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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德加斯汀突然覺得試一試也無妨。這么好的一個人,能夠看到別人的優(yōu)點和難處,能夠客觀地看待別人的立場,想必也樂意提供幫助。

    “你要不要做我孩子的媽媽?”

    鳳殊懷疑自己幻聽了。

    “什么?”

    “做我孩子的媽媽。”

    愛德加斯汀重復了一次,一本正經的表情。

    “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鳳殊瞠目結舌。

    “小孩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多可憐啊。哪怕只是名義上的母親,也還是能夠給她很多的安慰吧?”

    “你還是殺了我吧。我可不想和君臨成為一對怨偶?!?br/>
    鳳殊直截了當?shù)鼐芙^。

    “那就讓君臨也成為孩子的養(yǎng)父,這不就成了?我記得有些星球是非常多這種養(yǎng)孩子的方法的,就是讓孩子從小認養(yǎng)父養(yǎng)母,這樣可以扭轉運氣之類?!?br/>
    愛德加斯汀居然提出了更加夸張的請求。

    鳳殊一想到君臨有可能的反應,就忍不住頭皮發(fā)麻。

    他從前可是將帝國的好一批機甲師殺得片甲不留的人啊,現(xiàn)在來做客也就算了,還干脆成為未來的帝國公主的養(yǎng)父?

    帝國皇帝瘋了吧?

    “姐夫才是理所當然的另外一位父親。我相信公主殿下根本就不需要再認親了。即便有些星球的風俗有這樣的做法,也不意味著皇室需要照做。”

    “我沒有老婆,阿里奧斯現(xiàn)在也沒有老婆,然后我們皇室還連一個正經的女性長輩都沒有。如果有,自然也不需要勞煩你。但一事不煩二主,你既然都成為孩子精神力啟蒙的人了,也應該愿意成為她名義上的母親吧?

    將來她可以知道自己媽媽是一個什么樣的形象,是怎么樣的長相,怎么樣的脾氣,她不需要去憑空想象,就有非常實在的聯(lián)想。

    你可以和君臨商量了再說。我只是覺得你心性正直,君臨也同樣對家庭有著絕佳的責任心,你們這樣一對養(yǎng)父母,足以成為孩子的榜樣?!?br/>
    愛德加斯汀循循善誘。

    “如果你姐姐還在,我也不需要操心這種事情了。直接將孩子丟給他們夫婦去養(yǎng)育就好,你姐肯定會很樂意擔負起母親的責任。

    我和阿里奧斯兄弟情義不需要懷疑,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F(xiàn)在你姐不在了,你就不能看在你姐找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阿里奧斯對你姐忠貞到老的份上,看在我對阿里奧斯的長兄如父的關懷的份上,幫我們家一個小小的忙?”

    這人就是個打蛇隨棍上的家伙,順桿子爬的工夫特別厲害。

    鳳殊當真是差一點點就要舉手投降了。然而夢夢在意識海里冷不丁地哼了一聲,讓她瞬間打了一個激靈。

    “不行。說什么都不行。我對鳳圣哲都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怎么可以去做別人名義上的母親?傷害了君臨,君臨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會這么愧疚。但要是因為這件事情傷害到鳳圣哲,我會一輩子自責的。孩子的事情免談。我是鳳圣哲的媽媽,不是別的任何孩子的媽媽。”

    愛德加斯汀挑眉,“我記得即墨家的那一個孩子就曾經黏著你叫你媽媽吧?你怎么對他就這么溫柔?我的孩子因為還沒有生出來,你沒有能夠看見她,不能抱著她,感受不到她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所以才會這么殘忍地拒絕?”

    鳳殊眼角抽抽。

    這就已經算得上是對他的孩子殘忍了?老天,要是將來她罵上一句,是不是要被他五馬分尸?

    皇帝的心思果然不能猜!

    “總之,規(guī)矩不能亂。我叫你弟弟姐夫,你孩子卻叫我媽媽?被長輩們知道了只會呵斥我做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好事?!?br/>
    “雖然表面是亂七八糟,但本質上還是好事一樁。這事就這么定了。相較于讓孩子出生長大之后總是追問我她媽媽是誰是活著還是死了,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個媽媽,讓她知道她媽媽還活著很健康是個很不錯的人。

    換了是你女兒,你希望你女兒有媽媽還是沒有媽媽?媽媽不在身邊是一回事,沒有媽媽和猜想媽媽已經死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嗎?

    你總不能對誰都心軟,就對我們一家硬心腸吧?我敢說,在這里,我們兄弟倆是你四姐最喜歡也最信任的人?!?br/>
    鳳殊昏頭漲腦的,正要張嘴說好,夢夢又重重哼了一聲。

    她扶額,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我真的不能答應這種事情。與其為難我,還不如直接讓孩子叫我姑姑或者姨姨?!?br/>
    “九姑姑或者九姨?還是叫鳳殊姑姑,殊姑姑?蕭崇舒多半要跟著你們走,叫殊姑姑很奇怪。九姨也不好,信怡自己名字當中就有一個怡。還是叫九姑姑吧,但她要是鐵了心要叫你媽媽,我可不管。”

    愛德加斯汀表示他退一步,勉為其難接受她的建議。

    鳳殊翻了一個白眼。

    只要他不是故意教孩子錯誤的信息,孩子怎么可能會亂認娘?如果誰都可以成為母親,那皇室成員的教育水平真的是問題多多。

    “大哥,我今天可以回去了嗎?”

    “回哪里?”

    “回君家的星艦?!?br/>
    “不行。你以后和他們多的是時間相處,現(xiàn)在既然來了帝國,就應該和我多聊一聊才行。好歹也叫我一聲大哥,我這都空出時間來了,你不覺得應該好好地回應回應我這一番盛情?”

    鳳殊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你總是這么說話的嗎?真的讓人尷尬的很啊。”

    “很少。實際上除了阿里奧斯,也就身邊的這一群家伙才有機會見識到我這幅模樣。帝國其他人可從來不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也有這么幽默的一面?!?br/>
    他把這叫幽默?

    “大哥,你是不是對幽默有什么誤解或者偏見?”

    愛德加斯汀挑眉,“為什么這么問?”

    “幽默是能夠讓人會心一笑的,但你剛才的話卻讓我很是尷尬。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讓你覺得好笑的那是開玩笑,我剛才并沒有和你開玩笑。我是很認真地希望你能夠多一點和我相處。

    我需要觀察你來獲得第一手信息,你也需要觀察我來獲得第一手信息,只有面對面地交流,才能夠明白很多微妙之意。

    這種細節(jié)性問題積累得多了,才可以讓判斷更加精準,然后相互了解得更深。只有了解得更深,將來你作為鳳家族長需要作出和帝國有關的策略時,才能夠不誤判形勢。同樣的,只有了解你更多一些,我也才知道將來要怎么面對你所帶領的鳳家。”

    鳳殊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轉了話題。

    “我年紀還小,需要經歷漫長的時間才有可能真的繼任族長。在此之前,我也就只是鳳家少族長而已,并不會真的決定鳳家大方面的決策,影響不到家族的重大走向,更別提參與家族之外的和大局有關的事宜。大哥現(xiàn)在就開始考慮到長遠之后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愛德加斯汀卻微微一笑。

    “需要未雨綢繆的事情,不論多早都不會叫早,不論準備得多么充分也不會叫充分。

    你年紀的確還小,但事到臨頭漫長的時間是有可能直接轉為立刻走馬上任。

    鳳家是怎么樣的家族我不清楚,也無從了解,但按照我對聯(lián)邦各大世家還有帝國貴族家族的觀察,這種事情是永遠不會有定論的。該你上的時候,一定是你上。不該你上的時候,迫在眉睫之時你不上也得上。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趕鴨子上陣’?你姐姐當初可是很喜歡畫各種各樣的‘趕鴨子上陣’圖,無情地嘲笑阿里奧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毫無|情|趣,根本就不懂得女人心。”

    鳳殊不明白他怎么說著說著又提起鳳婉來,然而她還是難免被他的話給帶歪了。

    鳳婉畫“趕鴨子上陣”圖?她從前怎么沒有聽說過她喜歡畫畫?

    在她的記憶中,鳳婉最愛的是護理她的長發(fā)。因為在姐妹當中,鳳婉頭發(fā)最漂亮。盡管性格像個男孩子,綽號“人來瘋”,但因為有那一頭飄逸的長發(fā)在,所以鳳婉不開口的時候,人前一站,永遠都是漂亮又端莊的姑娘家。

    愛德加斯汀大概也看出來她又想起來鳳婉了,忍笑道,“你知道阿里奧斯娶了你姐之后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嗎?”

    鳳殊搖了搖頭。

    她怎么知道?

    她離家多年,現(xiàn)在更是長命百歲了,哪怕記憶依舊清晰如舊,但過去的歲月也早已經過去。她對鳳婉并沒有更多的了解,只除了幼年時寥寥無幾的接觸。

    “幫她洗頭發(fā)。鳳婉認為自己頭發(fā)最漂亮,所以為了表示她對阿里奧斯的愛意,特別允許他替她洗頭?!?br/>
    他一邊說一邊笑,“你姐姐從前是不是也是這么孩子氣?我知道這事的時候都差點笑岔氣。

    阿里奧斯從小到大都是一頭短發(fā),家里又沒有姐妹,身邊也沒有女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學習怎么打理長發(fā)。剛開始幫忙的時候,手忙腳亂,扯斷了鳳婉很多頭發(fā),以至于每一次洗頭就意味著吵架。

    說來也奇怪,吵歸吵,鳳婉下一次洗頭還是讓他洗,雖然過不了幾分鐘就會嫌棄他幫倒忙,可還是忍著不適讓他繼續(xù),說她的頭發(fā)以后都歸他洗了,只要他在家,她自己是不會再去親自洗頭發(fā)的。

    她不單只這么說,還真的說到做到。有時候阿里奧斯被她氣得半死,但是看她寧愿頭發(fā)臭了也要等他幫著洗,他又屁顛顛地繼續(xù)去做那一個她交付給他的光榮任務了。然后兩個人就會神奇的和好。

    洗頭發(fā)是吵架的開端,也是和好的征兆。我在邊上看著,也覺得無聊又有趣?!?br/>
    他笑得很開心,就好像這真的是一件非常有趣又溫馨的事情一樣。

    鳳殊冷不丁道,“在我們那里,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所以要好好珍惜。珍惜到什么程度呢?頭發(fā)就像頭一樣,割發(fā)相當于殺頭。

    男婚女嫁,洞房花燭夜之時,男人的頭發(fā)和女人的頭發(fā)聯(lián)結在一起,意味著結發(fā)永同心,不論貧窮還是富有,不論疾病還是健康,不論是生離還是死別,生而同衾,死而同穴,永生永世不分離。”

    愛德加斯汀怔了怔。

    所以鳳婉固執(zhí)地讓阿里奧斯洗頭發(fā)是在委婉地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姐夫做得很好。我想四姐一定到死都不會后悔嫁給了他。真好,她沒有白來一趟。姐夫給了她全部的意義。不管有沒有找到我,四姐都可以含笑九泉了?!?br/>
    鳳殊終于覺得,鳳婉沒有回原來的時空說不準更好。在愛人生活的時空長眠,這也算是殊途同歸吧?將來夫妻倆還是會有見面的機會的。誰說死后不會有余生呢?

    就像她一樣,余生似乎還有很長很長。

    鳳殊嘴角微翹。

    鳳婉運氣很好,她運氣也不差啊。

    “你們家的人都是這么委婉的?我們沒有這個風俗習慣,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做法。我估計阿里奧斯直到現(xiàn)在也不清楚你姐姐總是讓他洗發(fā)梳頭原來有著更為深層的含義?!?br/>
    趁著洪愛國上山去找關九的空當,丁春花偷偷拿著錢坐車去了縣城,給了洪月亮幾百塊買衣服,剩下的全部都寄給了洪小星。

    等關九國慶回家的時候,才知道因為這借來的學費被偷用了,加上存折里頭的積蓄被挪用去為兩個大女兒走后面的事件曝光,洪愛國狠狠地打了丁春花一場。

    據(jù)洪陽的鸚鵡學舌,她的便宜母親臉都被打腫了,賭氣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兩夜,最后還是餓得受不了了,而便宜父親明擺著不管妻子的死活,才讓丁春花停止了撒潑,自動自發(fā)地起床做飯。

    只不過,哪怕這一次丁春花做了丈夫的飯,洪愛國卻看都沒看她一眼,依然到自己父母那兒吃飯,晚上也不回自己屋睡覺,直到關九回來的前夕,才在丁春花好聲好氣的服軟話語中結束了這一場夫妻冷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