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嬸也在一旁證實(shí)，“我起早就到這兒來做飯，得到晚上才能回去，我家男人中午在那等活基本上都是在那鋪?zhàn)永锍远節(jié){包子添肚子的?！?br/>
聽到有人到鋪?zhàn)永锍燥垼懯夏缸拥男姆畔铝艘恍?br/>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要賣什么。”華容華指了指她放在腳邊的一個(gè)全新的竹籃子，“這里面是我買的半斤五花肉和一塊豆腐，一會何嬸把它做了，看看能出多少碗菜?！?br/>
一聽有肉吃，陸家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笑容。
陸老太笑了笑又板起臉，“成天吃肉吃肉，早晚吃死你！敗家娘們?！?br/>
華容華全當(dāng)沒聽見，叫何嬸拿了籃子進(jìn)廚房，“今天就早點(diǎn)做飯吧。”
正在廚房里忙活著就聽到大門外亂哄哄的，還有車馬聲，好像不少人的樣子。
“這是怎么了？有人來了？”華容華站在廚房門口往外看。
何嬸一邊麻利的削著土豆一邊道：“是東院搬進(jìn)來人了，早上你走后都搬一次了。嘖嘖，可真是有錢哪，有不老少東西咱連見都沒見過，還有那公子，長的那個(gè)俊，也就是我閨女還小，要是歲數(shù)夠了，我一準(zhǔn)把她送過去，就是當(dāng)個(gè)丫環(huán)也是有福了。”
“??？有這么好？”華容華笑了笑沒當(dāng)回事，回到廚房里繼續(xù)告訴何嬸怎么燉這道五花肉白菜湯。
今天陸家的晚餐早了些，桌上擺著幾個(gè)新碗，每人面前放著一個(gè)饅頭。
“家里有碗，你還買這新碗做什么？你個(gè)娘們太敗家了?！标懤霞矣珠_始心疼了。
“我這碗是打算在鋪?zhàn)淤u吃食用的，先買幾個(gè)回來好練習(xí)怎么打菜?！比A容華拿起桌上的空碗解釋道：“這個(gè)碗口寬底小，看著大，但裝的東西跟平常的碗一樣，用這樣的碗裝菜賣相好?！?br/>
說著，華容華從何嬸手中接過勺子從菜盆中打了滿滿一樂的白菜湯倒在碗里。
碗里，白菜土豆豆腐被切成散子塊，混雜在湯碗里，偶爾能看見一兩片五花三層的肉片。
陸家人吃的腹肚鼓鼓，可華容華卻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味道尚可，比先前自己沒有指導(dǎo)時(shí)的葷油炒白菜強(qiáng)多了，只是肉味還不是很濃。
“你還想咋濃？要不你就整個(gè)鍋里全燉肉！”陸老太不屑的白了華容華一眼，順帶還打了一個(gè)嗝，“呃，菜不錯(cuò)，就賣這個(gè)吧，賣三文，哦，不五文一碗！”
這回輪到華容華譏笑了，“五文一碗？人家三兩文就能買饅頭包子掂巴一下，何必天天花這么多錢來吃你這碗沒多少肉的菜？有的人一天都未必能賺來五文呢！”
“不賣五文賣多少？要是賣的便宜我豈不是要賠銀子？”陸老太覺得自己賣五文還是虧呢，她可是拿出來十五兩啊，十五兩！
“剛剛一共盛出來七碗菜，盆里剩下的還應(yīng)該能盛三碗。鍋里還有吧？”華容華抬頭問何嬸。
何嬸點(diǎn)頭，“有，應(yīng)該還有一盆，盆里裝不下才沒有盛?！?br/>
華容華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算帳，“就算一共能做出來二十碗菜，一共用了半斤五花肉十八文、一塊豆腐兩文，四顆土豆一顆白菜算一文好了，再加上油鹽柴什么的，這鍋菜的本錢得按二十三文來算?！?br/>
“這一頓飯就吃下去二十三文，可真夠敗家的?！标懤咸宦牷硕腻X又開始心疼了，就連剛才吃進(jìn)肚里的肉都好似刀片似的割著她的腸子。
“這樣的話一碗賣到兩文錢還能賺到十七文?！比A容華算了下最后定價(jià)兩文。
“不行，太少了，這樣咱們豈不虧了？那肉錢可就花了二十來文呢！”陸老太最先跳出來反對。
陸文平到覺得尚可，他只覺得不要虧錢就好，“好，已經(jīng)賺的不少了，再多會惹人說閑話的。”
華容華也不同意賣三文，“雖然半斤的肉確實(shí)不少，可這去了皮，肥油又被靠下去不少，剩下的肉也看著不多，三文怕是有些人嫌貴，最好是有個(gè)什么方法雖然肉不多，但讓人聞起來肉味十足也行?！?br/>
“肉味足？肉味足就去烀肉。以前過年村長家里烀肉，整個(gè)村子都能聞得到?！标懤咸剖怯行┳窇?。
烀肉？華容華眼睛一亮，匆匆起身，“我去集市一趟?！?br/>
“天都黑了你還去干什么？”陸文平不解的問。
看到天色已經(jīng)開始發(fā)暗，華容華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幾點(diǎn)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何嬸跟我一起去?！?br/>
“成天跑集市，成天跑集市，有多少錢夠你這么敗豁的呀！六郎可真是娶了一個(gè)敗家媳婦?！?br/>
華容華直接起身全當(dāng)沒有聽到陸老太的話，“我先回屋記帳去了，何嬸一會兒收拾廚房。”
陸老太被無視了，氣的直拍桌子，找兒子訴苦，“看看、看看，你這娶的是什么女人？婆母沒發(fā)話她就敢自己先走了？”
陸文平也覺得自己這位娘子雖然不頂嘴不吵架，卻更會氣人了！想訓(xùn)她幾句，人不在，只能垂著頭聽母親的牢騷。
第二天一大早，何嬸將昨晚的剩飯剩菜熱了下就跟著華容華去集市了。
這一回華容華沒買肉，反而將肉鋪上的四只大骨棒全都買了下來，一共花了十文錢。
“娘子，這上面都沒有幾塊肉，還這么貴……”
賣肉的掌柜不樂意了，打斷了何嬸的話，“這位大嫂子這話可不對，我這筒骨上的肉可還有不少呢，東街那家肉鋪的骨頭可比我這干凈多了，賣的還貴，一根光溜溜的骨頭就賣五文錢?！?br/>
何嬸還想說話，直接被華容華打斷，“行了，就這四根，裝上走人?！?br/>
華容華怕家里的調(diào)料有些不夠，又去了雜貨鋪買了一些，回到家就洗凈骨頭開始燉湯。
“啊，剁開？”何嬸一愣，剁開不到處是碎骨頭了嗎？
“對。”華容華見她一副不知該怎么辦麻爪了樣子不由有氣，一把搶過刀，“我來！”
砰砰砰！連剁了三刀終于把一根骨頭給剁開了一道裂縫，接下來第二根第三根就熟練多了，華容華將剁好的骨頭放到鍋里，然后加了兩瓢冷水，又把蔥姜蒜和花椒大料全都放了進(jìn)去，最后又加了一點(diǎn)醋，最后蓋上鍋蓋讓何嬸燒火。
濃郁的香氣飄散在陸家的院子里，勾了陸老太都從屋里出來了，“這是在烀肉？你這又是花了多少錢吶？”
把大骨頭撈了出來拿到廚房門口的何嬸聽到笑了，“老太太，不是烀肉，喏，是烀的這個(gè)，娘子花了十文錢把這幾根骨頭放到鍋里煮了，沒想到能這么香?！?br/>
華容華也從廚房出來了，“等會涼一涼，何嬸你把手用皂角洗上兩遍，然后把骨頭上的肉拆下來?！?br/>
“奴婢不用皂角，隨便用水沖沖就行，皂角那么貴……”何嬸想起上次娘子剛買了新皂角回來自己好奇聞了一下結(jié)果就大發(fā)雷霆的事兒急忙拒絕。
“讓你用你就用，你不把手洗干凈拆的肉我們怎么吃啊？”華容華強(qiáng)勢道。
陸老太撇撇嘴，“你知足吧，老太婆我都沒用過呢！”這話聽著有些酸溜溜的。
又支使旁邊的江蘭，“你回屋去給我搬把椅子來，我要在這兒看著何嬸，可別讓她把那拆骨肉給偷吃了?！?br/>
華容華一見陸老太要看著何嬸就不再管，回身到廚房去想把骨頭湯盛出來，這可是補(bǔ)鈣的，一會兒給元娘留一碗。
——
東院，公西楚聞著西院飄來的香氣，再看看面前盤中炒糊的肉和蔬菜，臉陰的能下雨，“你這炒的是什么？”仔細(xì)聽幾乎能聽到咬牙聲。
莫安舉起被刀切傷的手，“奴才是傷了手，又沒人幫我看火，所以……”
“所以你就炒這些豬食給我吃？！”公西楚火大的把筷子扔到莫安身上。
“奴才就說得把李大人送的廚子留下來，主子非說他是監(jiān)視咱們的，要是把廚子……”
“你還敢說？！”公西楚的眉毛一立，做勢要踢他。
莫安嚇的一縮身子，不敢再說話了。
西院傳來的香氣更大了一些，公西楚的肚子配合著叫了兩聲。
“這是什么味兒？”
“肉！”莫言也隔空聞了聞，默默的咽了口吐沫。
莫安的眼珠一轉(zhuǎn)，“主子，奴才去給您弄些吃的來。”說著，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
突來的敲門聲，讓陸家院中的幾個(gè)人一個(gè)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朝門口張望。
“這是誰??？”陸老太奇怪的問，對一旁的江蘭道：“去看看。”
在這巷弄里住的人大都是認(rèn)識的，又同在縣衙做工，因此大家白天時(shí)大門基本上都不上拴，偶爾有熟人來訪，也是直接推門就進(jìn)，只是在門口時(shí)打聲招呼而已，這突然有人敲門，明顯就不是巷弄里的人。
江蘭應(yīng)了一聲，來到大門處，開門一看，卻是一個(gè)年輕的后生，不由詫異的問：“這位小兄弟找誰？”
來人是莫安，他抓抓腦袋，嘿嘿笑了兩聲道：“那個(gè)，能不能，呃，能不能把你家做的吃食分我一碗？”
“?。俊苯m怔了，后面伸著頭往這邊看的陸老太等人也愣了，這是個(gè)上門要飯的？！