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此時臺上歌聲響起,一個清亮的女聲穿透人群鉆進耳膜,是首英文歌。
“…it\\mallaloneandineedyouno…”
我對歌詞很感興趣,專注地聽著,也看清了臺上是個長發(fā)垂到后腰的高挑女生。
突然耳邊聽程笛問:“你這么感興趣?”
我轉(zhuǎn)過頭,說:“嗯,很好聽?!?br/>
她放開我的手,抱臂站在那里。
我察覺她的動靜,啞然失笑,她橫我一眼。
我靠過去,在她耳邊說:“你這點沒變。”
她挑眉,“什么?”
我拉她離開人群,“沒什么,只是覺得歌很好聽?!?br/>
她還是瞪我,“這只是個露天演唱,想聽歌就去演唱會?!?br/>
我聳聳肩,笑著答:“我不追星。”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去。
不一會兒逛到一個咖啡廳,環(huán)境很優(yōu)雅。我們挑了二樓的位置,四周沒什么人,正合我意。
我把手提袋打開,拿出盒子,對程笛說:“今晚是平安夜,我送你個小禮物?!?br/>
她饒有興致地湊過來。
我正要打開盒子,又頓住說:“你先猜猜里面是什么,猜對有獎噢?!?br/>
她輕笑,“什么獎勵?”
我眨眨眼,“我應你一件事,隨便你說?!?br/>
“真的?”她的眼眸里閃著狡黠的光。
我點頭,心想你還真能把我怎么樣不成?
她攪拌著咖啡,說:“需要提示?!?br/>
這還需要提示?我笑笑,“沒有提示?!?br/>
她眉頭輕皺,“總要給我明確個范圍我才好猜?!?br/>
我想了想,說:“我曾經(jīng)送過你類似的東西,但只是類似?!?br/>
這提示夠明顯了吧。高二那年平安夜我曾送過她一個大大的紅蘋果,那時我只知道平安夜該吃蘋果,于是到水果攤上左挑右挑選了一個最貴的蛇果,竟然花了十多塊。
我自己做了個包裝盒,畫上漂亮的圖案,白天都藏在書包里,直到晚上在她樓上天臺才拿出來。
我們把那個蘋果吃了,覺得也沒那么好吃,她問:“你送我蘋果還有別的意思嗎?”
我扭扭捏捏不肯回答,她繼續(xù)追問。
我才湊在她耳邊說:“you\retheappleofmyeye.”
她說沒聽清,我又很慢很清晰地說了一遍。她說:“是什么意思?”
我真不好直白地說出來,假裝氣鼓鼓地答:“自己去查,”還戳了戳她腦門,“笨笨?!?br/>
第二天上課,我收到她的一張紙條,上面寫:“you\remyquiltininter.”
我瞟她,小樣兒,學得還很快!
她卻假裝很專注地盯著老師,結(jié)果我的探頭探腦反而被發(fā)現(xiàn),課后被狠狠批了十分鐘。
此刻她也貌似專注地思考著,而我思及往事,臉上笑容越來越大。
突然她說:“我知道了,不會又是蘋果吧?!?br/>
我呆了一下,竟然猜中了,但是我還要忽悠她一下。
“你覺得蘋果會用這種長方形盒子裝起來的嗎?”
“那就是一對蘋果!”
我噎了一下,不要這么精明好吧?
我還想繞圈子,她的手伸過來打開了盒子,里面黑絨布上躺著兩只水晶小蘋果。
“我猜對了!”她孩子似的歡呼。
難得在她身上還能看見當年的活潑,我也笑了。
“怎么樣?喜歡嗎?”
她點了點頭,“很可愛?!庇置槲乙谎郏澳闫桨惨惯€是喜歡送蘋果……”
我知道她也想起往事,說對啊。
她手里托起小蘋果看,問我:“又送我蘋果,是什么意思呢?”
看她明知故問的樣子,我回她:“你說呢?”
她笑意加深,說:“我很喜歡?!?br/>
我找出附送的兩根線,穿過葉柄上的細孔,說:“給我手機。”
她遞給我手機,我問她想要哪個。她指指紫色的蘋果,我便把它穿在了她的手機孔上,又把粉色的那個吊在我的手機上。
倆手機并排躺在小圓桌上,兩只小蘋果湊在一起,讓我心情也變得粉色。
“好像有點幼稚。”我說。
“是有點。”
我白她一眼,“那不給你了?!?br/>
她拿回自己的手機,“本來也不老,幼稚一下也沒關(guān)系。”
我呵呵地笑。
“那我能收到什么禮物嗎?”本來已經(jīng)不期待平安夜了的,但是她特地出來,我還是希望得到她的禮物的。
她攤攤手,“不確定能出來,沒來得及準備?!?br/>
我想到她的家庭,暗暗嘆氣,不再追問禮物的事,卻想問問別的。
她見我欲言又止,說:“你想說什么?”
我想了想,說:“難為你了,還要擠時間出來陪我?!?br/>
她輕輕搖頭。
我情緒低下去,靜靜喝完咖啡,再看了看時間,快十點了。
“有點晚了,我們走吧?!?br/>
她跟在我后面出了咖啡廳。
大街上還很熱鬧,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兒在賣玫瑰花。
我心里笑這孩子真有生意頭腦,又暗暗想:要是我能買只玫瑰送給身邊的人該多好。
可是不能,她要回家,帶只玫瑰回去怎么解釋?還是說藏在車里任它枯萎?
程笛朝我目光所看的方向看去,說:“你想要花嗎?”
我搖搖頭,“我是想送給你?!?br/>
“那為什么不送?”
我張了張口,還是把解釋的話咽了下去。
她離開我,走到那個孩子身邊,再回來時手上已經(jīng)多了一枝嬌艷欲滴的玫瑰。
“我今天沒帶禮物,送給你一枝花好不好?”
我驚訝于她的直接和自然,看了看四周,忸怩地接過來。
她一笑,挽著我走了。
到她的車上,她看我還站在外面,招呼我上去。
我說:“不了,你回去吧,有點晚了?!?br/>
她說:“那我先送你回去。”
我想了想,坐進她的車。她的車速平穩(wěn),我還期待她開得慢點,這樣我就多點時間和她相處。
說實話,這種感覺很不踏實,總覺得手里捏了一把沙,再怎么捏緊,還是有沙子從指縫里滑落出去。
可有什么辦法呢?
這才剛開始。我安慰自己。
到了樓下,她竟也同我一起下車了。
“你快點回去吧?!蔽掖叽偎?。
“這么想我離開?”
我搖頭,“這不是方便嗎?”
“蕭寧你總是考慮到別人,不考慮自己的想法嗎?”
她的臉有些冷。
我靠近她,“我不是不想你為難嗎?考慮你的處境也錯了?”
她抿了抿唇,拉上我的手,“去你那兒坐坐再說?!?br/>
我覺得她的提議不太妥,但也不好說什么。人家都不擔心,自己還擔心個什么勁兒?
到家里我還是禁不住先瞟墻上的鐘,十點五十了。
她察覺我的動作,卻坐到沙發(fā)上,說有點渴。
我給她倒了杯涼白開,坐到她身邊,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掏出來一開,司明的笑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我一驚,他怎么打來了?還在怎么這個時候打來?
我看看程迪,她也看到了屏幕上的頭像,繼續(xù)喝水。
鈴聲繼續(xù)響著,我接起來,問有什么事嗎。
耳邊傳來司明的聲音,“寧寧……”
我等著他說話,卻等了好一會兒。
“今天我媽說到結(jié)婚的事,我說先暫時放一放,她問我原因,我說我們吵架了……”
我聽得出他的意思,也猜測過他怎么去跟他爸媽說,但真的聽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看了程笛一眼,她盯著沒有打開的電視。
“你沒有告訴他們我們吵架然后分手了嗎?”
“我爸媽說都說,我們只是小兩口吵架,過段時間就好了……”
“你沒有告訴他們我們分手的原因?”
“沒有……”
程笛在旁邊,我有如芒在背的感覺,但我也無法對司明冷漠。
“你還是告訴他們原因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沒在一起?我和程笛還在約會。在一起了?可程笛還是別人的妻子。
“還沒有,我在等她……”我斟酌后選擇這個答案。
“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真的有那么好嗎?值得你為他傷心七年,現(xiàn)在還要等他?”
“這是我的事。”我不想再繼續(xù)這個電話了,“如果沒別的事我掛了?!?br/>
程笛當初對我冷漠,我現(xiàn)在這樣對司明,可感覺一點都不好。而如果不這樣還會繼續(xù)糾纏,我只能選擇冷漠。
就在我要掛斷電話時,他問:“你說要等他?是不是因為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一個問題都要難。我該回答是嗎?那我在司明眼中成了什么人?他告訴他爸媽,再傳到我爸媽耳朵里,我爸脾氣再好也得用笤帚揍我。
所以我只能撒謊,“你想多了?!比缓髵炝穗娫挕?br/>
一通電話接得我筋疲力盡。我甩了手機,人靠著沙發(fā)。
程笛還在身邊,我不知道她聽到多少。我側(cè)頭去看她,苦笑。
她對上我的視線,“他想怎么樣?”
“沒什么,他問我你是怎么樣一個人?!?br/>
“就這個?”
我答了聲“嗯”。
她轉(zhuǎn)過身來和我面對面。
“你很累?”
字面意思嗎?我稍一猶豫,說:“不累?!?br/>
“我覺得你有點累,時間不早了,去洗漱吧?!?br/>
我點點頭,準備到臥室找睡衣,又折回來。
“那你……”
“我今晚沒準備回去?!彼酒饋碇泵嫖摇?br/>
聽到這個我本該高興的,但剛才的電話弄得我心中一團亂麻,還有些困倦。
“你不喜歡我留在這里?”
我搖頭,只好說:“我給你找睡衣。”
洗完澡出來,我明顯感覺氣氛變了,像什么被凍住,不復在外面閑逛時的歡愉。
程笛去洗澡,我吹著頭發(fā)暗暗嘆氣??磥磉@條路艱難的不是一點兩點,第一次約會才結(jié)束,我就跌進了泥沼。
水聲停下,我想起該鋪床了,于是走到臥室。
但我犯了難——程笛是和我一起睡還是睡次臥?
如果是一起睡……我有點慌亂。我不是傻,知道這可能意味著什么。雖然那個人是程笛我愿意,但我沒有心理準備啊,而且心情不怎么好……
如果是次臥……我瞅了瞅正在擦頭發(fā)的程笛,除非我想讓她更不高興。
所以最終我只拿了個枕頭出來,然后去給程笛吹頭發(fā)。
她先我一步拿起了吹風。我縮回手,對她笑笑。
“你吹好了就過來,我有點困,先睡了。”
這還真不是假話,我真有點犯困。于是我回了臥室,開了臺燈。我很想就此睡過去,最好明天起來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又明白這樣不好,就拿起一本雜志靠在床頭看著。
程笛走進來,脫去我給她的棉睡衣,只留她自己的貼身衣褲,掀開被窩進來。
我放下雜志,笑問:“今天留宿我這兒,有什么想法?”真挨到一起我倒不在意了,何況還是香香美美的程笛。
“你覺得我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啊……”
“睡覺吧?!彼乱慌玻涣袅藗€腦袋在外面。
我看著她的秀發(fā),伸手去摸,有些微的潤。
“你頭發(fā)沒吹干呢……”
“完全吹干了對頭發(fā)不好。”
“可是這樣對身體不好。”
“睡覺!”
她頭埋了埋,我看到的臉更少了。
我關(guān)了燈,躺下去。
房間里很安靜,雖然七年都沒有這樣親密過,但感覺很自然,好像我們沒有分開多久。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安寧平和,讓我身心都放松。是因為程笛在身邊嗎?
我淡淡一笑,側(cè)身準備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youretheappleofmyeye--程笛對于蕭寧的意義
youremyquiltininter--蕭寧對于程笛的意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