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太原城墻。”

    宋九想了好一會答道：“陛下，提到太原城墻，微臣忽然想到唐朝一次戰(zhàn)役，史思明將太原城圍困，李光弼派人廣挖地道，通向城外，又在下面用木撐撐起，故意以糧盡約降，約降那天等到史思明大軍前來迎接，將木撐抽掉，數(shù)千叛軍陷入地底，李光弼乘叛軍慌亂之時，三軍出擊，擊斃數(shù)萬叛兵。這個時間很長，因此微臣琢磨其地下會十分干燥，便于開挖地道。但微臣為牛之事下去時，從河?xùn)|數(shù)郡經(jīng)過，看到各條河流湍急，太原城邊上就是汾水，若是北漢人有備，將護城河挖寬挖深，水位懸差再大，非是京城護龍河，水流平靜，就不易丟土填河。不能填河，地道挖不起來，火藥就無法送到城墻之下發(fā)揮作用?！?br/>
    “這個該死的劉繼業(yè)?！?br/>
    “楊重勛哥哥楊業(yè)？”

    “就是他，他派手下如你所言，重新浚挖了太原城的護城河?！?br/>
    “陛下如何想到了太原城？”

    真相趙匡胤沒有說。

    劉鈞病危，劉繼恩rì夜伺候，什么招都不管用，就這一招最管用，例如曹cāo的兒子曹丕，曹cāo出行，曹植作詩寫賦，天花亂綴，卻拼不過曹丕幾滴眼淚。再如唐高宗李治。于是劉鈞意已定，臨終前執(zhí)郭無為手，托負后事，望郭無為成為北漢的諸葛亮，說了許多哀切的話。郭無為那時也很感傷，他從武當(dāng)山下來，先是投奔郭威。郭威一腳將他踢走，是劉崇接收他的。到了劉鈞手中更加重用。這是知遇之恩。

    本來這場托孤大戲做得很好，然而一轉(zhuǎn)眼郭無為看到劉繼恩眼中有一些閃爍。劉家的恩情又化為一空。在趙匡胤兩個高級jiān細的勸說下，他終于決定投降宋朝。

    三人聯(lián)名寫了一封信，派手下秘密將信送到開封城，說劉繼恩雖是劉鈞養(yǎng)子，實非劉家血脈，這說法也不對的，不過劉繼恩雖有劉家血脈，那是來自他母親不能作數(shù)，因此北漢群臣未必服氣。只要宋朝一出兵。他們就能勸說劉繼恩投降宋朝。

    趙匡胤看到這封信，腦海里做了分析，有兩個條件，一是如郭無為所說，血脈不純，這與柴榮不同，郭威沒有兄弟，甚至連柴榮的親戚都讓后漢隱帝殺掉了，即便這樣。還遭到馮道的刁難。想一想劉鈞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再者，郭無為為相多年，在北漢也布下了龐大的勢力。因此可能會以很小的代價取得北漢，那樣何樂而不為。得信后先詔盧懷忠二十二人領(lǐng)兵潞州。以備隨時征北漢。

    然而天殺的太原城墻……怕出意外，于是來到宋九家問這個問題。

    宋九狐疑地看著趙匡胤，難道他真改了先南后北的策略。要對北漢動手？

    北漢問題不大，還有契丹。

    不能說騎兵對步兵就是全殺。中國史上步兵破騎兵的戰(zhàn)例太多了，劉裕卻月陣。蒙恬破匈奴，謝玄北府兵在野戰(zhàn)中對北魏騎兵戰(zhàn)績也不俗，最慘烈的一次是李陵，率五千步兵從居延海向北行軍三十天抵達?；剑晒鸥瓯诎柼┥剑c匈奴單于三萬人相遇，擊殺上千人。單于羞怒之下召集援兵，共八萬騎兵。十六比一！李陵只好且戰(zhàn)且退，因為是步兵，速度慢，無法擺脫單于大軍。一路幾十場激戰(zhàn)，前后殺死上萬匈奴騎兵，撤到囗汗山（蒙古譜顏博格多山），彈盡糧絕，兵敗被俘。俘前李陵說了一句，只要再給我們一人十枝箭，就能支援到邊界。

    還有，李牧大破胡兵，以步兵為主，騎兵為輔，與現(xiàn)在的宋軍很相像。

    但總的來說，騎兵對步兵，騎兵是占著絕對優(yōu)勢的。

    趙匡胤說道：“宋九，你又在想著你那個先幽州，后北漢。不行，契丹不可輕視，一旦兩國耗在幽州，后果不堪設(shè)想，你書院設(shè)武學(xué)是好事，可看來放在你手中教只能誤人子弟，朕以后會派幾個老將前去指導(dǎo)?！?br/>
    物格學(xué)趙匡胤不插手，這個武學(xué)行不通，還不知道會讓宋九教出多少危害國家的趙括。

    “陛下，這是最好不過……”宋九道，也沒有多高興，這些老家伙過來，說不定將書院搞得烏煙瘴氣，想了想說道：“陛下，微臣一直在想一件事，書院以后成立，必須要設(shè)一山長。不如請陛下來做這個山長。”

    “不妥，朕可沒有空來教學(xué)子，”趙匡胤道，那也不成體統(tǒng)。

    “非也，只要開學(xué)或者畢業(yè)后陛下前來，說說話，這些學(xué)子將會成為天子門生，非是微臣學(xué)子，非是張燕博士學(xué)子，而是陛下的學(xué)子。那么以后他們就能更加jīng忠報國?！?br/>
    趙匡胤十分心動。

    說老實話，非是這個學(xué)舍出的學(xué)子，一旦是書院，招收的學(xué)子名額又多，一起攏在宋九名下，雖宋九不思進取，也不大好。宋九看到了，隱隱也驗證他的判斷，趙匡胤心地不是太惡毒，這不得不承認，可是猜疑心還是比較重的，因此又說道：“陛下，微臣再斗膽請第一第二副山長。綿州通判梁周翰為第一副山長，宜城令朱昂為第二副山長。”

    兩人在文學(xué)上名氣不小，據(jù)說梁周翰十歲就能寫詞，與高錫柳開范杲稱為高梁柳范，本來趙匡胤準備用其為知制誥的，語于石守信，石守信提前通知了梁周翰，小子激動之下上表謝，趙匡胤大怒，連連貶職，現(xiàn)在貶到眉州做小通判。朱昂來頭也不小，大儒朱遵度好讀書，人稱為朱萬卷，但朱遵度卻目昂為小萬卷。二人文名重，可在官場上作為不大，也許以后有作為，也許沒有，但是擔(dān)任這個副山長卻是極佳的人選。并且他們來了，因為盛名。宋九只能乖乖地做第三副山長。

    趙匡胤看著宋九。

    宋九道：“只有這樣，才能取消微臣在書院的烙印。學(xué)舍是微臣的學(xué)舍，包括房屋都是微臣的?？蓵悍鞘翘視?，他們dúlì于世外，這個書院培養(yǎng)的是吏才，也是國家的臣吏，若帶上個人的烙印，必須是陛下的，而非是那一個大臣或大儒的。國家需要夫子的學(xué)問，但不需要第二個夫子。恰如昊天，只能有一輪太陽?！?br/>
    趙匡胤不語。

    宋九太自覺了。弄得他反而不好意思答應(yīng)，宋九又說道：“非是微臣，乃是為后世開法度?！?br/>
    “朕準此奏，為了編這些書籍，用了不少錢帛？”最好宋軍一到，郭無為將事情擺平，輕松收回北漢。若不能，只能派人看，能不能將太原城護城河填上。若不能填上。宋九同樣不能將火藥威力發(fā)揮出來，太原城還會讓人頭痛。問出答案了，等于不是答案。轉(zhuǎn)移話題，看著書稿問道。

    “是用了不少錢帛。不過微臣另一邊也有了收益，我五月時曾與兩個舅哥聯(lián)手，派人帶了一些鏡子。去吳越福建以及廣州，將鏡子賣給番子。福建與廣州的那邊沒有消息，杭州的有了消息。兩個管事賣了八萬多把鏡子。得了三萬多緡的利。應(yīng)當(dāng)能維持微臣的開支。但也不是太理想?！?br/>
    也剛回來沒有多久，去的時候是輕舟，速度快，一個月就到了杭州，開始尋番商，其實也沒有宋九想像的多，因此雖是稀罕物，獲利同樣沒有宋九想像的多。

    八百多把鏡子，毛的只賣了五萬多緡錢，不算貴，一把一緡錢還不足。然后還要租船南下泉州廣州，租費不是太高，還是小船，只有幾十料，主要就是快，輕便，甚至能逆風(fēng)cāo槳行駛。但鏡子也要成本，還有稅務(wù)也要交。四艘海船又花掉了近八千貫錢。這一算，只獲利三萬多緡。并且還是兩家一家一半分的。

    但還會有，管事與學(xué)子迅速將錢帛用快舟帶回京城，番商手中主要是金銀，輕便易帶，也非是宋九所想像，番人經(jīng)商，出口占的比例大，也就是貿(mào)易在另一邊，吳越是進口國。因此他們手中有大量銅錢與布帛，jīng美的布帛要帶回大食，劣質(zhì)的就不大高興要了，或者購買其他貨物回去，另外銅錢也不感興趣。于是將這些布帛與銅錢也當(dāng)成貨幣交給了管事。于是去的時候兩艘船空蕩蕩的，來的時候兩艘船滿載，并且還雇了一艘船。不然速度會更快。

    香料河洲也經(jīng)營，但非是宋九經(jīng)營，交給其他管事處理，兩個管事又帶著幾千把鏡子下去，高檔琉璃沒有帶，大食那邊也有，眼下還是以暴利為主。

    宋九沒有隱瞞，相信能瞞過諸衙內(nèi)，一定瞞不過趙匡胤。但確實不是太理想，潘家兄弟夠了，宋九遠遠不夠。這件事宋九也不提，又說道：“陛下，微臣帶你看一樣好東西?！?br/>
    宋九一提好東西，那就是好東西。趙匡胤隨宋九帶到城外，看那些棉花田。

    以試驗為主，暫時還顧不了它，種籽也不多，只能種六七畝田，宋九看過的，但不大懂，于是劃成了十幾個小塊，做不同的試驗，比如營養(yǎng)缽育苗，他也聽說過，但不知道何為營養(yǎng)缽，有的用竹筒打肥泥做營養(yǎng)缽，有的用紙筒子做營養(yǎng)缽，再試驗其用肥量，肥料種類，三肥土堅決不用，百姓用不起，只能用農(nóng)家肥與草木灰做試驗，再試驗畝株數(shù)，低的畝株數(shù)只有一千幾百株，高的能達到五千株，然后試驗打茬技術(shù)，這樣收成上來，會得出一個比較。再從最高產(chǎn)的那兩三塊來年進一步的試驗。反正也不急，可以慢慢來。幾年后種植方法試驗出來，種籽也適應(yīng)進化了，就可以向百姓推廣。

    也不是太理想，但這是宋九意料之中。

    宋九摘下一個棉桃說道：“陛下，就是它，若是紡織機器能研究出來，再進化成功，它將會給整個北方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例如這個棉絮，用它來做被褥，百姓冬天就不會寒冷，若用它來做棉衣，兵士就可以不畏北方寒苦。還有它的產(chǎn)量，也勝過桑蠶數(shù)倍，一畝地桑蠶只能取絲一斤點，而它能取棉絮六到七十斤，是蠶絲的五十倍。今年是試驗，不會太多，將健壯的棉籽留下來做種外，大能得皮棉一百來斤，到時候微臣做幾床棉被，送幾床給陛下。”

    趙匡胤看了大半天，宋九掙的那些錢是小事，主要還是一衣二食。最后帶了幾個棉桃子回去。

    第二天趙匡胤下詔書，以李繼勛為河?xùn)|行營前軍都部署，也就是主帥，黨進為副帥，曹彬為都監(jiān)，何繼筠為先鋒，康延澤的大哥康延沼為都監(jiān)，再以趙贊為汾州路部署，也就是第二路大軍主帥，司超副帥，李謙溥為都監(jiān)。幾個大將個個都是宋朝的勇將，讓他們率領(lǐng)兩路大軍向太原出發(fā)。

    接著又下了一道詔書，以西人愛因斯坦為恩獻候。趙匡胤曾問宋九他先生詳細情況，宋九說不清楚，連那一個國家也不知道，只好在前面冠一個西人。昨天看到棉花，使趙匡胤十分想念愛因斯坦……

    宋九沒有太在意，那怕封一個國公也無所謂，一個虛擬的人物。但他心中還在狐疑，真發(fā)兵河?xùn)|啊。似乎史上趙匡胤并沒有拿下河?xùn)|。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成功。(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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