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興是幸運的,這個買彩票連5毛錢都沒中過,和飲料永遠謝謝惠顧的家伙,偏偏成了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人,可能其他的城市,其他的國家會有別人的吧,但是錢興咸魚的性子,使他不愿意離開深海。
在這個四季宜人的城市里,錢興每天的生活,看上去重復單調(diào)而又枯燥,事實也正是如此。
每天開車出去巡邏,曾經(jīng)寸土寸金的國際都市如今成了他的私人地盤,盡管并沒有人與他分享就是了。
車載無線電一如既往的沒有新鮮感,只有電流無盡的沙沙聲陪伴著他。
手機里放著過去那些流行的音樂,已經(jīng)數(shù)年沒有更新。
電子產(chǎn)品對如今的生活并沒有什么幫助,頂多是茶余飯后,能有些事情可以做。
錢興開著另一輛皮卡,將這幾天的垃圾集中運到了城郊的一處停車場,在附近的居民家中到處看看。
盡管沒有鑰匙,但是現(xiàn)在這個年頭,他自己一個人的存在,讓他不需要顧及什么法律,光明正大的撬門溜鎖,破窗翻墻也沒有人會過來抓他。
錢興熟練的翻近了一戶農(nóng)家院,這是這個片區(qū)最后一家院落。雖然對能找到什么并不抱有什么期待,但是人嘛,總需要有點正經(jīng)事做。
這家主人看起來并不富裕,墻角堆放著農(nóng)具。錢興看了看,挑了把還算不錯的鋤頭放到了車上,四處翻找著,家里能用的還有幾盤蚊香。至于家具什么的早就被老鼠啃爛了。
臥室的床頭柜上滿是灰塵,書桌上擺著一張褪色的相片,這是一家三口,只可惜三年前就消失了。
錢興并沒有傷感什么,或者說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錢興并不好奇外面的世界怎么樣,在他看來,深海作為國際大都市變成這樣,國家都沒有人來探尋一下,那么說明其他地方也和深海差不多,又何必費勁去冒險呢。
錢興在一個抽屜里找到了一臺小型的收音機和幾節(jié)干電池,拿回了車上??纯催@里沒有什么需要的,就跳上車往附近的小山上開過去。
各種野生的小動物因為人類的消失,在大自然里越發(fā)活躍了起來,這對于錢興來說是個不好不壞的消息。好的一方面,錢興有了改善伙食的機會,不好的方面嘛,有狼,這對于一個宅男來說是致命的危險。盡管這幾年錢興的身體比三年前健壯了很多,但是并沒有接受過任何系統(tǒng)的訓練。想要憑借手里的獵槍對付狼?可能還不如一根燒火棍來的管用。
錢興并沒有開進去太遠,外圍的獵物并不多,并不是狼群的活動地盤,但是能滿足錢興的需要。他花了不少時間找到了一只類似野雞的小東西。說是野雞,這玩意兒也就是附近家養(yǎng)雞的后代,但是從小在大自然生活的它們,可不是錢興能夠徒手捕捉的。
小口徑的獵槍在近距離擁有著極高的精準度,錢興屏住呼吸瞄準,用一顆子彈成功打中了這是看起來不錯的小東西,撲騰了兩下就再也沒有動靜。
錢興拔出腿上的匕首,開始給這只雞放血。
錢興并不想在自己的院落里處理這些東西。一品堂依山傍水,剛開始倒還好,但是最近一年,山里來了狼,錢興上一次在自家小院里處理野雞留下的血腥味成功引來了一個狼群,一共5只,看起來像是一大家子。
錢興整整三天沒出門,守在二樓陽臺三天才找機會將這群饑腸轆轆的家伙擊斃。那天錢興顧不上周遭可能還有狼群的危險,開車前往最近的超市搬了一車85消毒液回來,將整個院落帶有血跡的地方統(tǒng)統(tǒng)打掃了一遍,開著一輛還能打著火的車,運著狼尸體,連車一塊扔到了離別墅區(qū)很遠的地方。自己開著固定在車頂?shù)哪ν熊囈宦放芑亓思抑胁虐捕ㄏ聛怼?br/>
錢興熟練的處理著雞毛和內(nèi)臟,簡單的處理過后,錢興準備返程,今天的膳食里,可以加一道小雞燉蘑菇了。
回到家中,錢興看著自家的小院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里囁嚅著想要說點什么,可是最后還是放棄了。
生火,做飯,沒過多久,雞湯濃郁的香味傳了出來,讓這座空蕩蕩的別墅莫名多了一些煙火味。
吃過了午飯,錢興又去檢查了一下所有的裝置,一切正常,便安心的回到了自己家中。
又翻出了幾個老師的作品,津津有味得看了起來。
并沒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錢興想要重溫人類最原始的沖動,這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類。
現(xiàn)在的錢興并不會說話。本就沉默的他在這幾年的獨自生活中基本退化了語言的功能,能聽,能看,但是不會說。而如今,聽和看也開始越發(fā)困難了起來。
甚至他自己本人也想過,如果有一天在外面遇到了其他人,該怎么交流。
這一點盡管擔心,卻從來沒有發(fā)生過。
夜幕很快降臨了,屋子里昏暗的燈光讓人昏昏欲睡。
對錢興來說,這道昏暗的燈光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安全感之一。
哪怕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也是一個需要開著燈,開著電視才能睡著的人。
到現(xiàn)在依舊是這樣。
錢興來到二樓陽臺上,對著天空,張開嘴大聲的嘶吼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喊些什么。他已經(jīng)不會說話了,他只是想喊,想純粹的喊。
他的叫喊引來了不遠處山上的狼嘯。錢興并沒有害怕什么,為了抵御這些家伙,小區(qū)的電網(wǎng)24小時都在運作,每天都要檢查,安全基本可以保證,只是發(fā)電機的消耗太大了,明天又得去加油站找油了。
錢興并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也不知道像他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他已經(jīng)麻木了,只是日復一日的活著,為了活著。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期待什么。
他像個神經(jīng)病一樣,時不時的大笑,哭泣,時不時的手舞足蹈,然后突然的沉默。
又或者對著老師們的作品戰(zhàn)斗到精疲力竭,又或者拿著槍,掃射著這個世界。
他也同樣可以坐在書房里,看著古今中外的名著,看著玄幻懸疑推理的小說,或者看看馬列毛概,又或者,坐在桌子前,寫下這一篇不算日記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