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秦定過來稟報,說姬衛(wèi)維回來了,已經(jīng)到了樂州城門口。
城門口距離武郡王府不過千余米,姬衛(wèi)維又是騎馬,很快就能到家。
秦蒔秀忙帶著蕭小荷趕到大門口,很快便接了姬衛(wèi)維回宜春居。
姬衛(wèi)維果然帶回了皇上的旨意,還帶回來皇上給的兩份聘禮。
皇上不僅給大皇子和姬霄錦賜婚,還把他們的婚期定在來年的正月十五日,把姬霄紗與六皇子的婚期定在來年的二月十八日。
今日是九月十五日,正月十五日距離現(xiàn)在只有四個月而已。
秦蒔秀氣得直怪姬衛(wèi)維,道:“絲兒比錦兒、紗兒先訂婚,如今,錦兒、紗兒不僅婚期排在她的前頭,還是馬上就要出嫁,這算個什么事?這不是在貶低絲兒么?你怎么這么糊涂,竟答應皇上了呢?”
姬衛(wèi)維也很無奈,道:“秀娘,皇命難違。我若沒有爭取過,怎么可能直到現(xiàn)在才回來?皇上原來的意思,是定于九月十八日讓大皇子和錦兒完婚,九月二十八日讓六皇子和紗兒完婚呢?!?br/>
“啊,怎么會這么急,皓帝是昏了頭了吧?這不是在娶我們家女兒,是在搶我們家女兒!”秦蒔秀聽了,氣得有些口不擇言。
姬衛(wèi)維便低聲解釋給她聽:“你也知道,這件事我本來就是反對的。只是,皇上給我看了大皇子捎給他的信。那信有兩份。一封是大皇子寫的,大皇子信上的意思一是對錦兒一見鐘情,希望皇上賜婚,二是自己身受重傷,急需人悉心照顧,希望被賜婚后能早日完婚。另一封信是錦兒寫的,錦兒信上說了她打小就喜歡大皇子,愿意早日完婚好好照顧大皇子。你說,錦兒這樣瞞著我們私相授受,授人以柄,我還能怎么著呢?”
“這個無恥的賤人!”秦蒔秀頓時咬牙切齒,道:“她把我們的臉面都丟盡了,她怎么不去死!”
“秀娘,慎言!”姬衛(wèi)維有些聽不下,提醒她:“天下的母親哪有這樣詛咒自己女兒的?你又任性了?!?br/>
“哼,我任性?她哪里是我的親生女兒了?”秦蒔秀一時嘴快,下意識反駁道:“我秦蒔秀怎么可能生出像這樣的賤人?”
“錦兒她,不是我們的女兒么?”姬衛(wèi)維聽出不妥,驚訝地問:“秀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我……”秦蒔秀這才意識到自己泄露天機了,心里后悔不迭。
她從來只是誤導姬衛(wèi)維,并未真正騙過他。
可這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誤導他的好方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蕭小荷。
蕭小荷也不想說謊,可這樣的事,不撒謊能圓得過去么?
她想了想,神情沉重地對姬衛(wèi)維道:“爹,大姐的確不是你和娘的親生骨肉,這件事娘早就跟我說過,只一直瞞著你。既然娘今天不小心泄露了這個秘密,那我就把真相告訴你吧。其實,當初因為你負氣出走,娘憂傷成疾,根本沒有保住胎兒。她怕你得知真相后,會感到愧疚,只好收養(yǎng)了一個棄嬰,大姐便是這個棄嬰?!?br/>
“哦,原來如此!”姬衛(wèi)維沒想到真相是這樣,心里分外愧疚,忙拉了秦蒔秀的手,誠摯地道:“秀娘,想不到,當年,我不僅在紗兒的事上負了你,竟還令你因此失去了我們的親骨肉,這都是我的錯,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你對我好不好,我心中有數(shù)?!鼻厣P秀趁機給姬衛(wèi)維灌輸妻奴理念,道:“夫君,當初為你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我都不后悔。只是,你也要牢記教訓,永遠不能疑我、負我,凡事都跟我商量好了再做決定!”
姬衛(wèi)維慎重地連連點點頭,直道:“嗯,這是自然?!?br/>
蕭小荷看到老兩口已近濃情蜜意處,忙知情識趣地悄然退了出去。
下午,秦蒔秀到碧落院來看蕭小荷。
蕭小荷正在院子的一角練習用竹條擺八封迷魂陣。
這種陣法,乍看上去,雖蜿蜒曲回,倒也簡單明了,但實際上,盡藏機關,暗伏巧妙。
它的結構很復雜,由行條、大廊、二廊、三廊、四廊、五廊組成。五廊里頭設有閉縫。不懂陣法的人一旦踏入其中,很快就會迷失方向,形成“迷魂”的效果。
秦蒔秀陪在一邊看她擺,待她擺好了之后,秦蒔秀又親自到陣里走了走。
蕭小荷等在出口處,待秦蒔秀出來了,笑著問她:“娘,你覺得這陣法擺得如何?”
“我的女兒,還能差到哪里去?”秦蒔秀習慣性地摁了一下蕭小荷的頭,笑著對她道:“絲兒,今天上午你表現(xiàn)得不錯,想要什么獎賞?”
蕭小荷知道秦蒔秀是指自己幫她騙姬衛(wèi)維那件事,忙兩眼放光地道:“給我銀子,多多益善?!?br/>
“噗!”秦蒔秀差點笑得嗆住了,她撫著胸口,戲謔道:“姑娘家家,總想著要那么多銀子干什么?留著養(yǎng)小白臉么?”
蕭小荷笑了笑,故意道:“只要娘肯給養(yǎng)小白臉的錢,我就敢養(yǎng)!”
“嘿!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秦蒔秀嘖嘖嘆道:“要是弄璋知道你還有這么一面,他就是神功練得再出神入化,也會立即破功!”
“娘……”蕭小荷沒想到這也能扯上謝池春,只好裝作害羞的樣子,低下了頭。
“主子,小主子。”說話間,秦定從院外走了進來。
他走到秦蒔秀和蕭小荷的跟前,低聲稟道:“剛剛秦簡來報,小郡主的貼身大丫頭桃子已經(jīng)從國色買好了香粉和口脂?!?br/>
“好。你們辛苦了?!鼻厣P秀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蕭小荷等秦定走了,謹慎地問秦蒔秀:“娘,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秦蒔秀道:“紗兒不是一直都覺得你奪了她的寵愛,嫉恨你么?這次就由你去提醒她。如果她是個識好歹的,我們就還當她是我們的親人,若是仍然不識好歹,以后,我們也不必管她了?!?br/>
蕭小荷道:“好。”
秦蒔秀又叮囑道:“不過,絲兒,你不要把錦兒安排下毒的實情告訴紗兒了,她嘴不牢靠,只會壞事?!?br/>
“嗯,娘,我明白?!笔捫『缮钜詾槿?。
她回房帶上云想、花想,馬上趕往棲霞院。
姬霄紗正坐在屋里的繡架邊繡花,看到蕭小荷過來,頗是意外。
蕭小荷看了看她繡的花樣,發(fā)現(xiàn)她的針腳深淺不一,繡工粗糙,心里暗暗好笑,嘴里還是夸了一句:“妹妹的繡工倒是進步了不少?!?br/>
“你又不會繡花,也能看得出繡工好歹?”姬霄紗狐疑地看了蕭小荷一眼,毫不客氣地道:“我聽說你上回到大姐那里獻殷勤,搞到了她的一幅繡圖,如今,你來我這里獻殷勤,又是圖的什么?”
“那幅繡圖是大姐自愿送給我的。你對我又不好,我給你獻殷勤能有什么用?”蕭小荷裝出一副憂愁的樣子來,道:“以前,我們雖然經(jīng)常吵來吵去的,即使是相看兩厭,至少你還能見到我,我還能見到你?,F(xiàn)在,你的婚事定下來了,要嫁到京城那么遠的地方去,只怕,到時我們姐妹就是想見面,機會都不多。我這些日子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挺舍不得你的?!?br/>
“真的嗎?”姬霄紗看她言辭誠懇,心里有點將信將疑,問:“我以前那么對你,你還能舍不得我?”
“當然!”蕭小荷肯定地點點頭,反問她:“你敢說,你就一直沒想過要跟我和好么?”
“我當然有想過要跟你和好了!”姬霄紗被她一激,脫口而出:“我現(xiàn)在嫁得比你好,如果跟你和好了,正好可以經(jīng)??纯茨?,跟你顯擺顯擺?!?br/>
“那是!”蕭小荷忍俊不禁,笑著趁熱打鐵:“你這么聰明,應該想象得到,如果你不跟我和好的話,我以后只往大姐家跑,不往你家跑,京城的人見了,就會以為你是個不能容人的,這事傳到皇上的耳朵里,只怕于六皇子的前程也是有害無益?!?br/>
“對、對、對,我怎么把這個給忘了?”姬霄紗經(jīng)蕭小荷一提醒,差點沒跳起來,忙熱情洋溢地抱了蕭小荷的胳膊,道:“我聽說京城那邊的人特在乎名聲。二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只跟大姐好,不跟我好。你別忘了,大姐從來就不待見我們倆,全沒把我們放在心上。我雖然經(jīng)常找你鬧一鬧,至少還是心里惦記著你的不是?”
“嗯!”蕭小荷沒想到姬霄紗居然這么上道,心里好笑得不行,直道:“我也這么想的。我們的人生還有好幾十年,現(xiàn)在要好,完全來得及!”
“就是,就是?!奔黾喴矝]有心思繡花了,她一心想籠絡籠絡蕭小荷,忙讓大丫頭李子拿了她珍藏的百寶箱出來,要蕭小荷從中挑幾樣首飾。
蕭小荷也不客氣,故意在百寶箱里挑來選去,拖延時間,只等桃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