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沈嫣兒大聲呼喊,但是小黑卻沒有停下。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很快就去了甚至能聽到微弱回音的遠方。
沈嫣兒心慌意亂,非常擔心。剛才小黑光是對付一頭行尸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顯得有些吃力,現在要在黑暗中與三頭以上的行尸為敵,就連知道他厲害的沈嫣兒也不敢過分樂觀。
可是,現在除了讓小黑去擋住行尸,爭取時間之外又別無選擇。意識到現在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時候,沈嫣兒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用手背用力擦去臉上骯臟的眼淚和血跡,拖著酸痛不已的身體,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妧兒,不要怕,姐姐這就帶你們出去……”像是為了幫自己鼓勁似的,沈嫣兒用沉著的聲音說。她繞到鐵籠背后,拼命擠出全身力氣向前推去。
鐵欄門已經僅在眼前,必須先把妧兒和靜好推出去,才能不辜負小黑以身擋險的好意。然而,即使沈嫣兒已經使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甚至幾乎已把下輩子的力氣都提前擠出來了,也無法令沉重的鐵籠移動半分。
這樣的結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剛才她與小黑兩個人必須使出全力才只能勉強推動鐵籠,而且小黑的力氣幾乎是她的兩三倍,現在只剩下她一個,她又已在剛才的打斗中耗盡體力,怎么可能推得動鐵籠呢?想到這里,所有力氣都泄了下來。
“小姐,你冷靜一點……”靜好察覺到沈嫣兒的絕望和痛苦后,發(fā)出溫柔的勸慰。
她的嗓音本來就與阿珍非常相似,此刻在黑暗中聽上去簡直就像阿珍本人重新歸來一樣,沈嫣兒猛地顫抖了一下。
還記得在萬人冢里,阿珍快要死去前的那段時間,沈嫣兒也像現在這樣身處絕望的深淵之中,是阿珍一次又一次地鼓勵著她,令她艱難地繼續(xù)前進。那樣的挫折都熬過來了,現在鐵欄門就在面前,怎么能輕易放棄呢?
“我沒事……”沈嫣兒深吸一口氣,收拾好混亂的情緒。說來非常奇妙,她一旦冷靜下來就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剛才還急得好像一鍋稀爛熱粥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辦法。
“靜好,你幫我一個忙,貼在鐵籠上前方用力,整個身體向前倒。我們把籠子滾出去?!鄙蜴虄赫f著蹲在地上,手心向上,八根指尖插進鐵籠底部,不是向前推,而是改為向上抬。
現在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推是肯定推不動的,唯一的可行之計就是像“滾皮球”似的把籠子滾出去。不過,這辦法最大的難點就是籠子是四方形的,滾起來比皮球費力多了。
靜好聽了沈嫣兒的話后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應過來。她答應了一聲后立即站起來,把身體貼在鐵籠前方。與此同時,她還不忘讓妧兒也靠在籠內前方的角落里,這樣在鐵籠滾動的過程中,妧兒就不會因為失去平衡而受傷了。
沈嫣兒數“一二三”與靜好一起用力,只聽“哐當”一聲,鐵籠就像賭桌上的篩子似的滾了一下,半個籠身都已經滾到鐵欄門外,證明這個辦法的確可行。
“太好了?!鄙蜴虄褐x天謝地,激動得熱淚盈眶。她與靜好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配合,伴隨著又一聲“哐當”巨響,整個鐵籠都已經滾到鐵欄門外面。
沈嫣兒立即抓起被扔到角落里的鎖鏈,纏繞到鐵欄門上。
纏的過程中,她想到了為了救她而去到隧道深處的小黑?,F在她、妧兒和靜好都算是已經得救了,但是小黑卻生死未卜。沈嫣兒豎起耳朵也只能聽見一丁點越變越遠的打斗聲。
“小黑——”沈嫣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向隧道深處喊去,“你可以出來了——”
有鐵欄門保護的她不怕這聲大喊會引來其他行尸,只求小黑聽見后可以立即趕回來,千萬不要迷失在隧道深處。然而遺憾的是,沈嫣兒癡癡地站在鐵欄門外等待了片刻,沒有聽見任何一聲回應,就連那隱隱約約的打斗聲也逐漸遠去,最后什么都聽不到了。耳邊徹底安靜下來,仿佛自己突然變成了聾子。
“小黑,你一定要平安回來……”繼續(xù)等待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祈禱小黑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沈嫣兒擦去眼角的淚水,重新把注意力移回到鐵籠上。她抓住那把鎖著鐵籠的枕頭鎖用力一扯,本想找根什么細鐵絲來把鎖撬開,可是這一扯之下,居然直接把枕頭鎖扯開了。
望著沉甸甸壓在掌心里的那把斷鎖,就連沈嫣兒自己都不敢相信。大概是剛才鐵籠在翻滾的過程中,很幸運地把枕頭鎖壓壞了吧。
迅速反應過來的沈嫣兒丟開斷鎖,用力拉開籠門,一頭鉆進去,撲向橫躺在角落里的妧兒?!皧€兒!妧兒!”感覺到妧兒渾身無力后,她急得拍了拍妧兒的臉頰。
妧兒細微地哼了一聲,用十分虛弱的聲音低喚道:“姐姐……”沈嫣兒立即檢查了她的傷口,的確正如靜好所說,只有右手被行尸抓出了幾道血痕。血痕都不深,但是血流不止,把妧兒的整條袖子都浸濕了,捏上去還能聽見洗衣服般的水聲。
“妧兒,不要怕,姐姐這就救你出去?!鄙蜴虄喝讨蹨I,用哽咽的聲音鼓勵著妧兒。其實她才是此時此地最清楚妧兒的情況有多么危機,害怕得連全部內臟都開始顫抖的那個人。
沈嫣兒與靜好合力把妧兒抱出籠子。沈嫣兒就像當初背阿珍那樣,把妧兒背在背上,用最快的速度向井口的方向跑去。
到了井底,終于有淡淡的月光照射下來。
借著那微弱的光線一看,沈嫣兒這才發(fā)現妧兒手臂的傷痕已經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恐怖紫黑色。
“??!”沒料到傷情如此嚴重的靜好發(fā)出一聲驚叫。她剛才還算是鎮(zhèn)定,但現在一下子慌了起來。她抓住沈嫣兒的手,因為慌張而不停地說:“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這時,趴在沈嫣兒肩膀上的妧兒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低低地說了一聲:“姐姐,我好困……”要不是她的嘴巴就貼在沈嫣兒的耳邊,沈嫣兒根本就聽不見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