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蘭沁一直非常細心地照料著蘇錦痕,飲食起居樣樣周到。蘇錦痕的氣色很快好轉起來,整個人也開心了不少。
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也讓蘭沁慢慢走出悲傷,可是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并不孤單,至少還有蘇錦痕陪著她。
她也相信,父親一定會在天堂上注視著自己,見到自己過得幸福,也一定會覺得非常欣慰的。
于是,她更加努力地讓自己幸福。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錦痕康復得很快,除了腿上骨折的地方其外,身體上的其他挫傷都已經好了。
不過他還是行動不便,需要借助輪椅或者拐杖才能行走。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還是非常有道理的。
這天,蘭沁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錦痕,我替你把租的那個房子退掉好不好?反正你現在一起住在我這邊,也不回去,干嘛要白白浪費房租呢。”
蘇錦痕想想也是,便笑著說道:“那就拜托你了?!?br/>
“沒事,反正離得近,我去去就回,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啊。”蘭沁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蘇錦痕笑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其實蘭沁還真有點把他當成小孩子了:“嗯,那你乖乖的,有事給我打電話?!?br/>
“好。”蘇錦痕目送她出了門,安靜地坐在床上,低頭似乎在想著什么。過了一會兒,他用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的手機是蘭沁前幾天新買的,通訊錄里只有蘭沁一個。不過幸好他和蘭沁一樣,沒事的時候喜歡背電話號碼,要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呢。
電話接通,蘇錦痕立刻扯出笑臉來:“喂,王導,我是蘇錦痕,請問你現在需要劇本么?哦……不需要啊,那沒事了,嗯,再見?!?br/>
蘇錦痕滿臉失落地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張導你好,我是蘇錦痕……”他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得到的答復還是一樣的。
不需要!
直到打通第三個電話時,他才終于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回答。
但是這個回答卻讓他的心情瞬間沉到谷底。
“老蘇啊,看在咱們多年朋友的份上,我就跟你說實話吧……這個圈子里現在根本沒人敢用你的東西,大家都接到了警告,誰敢讓你的名字出現在公眾視野,誰就別想再混了……”
蘇錦痕終于意識到,為什么那些人都對自己異常冷淡了。敢情兒是有人要封殺他!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冷,皺著眉頭問:“到底是誰?云驍么?”
那人猶豫了一下,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得先發(fā)誓絕對不說出去,我才告訴你!”
“好,我發(fā)誓?!笨墒聦嵣希K錦痕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就已經有了答案。
能讓業(yè)內知名的大導演如此懼怕,那個想要封殺他的人,一定擁有非常大的能量。那樣層次的存在,他應該只得罪過云驍一人才對。
果然,在聽到他的誓言以后,那人才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告訴他:“你猜對了,就是那個人!”
蘇錦痕道了聲謝,掛斷電話之后心情非常復雜。
盡管已經明確得到了被封殺的消息,他還是有些不死心,又聯系了幾個從前經常合作的出版社。
可是那些人也全都躲瘟神似的躲著他,要么就是找各種借口不肯給他出書,要么甚至連電話都干脆不接。
蘇錦痕忽然冷笑了一樣,回憶著那些人從前求著他合作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
可是現在他根本沒有能力,再去跟云驍抗爭,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唉,只能想想痊愈后能找份什么樣的工作了……
蘇錦痕無奈地靠在床頭上,心里亂糟糟的。
同一時間,云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云驍正在辦公,忽然接到了趙曉東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有些吵,趙曉東的聲音也非常焦急。他說:“云少,洛小姐在一樓大廳里鬧事,吵著非要見你。”
云驍一怔,皺眉問道:“哪個洛小姐?”
趙曉東苦笑了一下,報出了對方的全名:“洛筱恬。”
如果不是知道洛筱恬從前跟云驍的關系,他早就叫保安把人扔出去了??墒乾F在,對方口口聲聲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云驍當面說,他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請示云少本人了。
云驍一聽見洛筱恬的名字,頓時就眉頭皺得更緊了,心里頭無比的煩躁。
這個女人的出現,就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會讓他想起自己曾經被她欺騙得有多慘。
他不想見到她。
“把她轟出去,告訴她,識相的話就別再來煩我!”云驍的聲音非常冷酷無情。
趙曉東得到了指令,像是生怕云驍反悔似的,飛快地說了句:“是!”便掛斷了電話。
他的確是怕云驍反悔,他個人非常討厭洛筱恬,只不過是礙于身份,才不得不對她保持一絲基本的禮貌。
現在既然云驍親口發(fā)話了,他就再沒什么顧忌,不折不扣地執(zhí)行了云驍的命令,把人給轟了出去。
說是“轟”其實不太恰當,應該說是“扔”才對。
洛筱恬一直撒潑不肯走,他就叫了好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過來,讓他們一起把洛筱恬抬到門口,狠狠地扔了出去。
洛筱恬摔了個七葷八素,爬起來剛要破口大罵,卻見到趙曉東居高臨下地冷冷瞪視著自己。
“云少說了,不想再見到你,還不快滾!”說這話的時候,趙曉東心里那個爽啊,以前他替云驍辦事的時候,沒少挨洛筱恬的罵,今兒終于有機會報仇了!
洛筱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趙曉東,你得意什么!你不過就是云驍面前的一條狗而已!”
趙曉東絲毫沒有猶豫,直接上去掄圓了扇了她一巴掌。
洛筱恬被他打得摔在了地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鼓脹起來,疼得都幾乎沒了知覺。
她覺得嘴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硬硬的,硌得舌頭很難受。她把那玩意吐了出來,才發(fā)現那是一顆帶著血的牙齒。
“趙曉東,你……”
趙曉東往前邁了一步,語帶威脅地問她:“我怎么了?你倒是說呀!”
洛筱恬瞬間就慫了,生怕他把自己另外半邊臉也給打腫,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走了。
可是,她怎么能甘心!
云驍如此無情,她把一切都歸咎到了蘭沁頭上,認為是云驍對蘭沁舊情難忘,才會對她如此絕情的。
她在心里暗暗發(fā)誓:蘭沁,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休想得到!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的!
她越想越氣,干脆給夏彤彤打了個電話。
“那段視頻你還留著的吧?”
夏彤彤進行著“臥底”的工作了,正忙工作忙得暈頭轉向,聽見洛筱恬沒頭沒尾地這個一問,頓時有些蒙了:“你說的是什么視頻?”
洛筱恬沒好氣地說:“當然是濱城的那段!”
“哦!那個啊……”夏彤彤這才恍然大悟,“在啊,怎么了?”
“把她發(fā)到你們公司內網上去!”洛筱恬咬牙切齒地說。
“啊?!”夏彤彤大驚,“我們公司現在的大老板可是云驍啊,我發(fā)了這個,還不被他給弄死?”
洛筱恬心說:我早就被當成棄子了,你也一樣,那份工作早就不用做下去了!
她為了讓夏彤彤發(fā)揮最后的作用,當然不會把實話告訴她,而是強壓怒火笑著解釋:“我讓你發(fā),當然肯定有辦法保你啦……咱們姐妹合作這么久,我哪次讓你有危險了?”
夏彤彤想想也是,對方的確沒有害過自己,反而給了自己一大筆錢。雖說她到現在都不清楚,洛筱恬成天掛在嘴邊的所謂計劃到底是什么,也不曉得自己天天臥底究竟有何意義,但是在利益面前,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選擇了相信這個給自己帶來利益的人。
“好,你說吧,要我什么時候發(fā)?”夏彤彤果斷地問。
“現在!”洛筱恬揚起嘴角冷笑。
“好?!毕耐挷徽f就答應下來,并且立刻登陸了公司的內網,將視頻上傳到了內部論壇上。
搞定這些并不需要太久,她很快就給了洛筱恬答復:“已經搞定了?!?br/>
“不錯,你接著忙你的吧,有事情給我聯系我?!甭弩闾裾f完就掛了電話,卻直接將對方的號碼拉黑了。
她才沒心情去救那個廢物呢,她現在都自身難保了!
她一直為之效命的姚女士,已經拋棄了她,很難說會不會把她從前做過的事情給抖落出來,真要那樣的話,她可就完了!
跟姚女士接觸那么久,她還是多少了解一些對方的為人的。那個女人根本就是冷血的,除了死人,誰都信不過!
而當初防火燒了員工宿舍,害死蘇錦痕請回來的歐洲專家的人,就是洛筱恬啊!
她現在想想都覺得后怕,萬一姚女士把事情報告給警方,她可就死定了!
其實再找上云驍以前,她就已經決定了跑路,不過是想要從對方再刮點錢罷了。現在既然失敗,她也不抱懷想了,這就打算回家收拾東西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