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克麗絲的語氣平淡.聽不出過多的喜怒哀樂.一個人的所作所為.若是摻雜了苦衷二字.那么所有的行動就會被人輕易地諒解.哪怕他曾經(jīng)是十惡不赦的殺人魔鬼.但是在最后一刻也會迎來眾人的同情.

    堅強是一堵墻.阻隔了軟弱和心軟.人心包裹了各種物質(zhì).有好的.有壞的.有光明充滿希望的.也有陰暗無法示人的.不管是誰.只要內(nèi)心有了秘密.只要有了各種各樣的情緒.那么他或者她就不愿意將自己的內(nèi)心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堅強、頹廢、懦弱、逃避等等各種各樣人類的情緒表現(xiàn).每個人都有.哪怕是那些自詡為強者的人也存在.

    利瓦低垂著頭.褐色的發(fā)絲貼在臉上.顯得別樣的頹廢：“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知道.”克麗絲點了點頭.“可你還是利瓦前輩.”

    “呵.也許吧.”利瓦頹廢的坐到在地上.如同忽然間卸下了無盡的重擔一般.表情輕松.但是嘴角的那一抹自嘲的弧度卻是若隱若現(xiàn)：“若是我不那么執(zhí)著權利.或許一切就不會那樣了.”

    “從我成為宮廷魔法師以來.因為我從來沒有和什么人交好或者是和某個公爵打好關系.所以.我在宮廷也算得上是人緣非常差的吧.”利瓦輕輕一嘆.“可我卻因為舍不得那到手的榮耀而不肯放手.哈.真可笑.”

    “原本我以為我會在那群人討厭中度過一生.卻沒想到僅僅是因為二殿下對我有好感.便會被大王子所注意.”利瓦略微嘆了口氣.但是這句話卻讓眼前的眾人眼前一亮.

    “你是說大王子.”安米爾歪了歪頭.表情帶著一絲恍然：“莫非你是因為大王子散布流言而被迫離開.我記得如果算起來的話.十年前二王子似乎才兩歲吧.”

    利瓦搖了搖頭：“可以這么說.但是卻也不是這樣.那時候大王子得知我偶爾遇到二王子就會被其纏上便派了人要求我成為二王子的導師.”

    “那個大王子不是很討厭二王子么.怎么一開始還是喜歡的.”克洛德狐疑的看向克麗絲.而后者卻只是給了他一個側(cè)面.根本就不為所動.

    “那你后來是因為什么原因而離開王宮的.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而離開的.”克麗絲忽然間開了口.“還有.為什么你會加入審判者.能夠加入審判者的人不應該啊.”

    “喲.我來替他回答好了.”就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利瓦的身旁突然間就出現(xiàn)了另一名白袍人.幾乎沒有半點瑕疵的英俊臉龐.濃中見清的雙眉下嵌有一對像藍寶石般閃亮生輝.神采飛揚的眼睛.

    只不過此刻那雙眼睛里閃爍著無窮無盡的嘲諷.就好似是對世人的嘲諷一般.柔軟而具有光澤的金發(fā).白暫的肌膚搭配他那身白色鑲嵌著金絲的神父衣服.就好像那貴族子弟.令人移不開眼睛.

    這個熟悉的模樣.安米爾朝著對方狠狠瞪了一眼：“又是你.卡繆.想不到會在這兒遇到你.”

    “喲~好久不見了小丫頭.嘖嘖.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卡繆說著咧開嘴繼續(xù)剛才的話題.“哎呀哎呀.沒想到老朋友也還活著.我真是感到……”

    “非常不滿啊.”卡繆說著.表情突然間變得異常猙獰.隨后突然間又變回原來那副好像小綿羊的模樣：“喏.若不是神諭.我還真不知道你們跑到了這里.”

    “神諭.”安米爾微微一愣.隨即恍然：“是德羅拉.”

    “果然是下作無能的人類.是太陽神.太陽神.他是至高無上的神.”卡繆表情顯得異常猙獰.這幅模樣讓雷諾有些吃驚.記憶中的卡繆再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那般怯懦.那般天真.

    雷諾不敢相信.卡繆會如此瘋狂地去崇拜神明.崇拜那些幾乎從來不會拯救世人的神明.

    “你回答我.為什么前輩會加入審判者.”克麗絲迎著卡繆瘋狂而猙獰的目光.毫無畏懼.古往今來.真相往往都是伴隨著悲哀的因果.

    誰在哭.誰在笑.歷史中又有多少真相是帶著數(shù)不盡的悲哀的.的確.真相只有一個.可凡是真相必定也帶著悲哀.

    “哦.你是說這個廢物啊.”卡繆一副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他的事情我還真并不清楚.但是聽我的前輩們說起過.有那么個廢物.笨得要死.竟錯把敵人當救命恩人.哈哈哈哈.你們說是不是很笨.”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唯獨利瓦卻是聽出了卡繆的話中意思來.他的瞳孔瞬間縮小.半響終是問道：“什么意思.”

    “哎呀哎呀.你難道不知道嗎.當年你剛進宮的時候因為對二王子殿下過于親近了.所以大王子看不順眼.他特意接近你.”卡繆笑得異常開心.“啊呀.說起流言.那些流言可都是大王子手下的杰作哦.”

    “大.大王子……”利瓦的表情變了又變.青紫相間.本就因著頹廢的模樣顯得猥瑣了.如今反倒更添了一絲絕望之氣.或者說.這絕望中帶著不可置信.帶著震驚.也帶著一絲誰都無法察覺的希冀.

    然而.卡繆并不準備給予利瓦任何希望.他的話語帶著無限的黑暗.絕望.

    “吶吶.你不知道.哎呀哎呀.正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卡繆好似對利瓦的笨感到異常失望.無奈地搖了搖頭：“嘖.看來是我多嘴了呢.”

    卡繆說著突然間表情又是一換.那副猙獰之色盡顯：“你應該永遠不知道才好.那樣你就能給大王子賣命到死去.這真是太有趣了不是么.啊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意將周圍的氣氛弄得越來越不安.安米爾覺得眼前的這個卡繆瘋了.聯(lián)想到以前初次遇到他的時候那干凈純粹的笑容.再看到如今的卡繆.安米爾覺得她有些接受不能了.

    究竟是怎樣的環(huán)境才會讓一只小綿羊突然變成可怕的魔鬼.安米爾不清楚也看不懂.人類的內(nèi)心太過復雜.陰暗的.光明的.懦弱的.膽小的.甚至于勇敢的.這些都存在于人類的內(nèi)心之中.

    如今的卡繆.既不是雷諾熟悉的卡繆.也不是安米爾所認識的卡繆.他是神父.他是教會的審判者.他瘋狂著.安米爾無法清楚得看穿卡繆.因為她從未了解過卡繆.

    克洛德狠狠啐了一口：“嘁.那個該死的大王子.”

    “原來是這樣.”就在卡繆大笑之時.原本癱倒在地的利瓦突然間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他垂著頭.額前的發(fā)絲擋住了他的眼睛.使得眾人無法第一時間看出利瓦如今的表情.

    卡繆對于利瓦會站起來感到稍微有些意外.他突然間綻放出一個淺淺的猶如清風拂面一般的微笑來.只是這個笑卻讓人感到分外冷：“喲.看來利瓦還有站起來的力量呀.倒是我小瞧了你呢~”

    “不過……”卡繆話鋒一轉(zhuǎn).眼底的瘋狂一閃而逝：“廢物依舊是廢物.哪怕過了十年.你還是廢物一個.”

    “.”忽然間一根長鞭襲來.卡繆頭微微一側(cè).輕巧的一手抓住鞭子.似笑非笑地看向鞭子的源頭：“喲.女人動粗可是不文明的哦.你就該躲在雷諾那家伙身后才對.”

    克麗絲使勁一抽.卻發(fā)現(xiàn)對方手勁異常大.眉頭一皺.這個卡繆.上次一別.如今實力更是突飛猛進.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克麗絲不敢大意.猛地用上魔力.這邊卡繆感覺到克麗絲的魔力波動.非常識相的在克麗絲抽鞭子的時候松了手.

    “卡繆.我和你的事情別牽扯到別人.”那邊雷諾終于無法忍受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看著卡繆.眼神微微閃爍.最終化作一潭死水：“為什么你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究竟在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發(fā)生了什么.”卡繆皺了皺眉頭.忽然間卻是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發(fā)生了什么.你竟然問我發(fā)生了什么.哈哈哈.”

    他的笑容瘋狂卻蒼白無力.那種絕望中帶著黑暗的戰(zhàn)粟.那種毫無希望毫無笑意的笑容.有得只是無止境的冰冷.那種將心都冰住的冷意透過這個笑慢慢傳遞開來.

    似乎是笑夠了.卡繆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頗有些厭惡的看了眼手中的那幾滴眼淚：“嘁.這些東西真討厭.”

    隨后.他終于是看向了雷諾.嘴角微微挑起：“你還記得小時候我被村子里的人欺負的事情吧.哦.或許你早就忘記了.”

    “才沒有.我還記得的.”雷諾連忙否決.“雖然那個時候我和你并不熟悉.”

    “是呵.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似乎就是在我被那群村子里的小孩欺負的時候呢.”說著.卡繆第一次露出了懷念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