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到心理扭曲的人,通常具有兩種形象。
人群中,他們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面對那些讓他們內(nèi)心深處自慚形遂的事物,他們將表現(xiàn)出高深莫測而玩世不恭的一態(tài),而對待任何讓他們感到自身形象受到威脅的事物,都將拿出傲慢譏諷的戲謔態(tài)度,來為所謂的真相做解析;獨處時,他們是迷茫而輕微焦躁的,如果無法返回人群則會混跡在網(wǎng)絡(luò)虛擬社交圈中,往往無法忍受必須面對真實的自己的絕對寂寞時刻。
在現(xiàn)今社會上,太多人習(xí)慣生活在虛偽的快樂與自欺欺人的漩渦中。
而平時,對他人出糗時毫無原則性的恥笑與奚落,即是一種無知的罪過。針對心理上的痛苦,加害者與被害者,動機與關(guān)系往往微妙。
……
言歸正傳,暫時不去深度剖析學(xué)校餐廳中這些參與嘲諷奚落葉采的學(xué)生們,如何心理扭曲;也不說偷偷遙望著受到委屈的葉采的柳悠悠,如何反感著周圍的同學(xué)而在心里苦苦掙扎;更不提冷小丫被逼無奈下倉皇逃走后,有個通過她出拳姿勢恍然看穿她身份的飛機頭渣男,放下碗筷懷著探知真相的好奇心小心翼翼的追了上去。
總之,在同一時間,被闖進(jìn)學(xué)校后憤怒急躁的冷小丫所無意中忽略掉的蕭雪,忽然被一只手拉到了犄角旮旯。
教學(xué)樓樓梯口角落狹窄的空間里,光線昏暗,充斥著怨憤的壓抑氣息。
但在對方怨毒而冰冷注視下,蕭雪卻感覺不到這種氣氛,她之所以老老實實跟著來,只是潛意識里害怕面對葉采、害怕面對冷小丫和葉采爭鋒相對的那一幕,乃至于一路上半推半就的沒怎么反抗。
所以,直到現(xiàn)在,她深深余悸之余,還為自己明智的選擇感到幾分慶幸,方才被思想極端的葉采與怒火騰騰的冷小丫堵到兩者立場之間而萬分壓抑不安的身心,在此刻被人拉到角落而脫離戰(zhàn)場后,竟感到說不出的輕松舒坦。
于是乎,在李薇充滿嫉妒與怨毒的注視下,她深吸一口氣而絕地逢生似的笑著仰起臉,輕闔雙目,輕撫額頭長呼了一口氣,表現(xiàn)得輕松愜意而毫無防備,就仿佛她不但沒有對李薇產(chǎn)生警惕,反而有種在救命恩人面前的自然與坦率。
對她感到萬分厭煩嫉妒的李薇蹙緊著眉頭,冷冷打量著顧自舒緩壓力的她,最終似乎實在看不下去了,撇撇嘴,輕挑下巴挑釁似的問道:“你知道你做錯了什么嗎?”
蕭雪一愣,臉上風(fēng)輕云淡而自然,仿佛沒感到一絲壓力,笑問道:“做錯什么?”
蹙著眉頭微瞇雙眼,李薇皺著鼻子輕輕咧了咧嘴,顯得特別鄙夷,道:“裝什么清純???你這騷>
裝清純?
騷>
渾然不知狀況的蕭雪就納悶了,對此刻在她心目中有幾分好感的李薇著實生不起氣來,尷尬笑問道:“怎,怎么這么說?。课摇趺蠢??”
瞬的一下,李薇攥緊蕭雪右手而微微抬起,臉上凝出幾分厭恨之色。
瞥了眼被對方攥起來的手,蕭雪下意識抗拒而掙脫,卻怎么都掙不開,她惴惴不安地看著李薇,而李薇卻死死盯著她那纖細(xì)修長的右手,看著那陰冷的目光,有種可怕的猜想不禁冒出腦海,蕭雪越來越恐懼不安,乃至心焦氣躁。
然而李薇卻不為動容,仍然厭恨陰沉臉色,最終雙目一凝,左手忽然從屁股兜里摸出一把黑色的**,對著蕭雪細(xì)嫩潔白的手背,大拇指叮叮叮的徐徐推出錚亮鋒利的刀鋒。
瞳孔凝縮而顫抖,心臟都仿佛揪成了一團(tuán),蕭雪霎時間恐懼得狂躁起來,拼命地試圖掙脫開李薇的束縛,面目猙獰而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
眉頭緊蹙而低聲咒罵,李薇四下一看,同時迅速收回了**刀鋒,極其熟練地掩進(jìn)衣袖之中,順勢攥起了蕭雪的左手,佯作漫不經(jīng)心的互相扭弄、搖擺著雙手,整個畫面看上去就像死皮賴臉的糾纏著賭氣任性的女朋友一般。
很快,在一陣逐漸清晰的好奇腳步聲下,附近出現(xiàn)了幾名同學(xué),滿臉茫然的凝望著她倆的身影喃喃低語。
……
見李薇忽然冷靜下來應(yīng)對圍觀群眾,蕭雪不禁更為恐懼與忌憚,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對方的她感到委屈又冤枉,放棄了反抗,而是慌慌張張的哀求道:“我我我哪里做錯了?你和我說嘛,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哪里做錯了?。俊?br/>
李薇忽然笑了起來,仿佛非常喜歡蕭雪此刻被嚇唬得沒了脾氣的低聲下氣的卑賤模樣,她似乎有所顧忌而低眸略一思忖,抿唇笑道:“我開玩笑的,被嚇住了吧?”
開玩笑?。?br/>
蕭雪頓時就傻了。
注視著滿臉堆笑的李薇,下意識想要隨著對方的說辭而掩飾自身膽怯與窘迫的她抽搐著扯開嘴角,想附和著笑卻笑不出來,那雙笑瞇瞇的眼睛里泛著寒光,讓她心慌不安卻又無跡可尋,心里百般滋味流竄而過。
然后,在一眾圍觀者納悶的窺視下,臉上凝滯著溫暖笑容的李薇忽然松開了她的雙手,與她錯身而過,“別那么騷?!?br/>
她愣怔,反復(fù)推敲揣測對方臨別前贈言下的含義,最終通過那如針尖般傷人的字眼里揣測到了對方的來意,不禁啼笑皆非的露出尷尬與余悸之色,想要解釋的她迅速轉(zhuǎn)過身去,李薇卻早已不見蹤影。
……
另一邊,彪悍的打亂了食堂秩序而勢不可擋一路咬牙切齒狂奔的冷小丫,最終在廚師和大媽們驚詫目送下,騰空一腳轟開了食堂后門,然后絕塵而去,反應(yīng)遲鈍似的安靜過后,有此起彼伏的氣惱咒罵聲為她送行。
迅速穿過食堂后方與圍墻之間狹窄的過道,她憑著印象沖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角落處圍墻墻頂上用以防盜防翻圍墻的釘子與玻璃片很久以前就早已被校園飛虎隊們悉心磨平,對冷小丫而言是個相對安全的逃出點。
當(dāng)她齜牙咧嘴而使出吃奶的勁頭抱著圍墻墻頂往上爬的時候,身后忽然走到一道飛機頭渣男的身影。
保安的腳步絕不會如此安靜而拘謹(jǐn),她有所察覺而動作一頓,還沒來得及回眸查探一眼,就聽到身后那渣男試探似的低聲問道:“洛禮?”
臥槽!
霎時間,體態(tài)不雅的掛在墻上的冷小丫石化了,心里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有種尷尬得想要淚流滿面的沖動,她最終闔目深吸一口氣而壓下這莫名情感,胳膊瞬的繃緊而繼續(xù)往上爬。
踏踏幾聲,那渣男欣喜難耐似的跑到她腳下,在墻根處仰望著她,面帶見到大哥哥似的天真笑容。
聽著那熟悉的逗比話癆的嗓音,冷小丫霎時間無法呼吸,她自認(rèn)沒有顏面去對面楚云飛,更是頂著羞窘心慌而帶來的哆嗦勁,佯作置若罔聞的迅速攀爬。
她無情的爬墻而將欲離去,讓曾一度為她擔(dān)驚受怕的楚云飛委屈又著急,一躍而起就抱住她的小腿,險些摔下來的冷小丫又急又怕胡亂踢蹬,幾腳踹在楚云飛寶貝呵護(hù)的飛機頭上也不得甩開,最終無意間一腳碾在了咬牙切齒而拼盡全力抬起頭來正要表露心聲的楚云飛的臉上,才堪堪脫險爬上了圍墻。
以為被踩得險些毀容的楚云飛跪伏墻角捧著臉啊啊大叫,慘叫聲里充滿了悲痛欲絕的傷痛情懷。
跨坐在墻頂上的冷小丫尷尬又汗顏,臨走前還是不忍心讓對方太過難堪,回眸佯作漫不經(jīng)心的解釋道:“你誰啊?”
咚的一聲,就跳下了圍墻。
楚云飛聽到那落地的聲響頓時心慌意亂,抬起臉仰望著墻頂,蹦蹦跳跳的呼喊道:“洛禮!我知道是你!葉采對你做了什么???我靠!”
圍墻外側(cè),扶著墻小心翼翼走在狹窄墻根下的冷小丫莫名有種想笑的沖動,難道說世上真有這么多讓人忍俊不禁的逗比?幾番梳理,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為楚云飛對自己的念念不忘甚至擔(dān)驚受怕的關(guān)愛呵護(hù)的心態(tài)感到溫馨與幸福,這不禁讓她大倒胃口,心說尼瑪明明是純潔的兄弟情,但換個身體與角度來感受就變了味道。
但圍墻內(nèi)側(cè)拼命呼喚昔日基友的楚云飛,卻不知道冷小丫對他倒了胃口,總之怎么喊都喊不答應(yīng)后正要垂頭喪氣的他轉(zhuǎn)身離去,卻被聞聲趕來的保安與廚房工作人員圍觀,愕然錯愕的目光匯聚下,他惱羞成怒喊了聲:“看個毛啊?。俊?br/>
然后他故作慍怒姿態(tài)大步走向圍觀群眾,為了撇清不利于自己安定生長的嫌疑,他隨口咒罵道:“追丟了!真特么該死……”
非常好,他追兇未遂的悲憤惱怒姿態(tài),讓原本對他有幾分“或許是同黨”的懷疑的保安對他大有改觀,然后不禁沉默思考近日來一連串的事件中或許另有隱情。
楚云飛很聰明,他達(dá)到了兩個目的,一是解除了尷尬,二是又成功的表現(xiàn)了自己,于是他順著那些保安紛紛低眸深思的局勢,掏出手機故作若有所思的嘟囔道:“線索跟丟了,不過,我敢肯定,就是她沒錯了?!?br/>
于是他撥打了報警電話,然后開了免提。
手機里響起的深沉有力的女聲,讓毅然甩開錯覺而索性將他視為不正常的高中生的保安們不禁停下了腳步,然后紛紛愕然驚詫――真有隱情???貌似還是個大案子!?
眾人圍觀下雙腿不可遏制打擺子的楚云飛故作冷酷嚴(yán)峻道:“我我,我要報警!最……最近!洛水二中,一名學(xué)生失蹤的案件,我了解很多情況,搞清楚了誰是主要嫌疑人?!?br/>
在眾人竊竊私語與盡量保持安靜的旁聽下,楚云飛手機那邊頓了頓道――“哦,好的,請您盡可能將情況詳細(xì)表述,我們這邊會做個記錄?!?br/>
于是,深吸一口氣,楚云飛款款道來,憤恨時抑揚頓挫,哀痛時低語呢喃……總之,警方服務(wù)小姐和圍觀群眾們都聽到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影響嚴(yán)重的案件――二二班的偽娘葉采,誘|導(dǎo)同班同學(xué)洛禮也做了個偽娘,然后一起在高三某勢力的脅迫下進(jìn)行不法的同|性戀賣|淫活動!
……
時下正緊張備戰(zhàn)高考而根據(jù)校方要求提前十五分鐘進(jìn)教室復(fù)習(xí)的高三某班,角落里睡大覺的、曾在某飛機頭渣男的窺視下向葉采提出一起掙大錢提議的學(xué)生混混楊簡,突然打了個凌厲的噴嚏,頓時也就醒了,然后納悶誰特么在惦記他。
&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