些把我養(yǎng)大的,雖然我在學校的時候受盡了冷眼和嘲笑,可是老媽卻一直盡她最大的能力不讓我受屈。
因為是除夕,小鎮(zhèn)的街上很熱鬧。外面有賣煙花爆竹的,還有直接把雪糕擺在外面賣的,我們商店的屋內也是很熱鬧,出來辦年貨的人也會往這里逛逛,因為年后孩子有要開學的,所以也都會來我們這給孩子買點上學用的東西。
忙了一上午,買賣還是不錯,而且還碰見了很多多年前的熟人,還有以前的同學,有的認了半天才認出來。
雖然以前上學的時候關系都不太好,不過這都三十左右歲的人了,小孩子時候的事,沒太過分的也就不計較了,依舊和他們打著招呼拜著年。
忙完了,隨便吃了一口之后,我和老媽便收了柜臺回家去了。
回到家,老媽就開始張羅起了年夜飯。
我也跟著忙活,等一切忙活完了,我就打開了手機看了下,收到了不少拜年的信息。
我先給田蕊打了過去,又給李建軍李力他們還有黃龍府的那幾個兄弟都挨個打了一遍,拜完年后,就和老媽吃起了年夜飯。
這個時候外面家家戶戶都已經放起了鞭炮,之前本來老媽還問我要不要買點煙花爆竹來玩,我一直對這個不感興趣,嫌吵,所以就沒有買,不過此時外面的爆竹聲也把我吵的不行。
我們這過年年味還是很足的,各家各戶鄰居,還有老媽一些朋友在吃完年夜飯后都會來我們家串串門嘮會嗑的。
晚上要守歲,我便和老媽看起了春晚,到了十一點多,外面各家各戶已經放起了煙花。
我和老媽在樓上往窗外看,我笑嘻嘻道:“您看,我就說這煙花不用買吧,別人都替咱們放了,這煙花也看了,錢也省了。”
老媽聽了,就笑著捏我臉,還揉了揉我的腦袋。
凌晨鐘聲敲響,這一年就算過去了,因為春節(jié)晚會后面的節(jié)目也沒什么意思了,我和老媽便各自回了臥室睡覺了。
大年初一在家待了一天,初二便和老媽去走親戚,外婆家那邊的親戚對我都很好,還有表弟表妹們,見到我也都特別親,因為我常年在外,很多年都不曾見著了,不過畢竟血緣在這里擺著呢,見到的時候都格外的開心。
尤其是我那個表弟,小的時候特別可愛,是個肉嘟嘟的大胖娃娃,而現在幾年不見,也是個大小伙子了,個頭都快趕上我了。
在外婆家呆了幾天,便又回到了打牲鎮(zhèn)。
初八,老媽的商店也開門了,老媽便去商店忙去了。
我則是準備去附近村里的那個出馬堂口,讓老仙兒給我看看,我便出門買了一些禮盒,然后就去找老仙兒了。
順著記憶,我便冒著風雪,順著鎮(zhèn)邊上的小道一路來到了這個堂口。
走到院門口,里面有一位中年大叔正在掃著雪還有剛放完的滿地的爆竹。
“大叔,這是李奶奶家嗎?”我問道,我記得,這個堂口給人看事的是一位姓李的老奶奶。
大叔聞言打量著我,看著我手里提著的禮盒,便說道:“小伙子是來看事兒的嗎?”
這大叔轉過頭,我看著他的樣子有那么一點印象,好像是李奶奶的小兒子。
“是的大叔!”我回道。
“來,進來吧!”大叔把我往院里讓了讓。
我跟著大叔來到了屋內,一進屋我便看到了里面的神龕,供著仙家的牌位。
之后又跟著他來到了里屋,看到了一個正在炕上盤著腿坐著,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電視的老太太。
這老太太看上去怎么也得八十多歲了,一頭盤起來的白發(fā),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臉上也紅撲撲的,眼睛也很亮,給人一種特別親近的感覺。
“媽!有人來看事兒了!”大叔對著老太太說道。
“李奶奶好!”我恭敬地打著招呼。
老太太聞言,朝著我看了過來,一雙明亮的眸子在我的身上打量著,看了一會便笑道:“哎呀,這不是老羽家那個小金童兒嗎?”
我聞言一愣,我記得就我小時候高燒不退大人帶我來這里看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我也就四五歲,這么多年了,這李老太太竟然看了我?guī)籽劬桶盐艺J了出來,這屬實是讓我感到很詫異。
“李奶奶,您竟然還能認出我?”我有點不敢置信。
“來來來,小金童兒,到奶奶這邊坐!今天啊,我一早醒來,我家的老仙兒就告訴我有故人的后代要來看我,我還納悶能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娃娃!”李老太太一邊招呼著我一邊說道。
雖然我沒太聽懂她的意思,不過還是脫鞋上炕,坐在了李老太太身邊。
李老太太拉著我的手,一臉笑意,說道:“你說這時間過得多快,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娃娃,虎頭虎腦的,小臉兒肉嘟嘟的真是可愛,一晃現在都這么大了!”
我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問道:“李奶奶,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李老太太聞言,笑著說:“太久以前的事了,你家大人應該也都沒告訴過你,我和你太爺爺是故交,今天一早我家的老仙兒就告訴我有故人的后代來訪,今天一見你,眉宇之間和你太爺爺有幾分相像,而且在你爺爺之后你家一直都是單傳,我便知道是你這個小娃娃了?!?br/>
“您,和我太爺爺是故交?”我有些驚訝,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我家竟然和堂口有關聯(lián)。
之后,李老太太便給我講了講我太爺爺之前和她的事情。
而令我驚訝的是,原來我的太爺爺竟也是出馬弟子。
李老太太和我說,我太爺爺年輕的時候心地特別善良,為人也特別和善。
那年我太爺爺剛二十出頭,領著一群弟弟妹妹去山里玩。
我太爺爺領著的孩子里有一位便是李老太太,那時候她剛五六歲。
就在他們玩的時候,李老太太因為年紀最小,跑不過大孩子們,便被落在了最后面。
我太爺爺在前面叫她,讓她跟上別走散了,可李老太太實在是玩的太累了,便耍賴,靠在了一顆樹上不走了。
我太爺爺也是無奈,就返了回去,想抱著她走。
可快要來到她靠著的那棵樹近前的時候,李老太太看到了我太爺爺露出了凝重、緊張的神情。
李老太太也是好奇,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我太爺爺讓她別動,同時快步沖了過去朝樹上一抓,這時,李老太太才知道,原來在她頭頂的樹上有一條兩米多長的蛇。
我太爺爺因為怕這蛇傷人,便直接把這蛇往地上摔了幾下,就把這蛇給摔死了。
當時他們也沒當回事,就該怎么玩還是怎么玩。
可沒過幾天,我太爺爺便又是發(fā)燒又是說胡話的,找了村里的郎中也看不好。
后來這郎中便說我太爺爺可能是沖著什么東西了。
這個沖著,就是類似于撞鬼,或者碰見不干凈的東西的意思。
李老太太家前幾代就是出馬的,后來我太爺爺的父母就帶著我太爺爺來李老太太家看看怎么回事。
后來李老太太的父親請了老仙兒一看,便告訴了我太爺爺的父母,說我太爺爺是沖著常家仙兒了。
東北這邊的五族仙家分別是狐、黃、白、柳、灰,這常家仙兒對應的就是柳仙兒,也就是蛇。
那個時候我太爺爺神智也相對清醒,一聽到這個便想起了前兩天摔死的那條蛇。
這事情全都搞明白之后,李老太太的父親便給我太爺爺出了個主意,告訴我太爺爺,他摔死的那條蛇本來再過些日子就要修煉成氣候了,那日它也就是路過在樹上,聞見動靜后只是出來看一眼,根本就沒想傷害誰,可卻被我太爺爺直接給摔死了,所以它氣憤難平,這就來鬧我太爺爺來了。
后來,李老太太的父親給出了個主意,就是讓我太爺爺在家里立個牌位,把它供上,給它香火好可以繼續(xù)修煉。
就這樣,那蛇就成了我太爺爺家的保家仙,仙名叫常天龍。
再后來,常天龍在我太爺爺供奉的香火之下,還是修煉成了氣候,便收了我太爺爺做出馬弟子。
一直到我太爺爺去世,太爺爺一共有六個兒子,可我爺爺他們這一輩也沒太對這件事上心,后來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因為仙家修煉需要香火還有幫助他人來積累功德,可那時沒有了出馬弟子,也就沒有了香火。
太爺爺去世后沒幾年,我就出生了,因為我爺爺是老大,我這一輩當時就只有我一個小孩,仙家的話來說就是小金童,正適合做出馬弟子,常天龍便找上了我。
常天龍并沒有惡意,相反對我特別喜歡,可是小孩子身體本來就弱,哪能受得了這個,后來我便高燒不退,去看了醫(yī)生,醫(yī)生把該用的藥都給我用了,還是不見好,便覺得我應該是得了癔癥,讓我去看看老仙兒。
后來家里就帶著我去李老太太家給我看了,李老太太當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便把事情和家里說了,可我那么小,哪能說出馬就出馬,最后我的四爺爺得知了這件事,便主動把老仙兒給接到他們家去了。
不過常天龍因為特別喜歡我,最后還是給我體內打了一道烙印,可以保我不受邪祟侵擾,不過常家仙本身擅長戰(zhàn)斗且性格暴躁,所以我也收到了一些影響,也是性如烈火。
不過那時候我還小,只是知道當時的病是李老太太給我看好了的。
再后來家里也沒在提起過這件事,我也就漸漸沒了印象。
一想到這,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黑霧,還有為什么厄運找上了我而我卻沒有像劉根才那些被厄運纏上的人或者其他動物一樣被控制,這也可能是我沒有根除刀譜帶給我的魔性卻不受影響而且能與之共存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