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蟲他阿爸
許承當(dāng)然不會管族長的哀求,可是族長年紀(jì)大了,他這哭唧唧的,也的確容易讓人心軟。
丁鶴擔(dān)心許承心軟,便走過去,跟族長說道:“你這是褻瀆神靈了??!”
許家族長哭喪著臉,道:“小老兒我遵紀(jì)守法不殺生,哪兒就能褻瀆神靈了呢!這位先生,你是廟里的廟祝,你說說,這要是有什么事兒了,許不許得我跟老天爺說道說道的!到底我是哪兒褻瀆神靈了?我敬神敬天還來不及!”
丁鶴卻直搖頭:“你若是做過虧心事,那便是褻瀆神靈了,只是有時候神靈沒見到,打個盹兒就讓你糊弄過去了罷了,但是若是神靈見到了,上報給老天爺,你不就得被雷劈了?”
這話說的,就差是直指說許家族長禍害許承了。
這老族長捂著胸口,更是一臉的發(fā)傻,過來半晌才喃喃道:“這可是怎么辦才好?。 ?br/>
丁鶴笑道:“這老天爺就有一樣人是從來不劈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老族長一愣,忙低頭彎腰地對著丁鶴討好道:“丁先生,先生且說說有什么辦法能變成這樣人,小老兒一定照做——一定照做?!?br/>
丁鶴笑道:“辦法倒是不少,只怕你做不到?!闭f著,他抬起手,三根手指在一起搓了搓。
老族長當(dāng)然明白,馬上就笑了起來:“好說好說,先生有什么要求,小老兒一定照辦就是!”
許承在一旁看得好笑,也不說破,就轉(zhuǎn)頭到一邊去,也不知是該哭該笑了。
說起來許承是十分相信丁鶴的,故而他也不覺得丁鶴就會不管不顧的讓他討厭的人得了什么好處,而若是想得壞一點……丁鶴這大概就是要誆騙老族長的銀錢了——許承也不是那些腦袋里面總悲觀的人,不然他也不會給鄭秀才等人騙了,只不過他也是“惡習(xí)難改”,對于他人,他也的確很難用壞心思去揣測——更不用說丁鶴一直對他都不錯了。
所以他就在一旁看著,覺得很可能丁鶴就要給老族長下大招了。
果然,丁鶴道:“這要是讓你變成這種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要準(zhǔn)備的太多了,你且回家去,將你家所有的錢財都拿來給我,我去買道具,這期間你也不用走出去了,也不能進(jìn)屋,只能在院子里坐著,你可做得到?”
有這些要求,許族長當(dāng)然無不答應(yīng)。
這老爺子這么大歲數(shù),什么不怕?
他本來是不怕神鬼的,不然也不能做出那么多虧心事兒來,只是這時候忽然之間有了天雷報,他哪兒能不怕?
誰不怕死?
平日里梗著脖子說自己不怕的,真死到臨頭,怕得比誰都厲害。
而老族長就是這種人的典范了,他不但是典范,而且還在不要臉這件事上做得一絕。
“若是說家中所有錢財……這是不是有點兒多了啊?”老族長算計著,眼珠兒也亂轉(zhuǎn)了起來,他心里是不覺得這事兒是值錢的,即使能讓他活命。
但是丁鶴哪兒能讓他就這樣躲過去?便說:“你這錢我也不要,我是拿著敬神的,買許多供品都是錢,還不得與商家降價,又要燒符咒,又要耗費(fèi)功力道法……就算是給我一頓飯吧,你總也不能用咸菜餅子打發(fā)了我不是?”
丁鶴這話,于情于理也沒有錯,那許家族長又磨了半晌,終于得到丁鶴松了松口,讓他留下一百斤的糧食給他妻兒老小吃的,其余的都得拿來,好讓他用來做法。
說完,他給老族長拿了一張符,讓他把符咒帶上,雖然不能真的有用,但在一刻鐘內(nèi)倒是可以暫時蒙蔽雷公電母。
老族長急忙那好了符咒跑出去搬家產(chǎn)——這一次出去,他倒是沒有被雷劈到了。老族長又有了些想法,但他不能馬上就試,只等他妻兒老小的幫忙,他東西搬到丁鶴面前了,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一只腳——眼看著一刻鐘就要到了,他把符咒丟到了地上,瞬間,又是一陣電扇雷鳴,只見雷點落地,就直奔老族長而來——
老族長忙縮回了腳。
雷點又停了。
老族長再撿起來那符咒,再把腳伸出去——
咣當(dāng)!
他忙縮回腳,嚇得跌坐地上,兩腿發(fā)顫。
老族長這才知道,那符咒中途拿下來就算完事兒,而且……還真的是只有一刻鐘的時間!老族長這才確定了丁鶴的說法,也就不覺得那些家產(chǎn)有多不值得了。
丁鶴把那些金銀珠寶的都放起來,又拿了一張符給老族長:“這符咒是用來求心思的,你就拿著它,說求你心想事成就好?!?br/>
老子在馬上點頭。
丁鶴也跟著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你要記得,就在這院子里坐著,睡覺也不許躺下來。”
老族長連連答應(yīng)。
大家這一晚上吃好睡好,許承也覺得丁鶴做事有些深意,便也不多說話,直接跟丁鶴回到屋里,倆人蓋著棉被嘮嗑。
“再有蟲子也可別讓我給你做了?!痹S承先發(fā)難,他對那蟲子是真的沒有半點兒好感。
丁鶴笑道:“那蟲子本來就是我的食物,只是誰知道它們能開始為禍人間了呢?”
許承就轉(zhuǎn)過頭去看他,也不說話。
丁鶴只好又道:“我給你是說不得的了,說了,你就一定要多想。”
許承白了他一眼,冷哼:“說得好像是我現(xiàn)在就不多想似的?!?br/>
丁鶴忙解釋:“多想什么?我做廟祝。你點燈,我們合作得一直不錯,你還要想什么?”
許承也不說別的了,只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丁鶴只好又道:“咱們不是說好的,就當(dāng)不知道嗎?”
許承睜開眼:“你告訴我怎么回事兒,我再當(dāng)時不曾知道!”
沒得辦法,丁鶴也只得給他講了點兒故事:“我生下來就是個神仙。神仙跟神仙不一樣,神仙跟凡人想象中的神仙那就更不一樣了。所以之前找嬰兒,后來又有那些事兒,這又說是沙蟲……這些都與我關(guān)系不大,唯獨沙蟲,我們家人人愛吃。”
聽了神仙的故事,許承表示心滿意足。他翻了個身,喃喃道:“好吧,我忘了你是什么來著……反正我記憶力也實在是糟糕,很多事情就是想不起來,你也拿我沒有辦法的。”
這等無賴的話,直接就這樣說了出來,難道……對人特別好?
都修仙的各位以及是神仙的各位現(xiàn)如今就特別尷尬。
“說起來,大老板還懟不過許相公,老板,我們要不要換東家?”牛大頭憨厚地在王守慶身邊說。
王守慶一巴掌拍到牛大頭的頭上:“一邊兒去!我干爹這動作,一系列大動作,卻一轉(zhuǎn)眼,就讓人忘了——真是太天才了些!”
馬長臉忙附和:“大老板身份高貴,這幾句話就把人誆住的,也就只有大老板與老板您了!”
王守慶十分滿意。
他就喜歡有人這樣奉承他。
這一夜,大家該進(jìn)屋的進(jìn)屋,不該進(jìn)屋的,就在屋外被動守夜了——老族長凍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他還指望有人良心發(fā)現(xiàn)來照顧他呢,卻見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裳,大步直奔許承房子而來。
老族長在房子院子里給那男人招手。
男的走路有點兒不太正常,扭來扭去的,老族長覺得這男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經(jīng)男人,但是正不正經(jīng)先不說,這男人的的確確是有點兒意思的??!
老族長尋思著,要是這男的過來能勾搭上那廟祝,是不是他還能看著笑話啥的?
說起來,老族長實在是想法有趣得很——要是真的要說這老東西什么意思的話,他就是那種恨人有笑人無的人,更是喜歡看別人家的丑事,就算人家的事情不是丑事,可輪到他嘴里那就成了丑事的也有不少。說起來,老族長就是那種市井小民之中最讓人覺得無恥無賴卻又拿他沒辦法的人,而且,他還有文化,也吃飽了有文化的好處,故而他當(dāng)然的就占了最大的利益。現(xiàn)如今若不是他被雷劈了,之不能又要去禍害誰了呢!
而他這見著一個大紅衣裳的外來人,頓時就心里高興了,以為自己又能見著什么好玩的了,
那紅衣男人也果然扭著腰走了過來,對老族長笑了下,輕聲問道:“老東西,你可見著一個年輕人,還有一個婦人?”他比劃了下,“婦人大約雙十年華,有這么高,那年輕人年紀(jì)小得很,大概也就十來歲的樣子,這般高。”
老祖宗搖頭。
紅衣男哼了一聲,抬腳就要進(jìn)院子——
刺啦啦!
院子里也不知道有什么,那紅衣男剛邁進(jìn)來,就聽著一聲電流響聲,再仔細(xì)一瞧,他就倒在了地上,那一身紅衫頓時變成了一層紅皮,卻不知道是什么皮子,蓋在他身上。
老族長是個很講究的人。他見這人咕咚倒地,身上衣衫都變成皮子的了,也就覺得這人可能是個神魔鬼道的東西,再見到他身上穿著皮子,頓時就生了貪念!
老東西小心翼翼地蹲下來,找了塊小石頭打在男人身上,發(fā)覺男人還不動彈,不由得喜上眉梢,便顫巍巍地伸手,拽住了皮子的一角,小心謹(jǐn)慎地往后慢慢拉——
丁鶴走出屋來的時候見到的景象就是這個。
地上躺著個沙蟲,被院子里的陣法所傷,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這條沙蟲倒是藝高人膽大的,故而他就把身上的那層皮幻化做自己的大紅衣衫,而現(xiàn)在,許氏族長卻拽著沙蟲皮往后拖,像是一定要得到那層皮似的。
沒有皮的沙蟲不新鮮啊!
丁鶴忙過去攔住族長,道:“這就是他的皮,你這么拽下去了,他就要變成一灘肉了?。 ?br/>
雖然用手段害人也逼死過人,但是親手殺人,許家族長是絕對不會去做的,更何況……什么皮啊肉的,聽著就嚇人!老族長手一抖,人也跌坐在了地上。
丁鶴這才高興了,拿著罐子,伸手把那癱倒在地的沙蟲團(tuán)吧團(tuán)吧丟進(jìn)了大罐子里——罐子賊大,裝個成年人不成問題,裝這個沙蟲也不成問題。
老族長羨慕道:“我要是年輕個二十年,這些貨啊,我一個人都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