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何時,南宮譽來了。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添了些許花白。
“藍子衿,你就這么恨我嗎?一定要殺死我兩個兒子?”
“南宮譽,你若是早些放棄,又如何會淪落到這個下場。是你執(zhí)迷不悟,南宮王城是注定要失守的?!?br/>
“藍子衿,我恨你。如果有來世,我希望我能親手終結你的生命?!?br/>
“南宮譽,我早就不恨你了。因為,不值得?!?br/>
藍子衿收起斬凝劍,與此同時,南宮譽拔出了佩劍。
“記住我的話,有一天,我會回來殺你?!蹦蠈m譽舉起劍說道。
“我等你,不管過多少年。”藍子衿轉身離開,隨后傳來的是南宮士兵的呼喊聲。
南宮譽死了。
他的死也為這一切畫上了句號。
現(xiàn)在這個天下,是東方洛宇的。
“阿衿?!?br/>
藍子衿回過頭去,現(xiàn)在他身旁的是東方明哲。
“明哲,怎么了?”藍子衿問。
東方明哲走到她面前,笑著說道:“阿衿,戰(zhàn)事終于結束了。謝謝你,幫東方統(tǒng)一了全國?!?br/>
“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彼{子衿淺笑了一聲答道。
“阿衿,有件事我想問你?!?br/>
“問吧?!?br/>
東方明哲朝藍子衿靠近了些,小聲在藍子衿耳邊說道:“阿衿,如果萬圣血丹由魔源注入魔王身體里,會發(fā)生什么?”
沒等藍子衿回答,東方明哲就將一把沾著萬圣血丹魔力捅進了藍子衿的體內(nèi)。
“明哲……你……”
“阿衿,我恨你。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可以去死了?!?br/>
藍子衿向后退了幾步,中行歸塵和中行沐傾在此刻趕了過來。
“衿兒!”
東方明哲見狀立即逃走了,中行歸塵一把抱住藍子衿,道:“衿兒,沒事,沒事的。放心,師父能救你。”
藍子衿的眼角落下一滴淚,道:“師父,或許這就是命吧?!?br/>
“不,不是的,不是……”
中行歸塵經(jīng)歷過數(shù)千年的光陰,藍子衿本以為他已經(jīng)看破了一切,沒想到在這一刻他還是掉下了眼淚。
“師父,別哭……”
藍子衿抬手拭去中行歸塵臉上的淚痕,中行歸塵此刻萬念俱灰,心如刀絞。
他的眼淚不住地下落,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藍子衿,你不許死,聽到?jīng)]有!”
中行歸塵低吼了一聲,藍子衿搖了搖頭,道:“沒用的,師父,東方明哲是魔源,萬圣血丹在他手里能發(fā)揮最大的功效?!?br/>
“衿兒……”
中行歸塵早已泣不成聲,藍子衿淺淺的笑了笑,道:“師父,我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在也沒有魔王了,魔族會徹底覆滅吧。這下,你的圣祖之位也高枕無憂了。”
中行歸塵緊緊的將藍子衿抱在懷里,哽咽道:“衿兒,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以前我一直都在欺騙自己,騙自己說我中行歸塵對你的感情不過就是過眼云煙,我騙自己……騙自己說我根本就不愛你,我對你的感覺根本不是愛,是師父對徒兒的關系??墒俏义e了,衿兒,我愛你……”
“師父……”
中行洛褀站在高墻上看著這一切,藍子衿早已奄奄一息,他雖然心痛,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要對她說什么。
“師父……對不起……我不該那么對你,我恨過你,恨你以我為籌碼,恨你安排好我的人生,而我也只能按照你的設定活下去,所以……所以我恨不得把你拖下水,讓你懂什么是情愛,讓你悔恨一輩子,所以才有了那一晝一夜,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我不怪你,真的,我不怪你。有了那一晝一夜,我的人生圓滿了?!?br/>
中行沐傾在一旁站著,他早已淚流滿面。
藍子衿輕喚了他一聲:“師兄。”
“衿兒?!敝行秀鍍A擦了擦眼淚,來到了她面前。
“師兄,你和一真挺好的,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我祝福你們?!?br/>
藍子衿面帶微笑,拉著中行歸塵的手,道:“師父,對不起,我沒有愛過你,我愛的是洛褀。一直都是。”
中行洛褀緩緩下落,從中行歸塵的手里接過藍子衿的身軀,看著她的眼眸,道:“子衿,我會等你的,等你回來,就像你等著我一樣?!?br/>
“你……你不嫌棄我嗎?”
“不,我愛你。就像你愛我一樣愛你,雖然我還未回憶起前世,到五歲時的那一眼,我就在心里認定你就是我的女人。不管時光過去多久,我都在原地,在東荒山。我也會,替你報仇?!?br/>
“不,不必替我報仇,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今天開始,我藍子衿已經(jīng)了結了這個世間所有的恩怨?!?br/>
中行洛褀流血淚,看著藍子衿的身體在他的懷中一點一點的消失,最后他的懷中只剩下了一團空氣。
藍子衿死了。
死之前,她說自己已經(jīng)了結了一切恩怨。
中行歸塵、中行洛褀、中行沐傾三人在原地站了許久,他們甚至不相信藍子衿已經(jīng)死了,哪怕她就死在他們面前。
周圍也聚集了很多將士和臣民,此時他們都是屬于東方國的。
遠在東方王城的東方洛宇并不知曉藍子衿已經(jīng)死了,但是突然間,他的心口疼了起來。
“寡人這是怎么了?”東方洛宇喃喃道。
端木寒叫來了太醫(yī),太醫(yī)為他檢查了身體,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不妥。
可東方洛宇此刻面色慘白,端木寒也心急如焚。
“主公,您感覺如何?”
太醫(yī)簡單的為東方洛宇施針后問,東方洛宇搖了搖頭,心痛的癥狀沒有一絲的緩解。
“端木,寡人總覺得出什么事了,心里堵的難受,你去打聽一下前線的戰(zhàn)事如何了?”
東方洛宇說罷,端木寒道了聲是就要往外走,此刻一個士兵趕到,跪在地上對東方洛宇說:“主公!藍將軍率領東方王軍攻破了南宮王城,四國終于統(tǒng)一了!”
端木寒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開心,可東方洛宇卻高興不起來,對端木寒說道:“端木,你快去吧?!?br/>
“主公,藍將軍已經(jīng)率領將士攻破了南宮王城,前線已經(jīng)傳來了捷報,為何還要屬下去前線?”端木寒疑惑道。
東方洛宇虛弱的搖了搖頭,對端木寒說道:“不,你去一趟寡人才能安心?!?br/>
“是?!?br/>
端木寒走了沒多久,東方洛宇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夢里,他見到了藍子衿,還是他們初見時的樣子。她的黑發(fā)如綢,傾世容顏帶著些許的稚嫩。
“子衿……”
藍子衿就站在九幽閣的宮墻下,臉上帶著笑容。
“洛宇,我是來和你道別的?!?br/>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東方洛宇走到藍子衿身邊將她抱在了懷里,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察覺到了異樣。
“子衿,直到現(xiàn)在,我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依舊是你。雖然你早已不是我的女人,但那段時光對于我來說,是最美妙的。我們相愛時,我曾傷害過你很多次,對不起?!?br/>
“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了,忘記吧。我要走了……”
“去哪?”東方洛宇問。
“我也不知道?!彼{子衿答。
“你還會回來嗎?”
東方洛宇送來懷抱,深情的注視著藍子衿的雙眸,那雙眼睛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雙眼,也讓他永世不忘。
“或許會,或許不會?!?br/>
藍子衿的身影逐漸消失,沒過多久東方洛宇醒了過來。
他知道,藍子衿死了。
滾燙的眼淚不停的下落,他絕望的捂著雙眼,哽咽著思念,思念他和藍子衿有過的曾經(jīng)。
“子衿……子衿……藍子衿……”
西門烏雅聽到東方洛宇生病的消息慌忙的趕了過來,恰好看到東方洛宇落淚的一幕。
她嫁給了東方洛宇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心痛。
她本想走上前去安慰,可是她最后并沒有這么做。
因為東方洛宇一邊哭著,一邊喊著藍子衿的名字。
藍子衿對他到底是有多重要啊,這么多年他還是無法釋懷。
“師父,師兄,我先走了。”
和中行歸塵與中行沐傾道過別之后,東方洛祺縱身飛往了東荒山。
“師父,我們也回去吧?!敝行秀鍍A勸道。
其實中行沐傾也沒有想到中行歸塵對藍子衿的執(zhí)念這么深,他本以為中行歸塵會把一切都放下,看淡這世間所有的離別,可是中行歸塵還是為她落下了眼淚。
“沐傾……她死了,她怎么可以死……你知道嗎?我曾無數(shù)次的告訴自己我們之間只不過就是露水之情,我也沒想到她死了我會這么難過。為什么我沒有好好對她,我應該好好寵愛她的。她小時候,我總是逼著她練功背書,可她又貪玩,資質又不夠。我曾經(jīng)放棄過,放棄過用她來做棋子,可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還能有誰能讓東方洛宇和南宮譽念念不忘?這個世上,除了她還能有誰能讓我念念不忘?”
“師父,回山吧。”
中行沐傾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只對他說道:“山上有酒泉,或許喝了以后就不會那么難受了?;蛟S,或許喝了以后,一覺醒來就能忘卻所有的煩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