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他來作甚
他本是要交給凌徹的，卻想起了母妃的那句話，不管如何，身為鐘離之人，就對這個國家有責(zé)任。鐘離對月國稱臣不到十年，若是凌徹將此事稟告月國皇帝，鐘離定是難逃一劫的，戰(zhàn)爭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
“毀了！你知道那東西的重要性嗎？本王費(fèi)了多少心思才繪制成的，你竟然毀了！”肅親王一臉憤怒不已。
這肅親王被月國那皇帝算計(jì)，不僅痛失了愛女亦逼的當(dāng)年的煜皇帝退位，至今依舊懷恨于心，雖表面對月國恭恭敬敬年年隨皇上到焱城朝拜，暗地里卻是部署了眾多兵力。
如今不僅無法聯(lián)合百納，連那兵力分布圖亦是被毀了，他如何會不怒？
“王爺，鐘離同月國的戰(zhàn)爭結(jié)束不過十年，黎民百姓沒過上幾年好日子，王爺何苦為了一己之私而再次陷鐘離百姓與水深火熱之中呢？”漣瑾卻沒有一絲畏懼。
“哼，你這千里迢迢而來，不會是來勸說本王的吧！”肅親王冷笑地說到，而話語里的憤怒卻依舊是掩飾不了。
“漣瑾不過是提醒王爺一句，月國國力強(qiáng)盛，莫說百納不會出兵，即便是出兵亦是沒有勝算。”漣瑾說的亦是實(shí)情，那布軍圖他看過，以百納和鐘離目前的兵力勝算的幾率小之又小。
“此事不必你操心！既然不交出那布軍圖來，你來作甚？”肅親王聽了漣瑾這幾句便只他并非來投靠的。
“我來作甚？我來作甚的呢？”漣瑾說著說著，卻是突然大笑了起來，他來作甚，先是心急著趕來，近了卻有徘徊止步，他來作甚？
他來作甚？漣瑾退了一步，苦笑不已。
母妃說了，只要他將那地圖還給肅親王，便可以在鐘離依舊詳盡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他是為了榮華富貴而來的嗎？
若是可以，他寧愿布衣粗菜隱居在那西南大山之中，只是，他如何抵得住心中愧疚，那日，那幾百個囚奴哀怨怨恨的眼色如何忘得了？
“我來還一樣?xùn)|西。”依舊是那淡淡的語氣，他不是來還那布軍圖的，而是其他。
“是什么？”那小皇帝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小孩子究竟是小孩子，清澈的眸子透著好奇與興奮，而肅親王卻是蹙起了眉頭來。
“回皇上，是草民的命！”漣瑾卻是驟然從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來，還不待小寒王和肅親王反應(yīng)過來，卻是一刀捅進(jìn)腹中，鮮血瞬間噴口而出，“皇上，漣瑾當(dāng)了二十年的糊涂皇子，害死了多少無辜的性命，如今將命還給了鐘離，也還給受東宮牽連的所有無辜，漣瑾還是百納的人……”
他來還的是命，既然是鐘離之人就將這條命還了鐘離君主，即使凌徹不處死他，他亦早該一死以謝東宮和母妃宮中數(shù)百宮奴和那慘遭陷害的所有忠良了！
凌徹只將他貶為庶民，沒將他驅(qū)逐出境，他就還可以是百納之人吧，命還給了鐘離，他就還是百納的人吧。
小寒王那清澈的眸子里掠過一絲詫異，卻是表現(xiàn)出了一副害怕的模樣來，在龍椅上坐不住了。
漣瑾那噙著血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笑來，已經(jīng)不再無奈，卻多了一份釋然，腦海里那些熟悉的場景一一浮現(xiàn)，小時候父王將他高高抱起樂呵呵地笑著，段公公瞞著母妃跑來同他通風(fēng)報信累得氣喘吁吁，凌徹和向天當(dāng)著好些皇子的面親切地稱他為兄弟，還有這一路上汐月和莫風(fēng)的照顧，還有，還有夕顏撫著琴低著頭那嬌羞的一笑……
一切的一切在腦海里不斷地重復(fù)著，漣瑾唇邊的笑意更濃了。
就這么笑著、笑著，應(yīng)聲倒地！
小寒王似乎這才回過神來，一下子跑到了肅親王身后，抱著他的大腿連聲道：“怕怕、怕怕，羽兒怕怕！”
肅親王卻毫無一絲反映，心中微微納悶，不甚明白漣瑾所說，卻也沒多思量，漣瑾的命他本就沒打算留的，不管那分駐軍圖是真毀了，還是尚在，邊境的駐軍定是要重新部署的。
百納向來都和月國不舉戰(zhàn)爭，新皇如何會答應(yīng)他呢？一切還得從長計(jì)議。
這時，方才那公公遠(yuǎn)遠(yuǎn)地跑了進(jìn)來，看著方才帶進(jìn)來的人已經(jīng)倒地而亡，嚇得連忙跪了下來，顫顫抖抖地說到：“王爺，皇上，有個姑娘帶了分機(jī)密的地圖求見！”
肅親王抱起了小寒王來，瞥了那公公一眼，冷冷道：“帶進(jìn)來！”
說著便將小寒王抱著做到龍椅上，朝一旁的幾個奴才揮了揮手，那幾個奴才便上前來將地上人拖了出去。
而此時，躲在屋梁上已久的莫風(fēng)終于是安奈不住了，方才那對話他雖聽得有些迷糊，卻是明白了韻妃的主子是這肅親王，真的如同主子所料肅親王要的正是那駐軍圖，只是，那駐軍圖竟被漣瑾?dú)Я耍?br/>
而又是誰帶了什么機(jī)密的圖來了呢？莫風(fēng)猶豫起來了，看著漣瑾的尸首被拖了出去，莫風(fēng)心中頓時不是滋味來，蹲在屋梁上轉(zhuǎn)身過來又轉(zhuǎn)過身過去，怎么都平靜不了，方才就差那么一點(diǎn)兒就出手阻攔了。
主子都不要他的命了，他為何就這么傻呢？這般白白沒了性命！
不久前三人分別時還約好了今晚要一齊逛那不夜街的，他和汐月都說要等他的，怎么可以就這么離去了，連告別也沒有，這一路上他總是笑得無奈，原來他來交待的、來還的就是自己的命?。?br/>
一切都是韻妃所為，他怎么就這么傻呢？
說什么“如今將命還給了鐘離，漣瑾還是百納的人”莫風(fēng)亦是想不明白，嘆息了一聲還是追了出去。
這世上有些是非對錯總是無法分得清清楚楚，當(dāng)汐月跨過宮門口那高高的門檻時，她便不再去尋思這些是是非非了，對于漣瑾，如今她算是騙了他兩次了吧。
第一回是夕顏，騙走了他的心。
第二回是汐月，偷走了他的畫。
她遲疑過了的，最終還是狠下心來了，當(dāng)初畢竟跟著他到鐘離來為的就是這個目的，過程不一樣而已，結(jié)果終究是變不了的。
汐月摸了摸藏在衣袖中那分駐軍分布圖，她趁莫風(fēng)回來前離開了客棧，一路沒停到了宮門口，只是讓那侍衛(wèi)看了那駐軍圖一樣，便唬得那侍衛(wèi)連忙把走在前面這公公尋來了，本以為會跟隨漣瑾入宮，沒想到竟是自己來了。
“姑娘，你走快些吧！”這公公心中郁悶，今日帶了兩個人進(jìn)來，怎么都這么慢吞吞的呢？
“好的?！毕乱琅f放慢著步子，只是隨口應(yīng)了那公公一句，低著頭眉頭微蹙，剛才怕遇上莫風(fēng)走得匆忙，都來不及思考見了那小皇上該如何說！
“姑娘，王爺和皇上都等著呢，”那公公停了下來，一臉的無奈，方才這姑娘手中的東西真真是嚇了他一大跳，那東西可不是能隨便看的。
“哦?！毕氯耘f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看了那公公一眼，一臉煞是認(rèn)真。
那公公見她這般認(rèn)真的回答，這才又快步朝前方走去，而汐月依舊在后頭邊走邊思量著。
“姑娘，肅親王正在氣頭上呢，方才還處死了一個人，老奴勸你快點(diǎn)吧！”那公公終于不耐煩了，大步往回走了過來。
“你說誰？！”汐月卻是猛然抬起了頭來。
肅親王？漣瑾不是去肅親王府了嗎？肅親王怎么會在宮里？
而就在這時，前方拐角處幾個小太監(jiān)抬著一個人快步走來，見了那公公只是稍稍停了下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有快步錯身過去了。
汐月卻是瞬間愣住了，心似乎驟然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一樣，疼得緩不過來，怎么會這樣？
那熟悉的面容是怎么會那么蒼白？那總是透著無奈的雙眸怎么閉緊了？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為何會沾滿血跡？一把匕首直插心腹！
怎么會是漣瑾？
他進(jìn)宮來做什么??？不是去了說去肅親王府的嗎？不是說好了晚上要一起逛那不夜街的嗎？不是說好了他會回去取那副畫的嗎？
汐月的雙手卻不由得縮緊，心亦是漸漸緊了起來，她想回頭，想追過去，雙腿卻似乎被灌鉛動都動不了，胸口很悶很悶，悶得快喘不過氣來了，過去的種種頓時在腦海中控制不住都地涌現(xiàn)，這個男子，總喜歡這樣喚她夕顏，夕顏，夕顏……
夕顏夕顏，我回來了……
夕顏夕顏，快開門……
夕顏夕顏，你快看、快看……
夕顏夕顏，我在這里呢……
夕顏夕顏，你聽我說，聽我說就可以了……
夕顏夕顏，這就夠了，足夠了……
夕顏夕顏，母妃要是欺負(fù)你了，你就大聲告訴我……
“姑娘，老奴求求你了，快走吧！”前面那公公再次大聲提醒，驚醒了汐月。
汐月終于回過神來了，緩緩地回過頭去，只是身后只剩那空空蕩蕩的長廊，無比的寂靜，方才那急切的腳步似乎不曾有過。
夕顏慌亂的心還未平靜下來時，御書房已經(jīng)到，一進(jìn)門她便注意到了地上那一灘血跡，那般怵目驚心，這三年在慕容府安逸的生活真的讓她改變太多太多了，能力還在，性子也還在，只是，心卻柔軟了，輕易就會感動，輕易就會受傷。
如今，即使面對著肅親王和鐘離皇上，即使她是她談交易的，卻仍舊沒辦法逼著自己平靜下來，方才漣瑾那蒼白的容顏仍舊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個男子真的走了，和夕顏一樣，永遠(yuǎn)消失了。
“大膽刁民，見了皇上和肅親王還不下跪？”見夕顏愣了那么久，一旁的太監(jiān)仍不住提醒了。
汐月這才回過神來，瞥了那太監(jiān)一眼，又掃視四周一圈，微微深吸了一口氣，才淡淡地開了口：“我非鐘離之人，不跪鐘離之主！”
說罷便向前朝那小皇帝欠了欠身，道：“汐月參加寒王?！?br/>
轉(zhuǎn)身又朝一旁的那鬢發(fā)蒼白的老者，依舊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道：“汐月參加肅親王。”
小寒王看了汐月一眼，干凈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欣賞，卻隨即有消失不見，依舊用那稚嫩的聲音道：“平身？”
“謝寒王！”夕顏平身來，不卑不亢。
小寒王看向了肅親王，見肅親王不說話，便又道：“你是何人？”
“汐月原是百納商人，今日來是同肅親王談一筆買賣。”汐月淡淡地說著，唇邊卻浮現(xiàn)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商人？也許人人都可以是商人吧，這世上無時無刻都是在交換東西，不管是物還是情。而虧與盈亦是無時無刻都在發(fā)生著的。
那小寒王聽了汐月的話，便又看向了肅親王，人家都指明了要同他談一筆買賣的，這老家伙怎么還不說話啊？
“女子為商，老夫倒是第一回聽說，不知姑娘來做的是何買賣?！币慌砸恢辈粍勇暽拿C親王終于開了口，方才至今他的視線就一直落在汐月身上，心中納悶不已，這女子生得如花似玉，氣質(zhì)不凡，竟是同大公主年輕時那般的像似，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大公主已經(jīng)去了好幾年了，如今宮中見過她的人并不多了。
這女子年紀(jì)不大，卻是一臉淡定老成，背上背著的似乎是一把琴。那琴是玉玲瓏嗎？
她會是大公主之女嗎？只是大公主當(dāng)年并無子息，天底下竟會有如此像似之人！
這丫頭又是何人？只身一人入宮竟還這般無所畏懼，她帶的東西是那駐軍圖嗎？她又如何會有這東西？
肅親王滿腹疑惑，也不急著要那駐軍圖了，倒是好奇起這女子的身份來。
汐月這才看向了肅親王，這老家伙終于開口了，女子如何不能為商了，她那醉紅樓和清風(fēng)閣做的可都是洛城最賺錢的買賣，只是這一回買賣不是為了錢罷了。
“虧本買賣，不知王爺可有興趣？”汐月這才轉(zhuǎn)身看向了肅親王。
“虧本買賣，呵呵，姑娘，你那東西本就是本王所有，你若虧本，本王豈不更虧了??？”肅親王笑了起來。
汐月亦笑卻不語，將藏于袖中那駐軍圖拿了出來，在肅親王面前緩緩地展開了，道：“王爺，看清楚了，這東西可是您所有？”
肅親王一眼就認(rèn)出那圖來，心中大喜，立馬一個箭步上前，而汐月卻是退了幾步，又道：
“王爺，這東西只能說一半是鐘離所有，一半是百納所有，如何是您所有，您又何來虧本之說？”
汐月并不甚清楚這王爺究竟勾結(jié)韻妃所為何事，亦不清楚這駐軍圖到底是誰的，心中猜測這圖上一半百納的駐軍定是從韻妃哪里得來的，難不成這王爺想發(fā)動戰(zhàn)爭？
肅親王聽了汐月這話，卻是大笑了起來，好個一半鐘離一半百納，小寒王還高坐與上呢，他這王爺?shù)么_是虧不了本。
“哈哈，這東西確不是本王所有，那你一百納商人，又如何虧得了本呢？”肅親王看了小寒王一眼，視線又落到了汐月身上，卻不見了小寒王眸子里那一閃而過的恨意。
“這東西落在誰手上，便是誰的了，這道理肅親王不會不知曉吧！”汐月一臉俏皮的笑，又將那駐軍圖緩緩地折了起來。
“臭丫頭，話說夠了就乖乖把東西交出來！”肅親王終于是沉下了臉來，他耐性亦是有限，如何會同汐月過多地耍嘴皮子了，退了幾步，朝邊上的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幾個侍衛(wèi)便上前將汐月圍住了，不管她是誰，這駐軍圖最是重要。
“王爺莫心急，莫心急，汐月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汐月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這駐軍圖，特意獻(xiàn)給王爺，還想為王爺大計(jì)盡綿薄之力呢！”汐月說罷，便是大膽地推開那幾個侍衛(wèi)的長矛，上前去將那駐軍圖遞給了肅親王。
肅親王接了過來，打開看了看，便示意那幾個侍衛(wèi)退了下去。這得得確確是那駐軍圖，如假包換。
“汐月姑娘，你究竟是何人？這圖是從何而來的？”肅親王的語氣不似方才那邊生硬了，這女子既然來了，定是對他有用的，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
汐月瞥了地上那攤血跡一眼，眸子里一掠而過一絲復(fù)雜，卻隨即被恨意取代了，“汐月不過曾是東宮的一名歌姬罷了，這圖是汐月從漣瑾太子哪里盜來的，如今獻(xiàn)給王爺，只想同王爺做一筆虧本買賣?！?br/>
“呵呵，如何虧本？”肅親王挑了挑眉，越是欣賞眼前的女子了，同當(dāng)年的大公主那么像似，臨危不懼，好不氣魄，方才面對這個帶刀侍衛(wèi)時她亦是神色不變。
“王爺這駐軍圖不過是百納東北疆界的，汐月愿為王爺潛入百納宮中，盜得百納全境駐軍分布圖，百納兵力向來不多，得了駐軍圖，王爺定能一戰(zhàn)而取百納！”汐月只得這王爺想發(fā)動戰(zhàn)爭，卻不知他不過是想聯(lián)合百納而取月國。
肅親王卻是一臉詫異，“姑娘可知你這般作為，百納將有亡國之災(zāi)？莫非姑娘同百納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
百納向來就較少駐軍，即便有亦不過是維持邊疆商旅往來的秩序，若是得了全境的駐軍秘要，憑鐘離修養(yǎng)了八年的實(shí)力，要?dú)Я税偌{便是輕而易舉之事了。
“這是汐月私事，不知王爺答應(yīng)與否？”是不共戴天之仇嗎？她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只知道她要把凌徹拉下皇位，就這么簡單。朝中已無可以同他匹敵的勢力了，唯有借助外力，這便是她一路跟隨漣瑾到鐘離的目的，無奈漣瑾卻是無心這一切，就連他母妃也不曾想過要救，更沒打算在鐘離多待。
“姑娘，百納有月國的庇護(hù)，你舉得老夫會輕易出兵嗎？”肅親王不由得冷笑了起來，這女子也太過異想天開了吧，這哪里是虧本生意，這是想借鐘離替她報仇呢！
汐月卻依舊是不慌不忙，百納之所以不養(yǎng)兵便是因?yàn)橛性聡谋幼o(hù)，只是，前些年月國想吞并兩國一統(tǒng)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先皇在世時便曾暗中考察過全境的駐軍，那向天將軍豈會白白游玩了一趟邊境？
“王爺，汐月若是那月國皇帝定是樂于見鐘離對百納動兵的，這坐收漁翁之利的好事月國豈會早早出兵干涉，只是這出兵算早還是算遲，全看王爺布置了?！?br/>
若是能一戰(zhàn)而取百納，縱使月國出兵有如何？那駐軍圖汐月詳細(xì)看過的，鐘離單單是在這三國交界處的駐軍便是百納的數(shù)倍，看來這八年來，月國未免太過放心鐘離了！
肅親王聽了汐月這一提醒，就布滿了皺紋的眉頭驟然緊皺，取了百納便可月國兩面夾擊，之前想聯(lián)合百納看中的也并非百納的兵力，而是百納同月國交界的地勢，只是以這幾年暗中積累的兵力，若是取了百納，再戰(zhàn)月國便再很難估計(jì)到勝負(fù)了。
這份駐軍圖這女子看不明白，他心中卻是十分清明了，圖上的兵力便是鐘離全部的兵力了！為了替寒蕓報仇，就算是傾盡鐘離兵力他也再所不惜，就那么一個女兒，正是花樣年華時去了月國便從此再也回不來了！
“王爺，如何？”汐月微微有點(diǎn)急切了，其實(shí)她心中并沒有底，這主意亦不過是見了那布軍圖而想到的。
“姑娘先行到客房休息幾日，此事老夫需考慮周全了，再做打算！”肅親王捋了捋那發(fā)白的長須，一臉凝重，百納新皇定是不會同意聯(lián)兵一事的，此事定是要從長計(jì)議的！
百納，冷宮。
今夜暴雨，電閃雷鳴，狂風(fēng)肆掠，頹敗的宮殿年久失修，時不時傳來墻垣屋角碎石滑落的聲音，先前失寵的妃子們同陪葬先皇而去了，荒涼寂靜的宮殿里就只剩韻妃一人了，她被軟禁在這里一個多月了，從未有個任何人來看過她，就連那每日送飯來的太監(jiān)亦只是將飯菜放在宮門口，便急匆匆地離去了，從來都不敢同她說話，更不敢回答她任何問題。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霎時將真?zhèn)€宮殿照亮了，只是卻又是瞬間即逝，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雷，仿佛要擊破在一宮沉沉死寂。
韻妃早已一身衣衫不整，青絲凌亂，赤著腳在宮殿里來來回回，口中不知在自言自語些什么。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卻是將不遠(yuǎn)處那緩緩走來的的白色身影照得若隱若現(xiàn)。
“啊啊……”韻妃冷不防地見了那身影，頓時大聲尖叫，提著長裙躲到了一旁的案幾下，“鬼啊……”
鬼？
凌徹一襲錦白宮袍，墨發(fā)高束，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著，那如玉的俊容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來。
緩緩走進(jìn)，俯視那蹲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韻妃，并沒有說話。
韻妃根本不敢抬頭，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另一邊，窩在角落里連連求饒，“不要過來，不要過了，不要?dú)⑽遥也桓伊?，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壞事！?br/>
凌徹冷冷地笑了起來，冤屈了那么多人，原來也是會心虛的??！
韻妃翻身跪了下來，卻是仍舊低著頭，不住地磕起頭來，“放了我吧，放了我吧，不要?dú)⑽遥灰獨(dú)⑽?！?br/>
“掌燈?！绷鑿氐亻_了口，一旁的長塌上坐了下來。
瞬間案幾上的燭火便亮了起來，一個青衣丫鬟就站案幾旁，那雙水汪汪滿是厭惡地看著伏在地上的韻妃。
“大膽奴才，竟敢說皇上是鬼，該當(dāng)何罪！”篼兒走了過去，將韻妃狠狠地拽了出來，低聲下氣伺候了她那么久，今日終于可以以真面待她了。
韻妃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一臉的驚恐未定，見是篼兒，先是一喜，卻又隨即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篼兒！”韻妃一臉詫異，見了一旁那面無表情的凌徹，又是倒吸了一口氣，癱坐在地。
“正是篼兒，韻妃娘娘定記不得當(dāng)年皇上身邊那個小丫鬟了吧！”她是高高在上的韻貴妃，如何會把她這小丫鬟記在心上。
“你！你竟然……”韻妃似乎這才真正回過神來，恨恨地看這篼兒，卻記不住當(dāng)初這丫頭是如何進(jìn)她宮里的。
“那名冊是你偷的！”韻妃爬了起來，拍去了身上的塵土，即便是落魄狼狽卻依舊一臉高傲，等了那么久，凌徹終究是來了。
來尋仇來的嗎？關(guān)了她那么久究竟是做什么？
是她自己太過大意了，亦是他戲演得太過逼真的，否則今日登上皇位的就該是漣瑾而不是他！當(dāng)初就不該同意讓端木萱那個賤人帶走他的！
“呵，篼兒還沒那么大的能耐，名冊是我新主子拿的，怎么，想不到吧，你那寶貝兒子心心念念的夕顏姑娘即將成為百納的皇后了……”篼兒似乎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話太多了，看了凌徹一眼，連忙退到一旁去了，從玫瑰死的那晚開始，這主子便不再同她如以前那邊親近和信任了，她亦不敢放肆逾越了。
“夕顏！哼，又是那個賤人！”韻妃眸子里蒙上了恨意，若不是那份密函，皇上亦不會這么快做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