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急救室外面那盞醒目的紅色急救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這什么,只知道腦海紛亂如織,一團亂麻。
“天哥?”狼二在我身側輕聲叫道。
“唔?”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空洞,渀佛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全然不像就在我身邊,詫異著我不禁回頭。
只見他癡癡地望著前面,迷離的目光似乎想把急救室那扇穿透,神色有些恍惚。
“我感覺你變了。”狼二呆滯著視線,好象是在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不高,卻是倏地一下子直刺到我心底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敏感地有些疼,疼地我一哆嗦。
“你也變了。”定了定心神,我緩緩開口。
“恩?”狼二高大壯碩的身子猛地一顫,驀地回頭,大睜著雙眼注視著我。
“我們都變了?!蔽覜]有理會他夾雜著疑惑與驚訝的目光,兀自接道。
狼二迷離的目光灼然一閃,似有所悟,但隨即馬上又黯淡下來。
其實,不光只有狼二,狼殺進入《世界》的每一個人無形中都在改變,只是當局者迷,他們尚未察覺而已,就像最初的我一樣懵懂。我又何嘗不想把他們從迷局中引出?!只因我也還沒有撥開那團籠罩著的迷霧出局。
《世界》和世界,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卻又無法完全分割的兩個世界;虛擬與現(xiàn)實,一樣的虛幻卻又同樣那般真實。虛幻地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卻給了每一個人最真實的感受和體會。游走于兩個世界之中,徘徊在虛擬與現(xiàn)實之間,又有誰真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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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讓人難耐的寂寞,而等待著生命的最后宣判則是更讓人難以忍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又渀佛定格在那一刻不再前進。時間和空間凝固一般,沉默后的寂靜越發(fā)讓人感到恐慌,焦急和不安卻在一點點吞噬著最后的一絲耐性。
抬起手腕,我盯著表盤上的指針緩慢地移動著,然后又無力地垂下。這個動作我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
狼二一遍又一遍徘徊在手術室的門口,時而仰起頭張望一眼依舊閃爍著紅色急救燈,焦躁地渀佛一頭被困進籠子里的雄獅。
“滴”地一聲輕響,幾乎微不可聞,但同時驚醒了我和狼二。猛地張眼望去,紅色的急救燈已然熄滅。人影霍地一閃,我們二人堵在了急救手術室的門口。
生命的判決即將下達,我們緊張到了極至,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彼此咚咚的心跳聲。
急救室的門無聲地開啟,老裴一臉疲憊地抹著頭上的汗珠走了出來。他根本沒有想到我們就在門口,猝不及防一頭撞進狼二懷里。
狼二根本不在意老裴的沖撞,一把抓著了老裴的肩膀,因為緊張聲音顯得喑啞,“怎么樣?”
深吸口氣,我掰開狼二的手臂,救下了愕然的老裴,“狼二,讓老裴自己說?!?br/>
老裴被狼二那么一驚嚇,又是一頭汗冒出來。慢慢地擦著汗水,老裴扯下口罩一聲長長地嘆息,“唉——”
老裴的嘆息聲沒有落地,我和狼二瞬間已經(jīng)交換了眼神,彼此心里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還是晚了!
“病人受到了劇烈的撞擊,右臂三處骨折,胸骨五處骨折,肺葉,肝臟輕微破裂……”老裴似乎沒有察覺到我和狼二的失神,自顧自地念叨著。
“幸虧來得及時,……”老裴的神色和那聲嘆息似乎一陣狂風從我和狼二心里驟然刮過,把原本就已渺茫的希望之火吹地搖搖欲滅??伤钅┑哪蔷湓拝s如一鍋沸油澆上,最后的一點火星嘭然炸開,再度熊熊然起。
“現(xiàn)在怎樣?”我和狼二同時出聲問道。
“經(jīng)過我們的及時搶救,……”說到最關鍵的地方,老裴忽然一頓,似笑非笑地環(huán)視著我們,好象有意在吊我們的胃口。
而我們自然中了他的圈套,忍不住催促道,“說?。 ?br/>
打量著我們焦急如火的神色,老裴滿意地一笑,“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
生命太過脆弱。生與死也只有那么一線之隔,一步的距離相距地太近,來得太容易。峰回路轉,柳暗花明,這一切宛如夢境一樣真假難辨。
須臾之間,我已經(jīng)醒過神,“好你個老裴,竟敢玩我們!”
狼二聞聲明白過來,哈哈一聲有些忘形的狂笑,孩子似的一把掐住了老裴,拼命地晃著老裴那把老骨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直到參加急救的那些醫(yī)護人員隨后走出來,狼二才發(fā)覺自己的失態(tài),尷尬地訕笑兩聲放開了手。
連連囑咐好老裴,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治好那個女孩,不可以留下任何的后遺癥,并得到了老裴拍胸脯的保證,我和狼二才放心地離去。
發(fā)動虎子,駛出醫(yī)院的大門,剛剛有些輕松的心又是一沉。
短短的幾個小時之間,一個生命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次生與死。生命的交蘀輕易地如同兒戲,反復無常讓人難以想象。那個女孩是沒事了,但是雙子呢?而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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