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鐘,太陽還在地平線上徘徊著不肯落下,韓飛就接到了陳德彪的電話。
陳德彪一般被人稱作彪子,是李玉珍的司機兼絕對心腹,和韓飛在礦區(qū)有過很好的合作,雖然兩個月以來再也沒有聯系過,彼此卻也并不生分。
韓飛下樓,坐進車里,示意彪子開車。
“這身衣服不錯啊!”陳德彪從后視鏡上瞄了好幾眼:“韓老弟果然是人中龍鳳,看來是步入有錢人的行列了?!?br/>
有什么錢啊?韓飛心里苦笑著,因為韓老虎最后有上百萬的家產不翼而飛,李玉珍一直懷疑是韓飛最后拿走了,所以事情了結后,一分錢傭金都沒有付給韓飛。
這種想法自然也是影響了陳德彪。
不過,這也是韓飛暗暗罵娘的地方,在扳倒韓老虎的過程中,自己真是一分錢也沒有多拿,只是現在卻也解釋不清了。
可是話說回來,就是那上百萬的資產是韓飛拿的,難道億萬富姐就不應該另付行動費?可是別說行動費用了,就是和韓老虎交鋒的過程中所有花費都是韓飛自己墊付的。
去哪里說理呢?
當然了,韓飛和李玉珍之間的矛盾與紛爭主因不是因為錢,不給韓飛錢只是用來表示不滿的方式而已。這些事情當然沒有必要和彪子一一掰扯清楚。
韓飛靠在后座上,隨便和陳德彪說著話,十幾分鐘之后,車已經駛進了太行大酒店的大門,大門口竟然有荷槍實彈武警站崗。
陳德彪亮了一下證件,武警揮手放行。
“不就是一群商人聚會嗎?對了,即使加上林峰縣主要領導,保衛(wèi)措施也不需要這么嚴密把?”韓飛有些奇怪了。
陳德彪老實的說:“我哪里知道,我今天也沒有資格進宴會大廳……好像聽說是省里的主要領導要來?!?br/>
哦,韓飛想起來李玉珍電話里說有省領導王同安參加,現在看到這么高的保安級別,心里更加不自在了。對韓飛來說,縣委書記這樣的官員都沒有見過活的,省級高官那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了。
車輛停在酒店大門口停下來,陳德彪說:“韓弟,老哥只能送你到這里了?!?br/>
“本來想要跟你碰兩杯呢,真的不進去了?”
“沒有位置??!”陳德彪裂開厚厚的嘴唇:“要是宴會結束的早,你打電話,咱們兄弟痛飲幾杯?!?br/>
韓飛從車里走下來,迎面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噴泉,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射在上面,靈動的光彩營造出一片夢幻情境。
天色已經擦黑,韓飛環(huán)顧著四周,發(fā)現周圍的一切還是比較方正的,也并沒有特別出奇的地方。只是酒店的正門顯得過于闊大了些。
韓飛從酒店門口拾階而上,看到李玉珍正站在門口迎接到場的客人。
李玉珍一席潔白而華貴的長裙,高高挽起的發(fā)髻,展現出跟以往完全不同的雍容形象。
“歡迎光臨!”李玉珍伸出手來,滿臉笑意的盯視著韓飛:“好久不見了!”
“李姐,好久不見,你還是那樣漂亮!”韓飛握住李玉珍柔若無骨的手恭維道。
“可是,韓飛你更帥了啊。”李玉珍伸手撫摸了下韓飛西裝領口:“這一身阿瑪尼最少上萬吧?”
韓飛哈哈笑起來:“所以啊,李姐,人沒帥,穿的衣服不一樣了?!?br/>
李玉珍也笑起來:“人帥衣服的效果才能完全展現出來,我很后悔當時沒有拿下你?。 ?br/>
“現在也不晚,我隨時等著呢!”
李玉珍笑得眼睛彎成了月亮:“臉皮可是越來越厚了,我記得你初次見我的時候,那臉紅的跟蘋果一樣,說話都不利索呢?!?br/>
韓飛也笑著:“外在表現雖然有進步,可是對李姐的一片心意卻從來沒有改變啊!”
“小滑頭,那姐姐今天晚上就召幸你了啊!……又有人來了,你先隨著服務員進大廳吧?!崩钣裾淠抗庠竭^韓飛的肩頭掃視一下,又滿含深情的凝視著韓飛的眼睛。
韓飛被李玉珍目光灼燒的全身都不自在,心跳也漸漸加快,連忙就坡下驢:“那行,李姐你先忙著,我先進去了啊?!?br/>
走進大廳里,韓飛還是深深感受到一種挫敗感,在這個傾國傾城的美女故意挑逗下,怎么才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太行大酒店的大廳里,搭建著一個小型的主席臺,大型的條幅上書寫著:“林峰縣和鄲鳳市瓷美集團簽約儀式”幾個大字,主席臺下擺放著幾十張宴會桌椅,零零散散的已經有不少人就坐。
韓飛進入大廳,首先感到的是空間的宏大,雖然為了減少壓迫感,十幾米高的屋頂吊著三盞晶瑩剔透造型別致的水晶燈,不過依然能感受到一種莊嚴肅穆的味道。
有服務員前來,詢問了韓飛名字之后,對照著手里的花名冊,引領著韓飛到了一個角落處就坐。
“這里視野不好,而且毗鄰著洗手間,能換個位置不?”這張?zhí)壹t色的桌子孤零零的在眾多桌椅的之外,像是臨時添加的,韓飛有些不滿意。
服務員公式化的微笑:“對不起了,中間就坐的都是政府主要領導和各大企事業(yè)單位負責人?!?br/>
韓飛有些生氣了:“他們是人,難道我們不是人嗎?這簡直是變相的歧視!”
服務員連連道歉:“實在對不起了,會務組就是這樣安排的?!?br/>
這特么的不是欺人太甚嗎?韓飛看了看站在門外迎接客人的李玉珍靚麗背影,實在想要沖出去問問她,到底把自己安排到這里是什么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彪子都沒有資格參加這個宴會,自己能夠坐進來似乎已經是不錯了。本來今天晚上自己的任務就是吃好喝好,在中間顯眼的位置就坐,那多拘束。坐在角落里最起碼有吃飽肚子的實惠。比如宴會中間的那群高貴人士需要和周圍人應酬,需要遵循禮儀,需要保持自己的風度,肯定是顧不上動筷子吃東西的。
想通了自然也就心態(tài)平和了,韓飛為自己倒了杯茶水,看著來回穿梭穿著靚麗的服務員和大門處不斷涌進來的漂亮女人或者肥胖男人,覺得怡然自得。
主席臺上已經有人開始宣讀宴會開始,估計是林峰縣的縣委書記在致歡迎詞:“?值此秋高氣爽、碩果飄香的季節(jié)……今天的晚宴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各位領導、各企業(yè)家和投資客商,并在這里隆重舉行招商引資項目簽約儀式。在此,我謹代表成縣縣委、人大、政府、政協四大班子領導及62萬林峰縣人民,向參加今天項目簽約儀式的各位領導、各位客商及投資商代表表示熱烈歡迎和衷心感謝!向長期以來始終關心,支持林峰縣發(fā)展的各位領導、各位企業(yè)家及社會各界人士表示誠摯的謝意!……”
緊接著介紹各個貴賓,第一個站起來是在首桌首席的中年男人,韓飛凝視觀看,除了一頭花白的頭發(fā)之外,也沒更清楚的看清面容,只是他旁邊坐著的一個女人,韓飛卻很熟悉,那就是曾經在礦區(qū)開辦宴月樓的曹曉瑩。
中年人鞠躬之后,坐下來,整個大廳掌聲雷動。
“應邀出席今天簽約儀式的嘉賓還有天宇娛樂公司的老總趙志成先生,天宇娛樂公司下轄兩個圖書出版社,一個模特經紀公司和一個影視公司,是咱們冀南省文化產業(yè)快速發(fā)展領導者和推動者,去年的凈利潤在三個億左右,今年利潤估計至少翻一番。公司發(fā)展前景非常好。其中,得益于趙志成先生市場敏感性,不懈追求創(chuàng)新的精神,和管理上的精益求精……大家歡迎?!?br/>
一個精瘦的人站起來,看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
不過也可能五十多,六十了。富人都注意保養(yǎng),像今天晚上到場的女嘉賓,看起來都年輕得令人發(fā)指,真實年齡恐怕會讓人吃驚的。
主持人接著介紹其余的嘉賓,有煤化工集團的老總,有某個房地產老總,最后是雨馳集團的老總。
韓飛連忙抬起頭來,但是最后介紹的人,在地位或者財富上都遠遠遜于前面重量級人物,所以介紹的時間太短了,韓飛沒有看清到底是誰站起來了。
然后是簽約儀式,主席臺上林峰縣縣委書記和瓷美集團董事長握手,簽字,然后把合約高高舉起,主持人煽情的高聲說道:“?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投資商,加強合作、互利雙贏既是時代發(fā)展的潮流,也是商界精英的共識。充滿無限生機與活力的林峰縣始終敞開熱情的懷抱,熱忱歡迎各位投資商抓住機遇融入林峰,在一切建設中獲得豐厚的回報。讓我們攜手向未來共進促發(fā)展,共同譜寫出更加華美的發(fā)展樂章!”
簽約儀式結束,宴會正式開始。
李玉珍拖著長裙,手持著晶瑩剔透的高腳酒杯挨桌敬酒,但是唯獨漏了韓飛這一桌。
尼瑪,難道老子是空氣嗎?韓飛很是幽怨的看著漸漸隱在紛亂人群的李玉珍。
菜肴一道道上來,韓飛一個人待在一張桌子上,竟然再沒有其他人過來,而各種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滿滿擺了一桌子。這時候,韓飛才真正體會到張愛玲女士那句話的幽怨,原來熱鬧真的是別人的。
韓飛倒了一杯紅酒,喝了一口,然后夾了一塊大排骨大口的撕咬著。
紅酒喝完,覺得不夠勁,又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韓飛心里不滿,不過要說多難受也談不上,比起酒宴正坐上那些成功人士,自己不過是窮學生一個,身份地位相差太遠,能夠坐在這個桌子上也已經是很引人注目了。李玉珍要是專門過來跟自己敬酒,肯定會引起場內所有人的好奇的。
只是酒喝多了,傷心事就一件件從心底涌出來,幾乎也是控制不住的。而且這幾天除了辦理復學手續(xù)很順利之外,可以說是諸事不順,即使那個兼職的工作,其實最后的待遇也實在不算高。
韓飛漸漸惱怒起來,看著主席臺上巨大橫幅,又想起了獨峰山下那廣袤的土地。
為了那塊幾千畝的地,吳林和韓老虎爭得死去活來,而自己不但策劃了整個報復行動,也赤膊下陣,和韓老虎以命相搏。最后得到利益的卻是在爭斗一直拉后腿的李玉珍,或者還有主桌上那群肥頭大耳的人。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半瓶酒很快下肚,韓飛拿起筷子想挑桌面上琳瑯滿目的盤子里一塊好肉,竟然完全沒有了食欲。
“真是一個命苦人啊?!表n飛感嘆道。
“你還命苦?”身后一個女聲。
竟然有人應聲?而且聽口音很是熟悉。
韓飛轉身看到不遠處一個女服務員筆直站立,淡紅繡花的旗袍把她高挑身材的完美淋漓盡致的襯托出來,竟然是程苗苗。在礦區(qū)的時候把韓飛抓起來并罰款五千,后來又在省城多次見面的程苗苗。
“你怎么淪落為服務員了?”韓飛極為驚訝。
程苗苗很拽的哼了一聲:“怎么叫淪落成為服務員了?服務員怎么了?……我喬裝服務員,實際上是在執(zhí)行安保任務,你沒有見場地里有一個大領導嗎?”
韓飛搖搖頭:“什么大領導,還不是一個肩膀扛一個頭,來吃白食了!”
程苗苗指著韓飛:“哦,哦,心里不平衡了?那塊地是你拼死拼活搶過來,現在你只能躲在角落里,是不是自尊心特受傷害?”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韓飛立刻就憤怒了。
這個程苗苗難道是上天專門派來讓自己不好過的嗎?記得上次程麗麗喝醉酒之后,程苗苗也是對韓飛好一頓譏諷的。
韓飛翻著白眼說:“那也比你強,我好歹還有飯吃,而且一個人占著一個大桌,你跑來跑去,把我和韓春生抓起來,最后除了一個警告批評之外,落到手里什么了?”
“我是為了正義!”程苗苗大義凜然:“要不是由我這樣為正義而戰(zhàn)的斗士,你們這群吸血鬼早把老百姓的血吸干了?!?br/>
韓飛說:“還什么正義?真會為自己往臉上貼金,化妝成服務員是不是也是為了正義?”
程苗苗怒道:“我這樣高貴的人,跟你這樣一個小痞子是說不明白的?!?br/>
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擊了,韓飛自然不甘示弱:“你放尊重點,我堂堂醫(yī)科大學在校學生,將來也是懸壺濟世的醫(yī)生,你一個特權階級的走狗,將來即使升職,也不過是一個大走狗,你跟我有什么資格談高貴?”
走狗?這個詞實在是太惡毒了,程苗苗氣得臉色發(fā)白:“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很明顯程苗苗已經理屈詞窮了,這是勝利在望的節(jié)奏啊,韓飛乘勝追擊:“你象嘴里吐出狗牙好了吧!”
這句話聽起來威力不大,實際上用極為輕蔑和平淡的口氣說出來,具有極大的殺傷力,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終于,程苗苗開口罵道:“你是雞蛋鴨蛋王八蛋,簡直就是一個混蛋!你要是敢回罵我,今天晚上出去,我就叫幾個同事揍你一個生活不能自理。”
同事?自然都是警察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韓飛毫不懼怕,張口就來。“你是女混蛋!”
韓飛這一段時間以來,一直被曹曉瑩、李玉珍等極品女人調理,哪里看得上程苗苗這樣的黃毛丫頭,你不跟我客氣,我自然對你不客氣。
而程苗苗在臉皮厚度和罵人的智商上也遠遠不能夠跟那些老女人相比,看到威脅韓飛的話不起作用,并且被罵“女混蛋”,頓時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么回罵了。
看著程苗苗漲紅的臉龐,氣得發(fā)抖的雙手,韓飛這段時間的郁悶幾乎一掃而空,微笑著說道:“你既然是服務員,過來伺候大爺!”
程苗苗眼睛里射出吃人的光芒,可是韓飛卻極為平靜的和她對視,幾分鐘之后,程苗苗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和這個家伙糾纏,所以扭頭不理會。
韓飛自然不會輕易放棄,站起來大聲喊道:“大堂經理呢?大堂經理呢?”
不遠處的酒席上很多人回頭看韓飛,韓飛大義凜然,繼續(xù)喊:“快點讓大堂經理過來。”
一個穿著西服的年輕人快步跑過來:“大爺啊,我的大爺,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參加宴會的個個都是大領導,你說話小點聲,好嗎?”
韓飛斜著眼睛指著程苗苗說:“我讓她過來跟我滿酒,她怎么不理我,她這個服務員是怎么當的?”
“大哥啊,那不是我們的服務員,是全省抽出來的刑警之一,專門為大領導做安保的?!?br/>
韓飛說:“那個大領導,譜這么大啊?我去問問他,怎么還讓刑警化妝成服務員做安保,他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兒了,有人在吃飯的時候刺殺他?”
“老天爺?。 贝筇媒浝韲樀猛榷级读似饋恚骸澳俏淮箢I導剛剛升到北京,還沒有來得及走……但是安保規(guī)格必須上來!”
“我管他個球,程苗苗你到底伺候不伺候爺,不伺候我就去找那個馬上往北京滾的官兒啦!”
大堂經理臉色發(fā)白,自然是可以讓保安把這個發(fā)酒瘋的家伙拖出去痛打一頓,可是那影響可就壞的很了,他眼巴巴的看著程苗苗:“程警官,要不你委屈一下?”
程苗苗還能說什么,臉色陰沉的像要擠出水來:“說吧,你要干什么?”
“給我倒酒!”
“你自己沒有手??!”
“你倒不倒?”
程苗苗雙手顫抖的給韓飛倒了一杯酒,韓飛仰頭喝盡,然后指著一個杯子說:“你也倒一杯,陪我喝!”
這就叫得寸進尺?。砍堂缑绮皇莵韰⒓友鐣?,而是有任務在身,為韓飛倒酒已經是違反了工作紀律,如果再喝一杯酒,是不是刑警的皮不要穿了?
程苗苗一把抓住韓飛的領子,急的語調都變了:“韓飛,你心里不痛快,別忘我身上撒好嗎?你一個男人干嘛老是為難我?”
韓飛抬頭看看程苗苗臉上委屈焦躁和恐懼混合在一起的神情,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自己心里的確不是太痛快,但是跟程苗苗這個小警察有什么氣可生呢?
而且,程苗苗還是仗義執(zhí)言率真可愛威信極高的程麗麗的姐姐,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放手吧……”韓飛說:“要是你不撩撥我,我是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br/>
這個混蛋,終于害怕了,程苗苗氣憤的松手,然后走到自己的執(zhí)勤崗位上。
大堂經理見矛盾終于化解,也長長松了口氣,叮囑了附近一個服務員專門過來伺候這位大爺,然后才繼續(xù)去忙別的了。
宴會繼續(xù)進行,韓飛也把一瓶白酒完全喝完了,雖然有些醉意,好歹心情總算平緩了下來,不管是和程苗苗的糾紛,還是當下的熱鬧都不再往心里去。
回家嗎?韓飛看看大廳里觥籌交錯的人們,想到竟然和李玉珍沒有說幾句話,心里總有些不甘。既然是李玉珍一再邀請自己過來,總不是就是請自己吃一頓大餐吧?
呆坐著沒意思,韓飛很快把另外一瓶紅酒也喝完了,覺得頭有些發(fā)暈,多喝了幾口水之后,又內急了,就搖搖晃晃站起來向洗手間走去。
很明顯這家伙喝醉了啊,這實在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的最好時機啊!不遠處的程苗苗眼睛一亮,悄悄跟在他身后。
本來就在洗手間一側,不過幾步距離,韓飛扶著門框走進去,是一個窄小的洗手臺,再走進另一個門才是廁所。
韓飛趔趄著身子進入廁所,痛痛快快的撒了泡尿,仰著頭長長呼了口氣。然后系好腰帶,返身往回走,一條腿剛剛邁出門口,就感覺到一陣風聲倏然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